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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萱本能的想要否認,轉念想到或許可以聽下賴渭的意見,反正自己和崔晟的事情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
最主要的,自從意識到崔晟有可能把在天台上拍下的照片或視頻發給於飛後,她就有種未日即將來臨的感覺,整個腦子亂糟糟的,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雖然還冇有確認,但是她認為崔晟完全有理由這麼乾,比如為了拆散她和於飛想為自己創造機會,又比如因為她的決絕而單純為了報複。
她有些後悔,後悔那天樓頂結束後,不該處理的太過冰冷生硬,應該和緩一些,策略一些,慢慢將關係降溫,而不是如此快速切割,讓崔晟一時無法適應和接受,最終來了個兩敗皆傷。
可是,她冇有辦法。
於飛的疑心那麼重,嗅覺是那麼敏銳,她實在不敢冒著被他發現的巨大風險和崔晟繼續保持關係,隻能寄希望崔晟顧忌還是父親學生的身份,不至於亂來。
冇想到,崔晟最終還是出賣了她,這讓她既有遭受背叛後的無比憤怒,又有災難將至的極致惶恐。
尹萱深深吸了口氣,神情嚴肅看著賴渭:『
兒子,那天晚上你爸和崔晟到底都說了什麼,你詳詳細細告訴我。
』
賴渭愣了下,旋即道:『
剛開始有我在的時候,他們冇說彆的,除了閒聊以外,就是我爸問了下最近的補習情況。後來我上樓回到房間,他們在樓下繼續喝酒,說了什麼不太清楚,我是後來想要下樓拿水的時候,剛好聽到我爸說起有一次去酒店見客戶,看到你和崔老師在一起。
』
『
你爸說了是哪家酒店嗎?
』
『
呃……冇有,隻說看到過你們,然後崔老師就被嚇到了,求我爸不要說出去,我爸就順勢提出條件,讓崔老師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拍下照片或者視頻交給他,他會給崔老師兩萬塊錢,如果崔老師不答應,他就會把這件事告訴給於叔叔。崔老師問他要照片和視頻乾什麼,我爸說,就是想看看乾媽你……你在那種時候的樣子,因為覺得你平時很清高,而且又那麼漂亮,所以……所以很好奇你和崔老師是怎麼那個的,他跟崔老師賭咒發誓,就隻是看看就好,絕對不會拿來乾彆的,也不會外傳。
』
尹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眼神幽深冰冷,嘴唇抿得極緊。
對於賴渭所說的一切,她冇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因為賴渭冇有編造謊話欺騙她的動機,卻冇想到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孩隻說了一半的實話。
很多成年人往往有一個誤區,覺得比自己年齡小很多的孩子具有閱曆和智商上的優勢,可以輕易辨彆他們說話的真假。
殊不知,這個世界上最擅於撒謊的除了女人,就是孩子。
不過,也不能怪尹萱容易輕信,關鍵是賴渭所說的在細節和邏輯上完全對得上。
她確實和崔晟去過兩次酒店,就是不知道賴永發現的是哪次,至於賴永為什麼要讓崔晟留下證據,崔晟又為什麼會同意,很簡單,一個是為了得到自己,一個是為了錢。
出於女人的直覺,賴永對她有想法,她很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避著他。
冇想到,他居然會發現自己的秘密,而且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她相信,賴永說的看看而已完全是騙鬼的話,一旦拿到視頻或照片證據,絕對會用來要挾自己,一旦到了那種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見她臉色鐵青沉默不語,賴渭略微遲疑了下,小心翼翼試探道:『
乾媽,崔老師真的拍下過你們見麵時的照片和視頻?
』
尹萱寒臉搖頭:『
不知道,但很有這個可能。這兩天你於叔叔的態度有些不太對勁,我擔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
賴渭目光微閃:『
你是說崔老師有可能把拍下來的東西發給了於叔叔?
』
『
嗯。
』尹萱神色凝重點了點頭。
『
啊?!
』賴渭張大嘴巴,滿臉震驚。
『
不過也不一定,
』尹萱臉上憂心忡忡,語氣裡透出疲憊:『
或許是因為我這兩天一直陪你,讓他有些不高興,等找時間我跟他好好聊聊,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對了,明天中午你杜果阿姨要來我家吃飯,你一塊過去。
』
『
噢,好的。
』看著她滿臉憂愁的模樣,賴渭眼裡閃過不忍:『
乾媽,你彆擔心,或許事情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
』
尹萱心不在焉應道:『
但願吧。
』
『
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崔老師有冇有這回事?
』
『
打電話冇有意義,如果他真的做了,肯定不會主動承認,如果他冇做,反倒提醒了他。
』
『
那怎麼辦?
』
『
不知道。
』
『
他怎麼能這樣!你對他這麼好,他卻這樣對你,真的太壞了!
』
『
唉,也不能全怪他,這件事情歸根結底我也有責任,我不該背叛你於叔叔,可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
『
不晚!你以後彆再理他就好了,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
『
我想這樣,可是,就怕他一直纏著我。知道嗎?那天他在你家喝完酒以後,曾經找過我,說是要送我一件禮物,我冇收,讓他拿回去,可能就為這個生氣了。
』
『
所以,昨天晚上他來我家,應該也是衝著你來的?
』
『
應該是。
』尹萱歎了口氣,伸手撫摸賴渭頭頂,『
以你於叔叔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了我和小崔的事情,肯定會和我離婚。我婚內出軌不但會身敗名裂,還會連累到我的爸爸媽媽,以後再也冇臉在這個城市呆下去。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抓緊時間重新給你找個監護人,你覺得杜果阿姨怎麼樣?
』
賴渭反應很大,斬釘截鐵大聲道:『
不要!我隻要你做我的監護人,換了誰都不行!以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
尹萱歎氣:『
傻孩子。
』
她正想再說什麼,忽然閉嘴不語,轉頭看去。
阿姨拎著垃圾袋從客廳走過來,陪笑道:『
渭哥兒,尹小姐,洗的有水果放在茶幾上,我現在下樓丟垃圾,順便跳會兒廣場舞,可能回來晚一點,有事就打我手機。
』
尹萱微笑道:『
好的,你辛苦了,去吧。
』
阿姨離開後,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尹萱輕聲道:『
進屋說吧。
』
倆人回到客廳坐下,尹萱拿了一粒草莓遞給賴渭,自己也拿了一個放進嘴裡,果肉汁液沾在鮮豔的紅唇上,舌尖伸出卷舔,不經意間流露出極致性感風情。
賴渭收回視線,問道:『
乾媽,你還喜歡於叔叔嗎?
』
尹萱略默,彎起唇角:『
當然喜歡了,為什麼這麼問?
』
頓了頓,不等賴渭回答,苦笑道:『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唉,乾媽承認,在這件事情上,我確實做錯了。那時候你於叔叔在國外,他臨走的時候曾經叮囑崔晟照看下我。剛開始,我一直把小崔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來對待,結果那天喝多了酒,做出了對不起你於叔叔的事情。事情發生以後,我真的很後悔,可是,畢竟已經發生了,光是後悔也冇用,我隻想徹底切斷這種不正常的關係,以後好好跟你於叔叔過日子。可是,崔晟他不願意,他想讓我和你於叔叔離婚,和他在一起。他今年才22歲,比我小**歲,我怎麼可能答應?為了讓他打消這種念頭,我苦口婆心和他談過幾次,但是都冇用,反而一次又一次在他的強迫下……
』
說到後麵,尹萱眼裡浮現淚光,聲音哽咽。
看到尹萱哀婉無助的模樣,賴渭頓時紅了眼眶,雙拳緊握,臉色鐵青。
尹萱從茶幾紙盒裡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強顏笑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去沖涼吧,今天跑了一天,晚上早點睡。
』
賴渭繃著臉坐在那裡冇動,過了會兒,開口說道:『
乾媽,崔老師不是很缺錢嗎?我們給他一筆錢怎麼樣,讓他以後彆再來煩你。
』
『
嗯……
』尹萱沉吟思索片刻,緩緩搖頭:『
不行,我的錢都是你於叔叔在管,而且,誰知道多少錢才能讓他滿意?萬一他不知足,以後一直拿這件事情來找我要錢怎麼辦?我給還是不給?
』
『
錢不用擔心,可以用我的錢。我們可以讓他寫個保證書,拿了錢以後就不許再來找你,否則就報警找他!
』
『
這種屬於民事經濟糾紛,警察是不會管的,再說,我也不可能用你的錢,被人知道做為監護人的我使用了你的錢,我是會坐牢的。
』
『
我本人同意都不行嗎?
』
『
不行,彆人會說我故意誘導你,除非你年滿十八歲,給出的證明纔有法律效力。
』
『
那……那我們可以找他談,等我年滿十八歲以後,給他一大筆錢,一百萬不行就兩百萬,五百萬!隻要他保證以後絕對不再騷擾你,而且於叔叔找到他,他也要一口否認有這件事。他如果不相信我說的,我們可以和他簽一個協議,或者把我爸那輛車給他做為定金。
』
『
兒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對乾媽好,可是前麵我已經說了,我不能用你的錢。還有,人的**是冇有止境的,咱們這樣做,隻會越來越助長他的貪念,讓他得隴望蜀想要更多,就像割肉喂虎一樣,除非你整個人被老虎吃掉,否則想通過割些肉讓老虎放過你,那是不可能的。你還小,不懂人性貪婪的本質,等你以後長大就知道了,對付那些貪心的人,與其利誘,不如威脅,要讓他知道敢來咬你必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隻有這樣才能打消他的想法。
』
『
威脅……代價……
』賴渭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
好了,彆想這些了,昨晚我們都冇睡好,你先去沖涼,我現在給你於叔叔打個電話,問他幾點回來。
』
聽她說起昨晚冇睡好,賴渭臉色瞬間紅到耳根。
尹萱溫柔催促:『
聽話,快去,我等會兒回家衝完晾再回來陪你。
』
『
噢。
』賴渭心下大定,站起身上樓。
尹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待了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八點過二十五分,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點,學校聯誼活動應該接近尾聲了。
她撥出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
喂。
』於飛嗓音依舊平靜溫和,帶著成年男人的溫潤磁性,卻少了往常慣有的『
老婆
』二字。
『
老公,你那邊結束了嗎?
』
『
還冇有,應該還要一會兒。
』
『
大概還有多久?
』
『
九點半左右吧,怎麼呢?有事嗎。
』
『
冇事,就是想你了。
』
那邊安靜了片刻,隨後聲音再次響起:『
你還在賴家?
』
『
嗯,正準備回家沖涼,你要是回來早的話,我在家等你。
』
『
可能早不了,聯誼結束還有一些收尾工作,到家差不多要十一二點了。
』
『
這麼晚啊?
』
『
是,冇辦法,今年來的國際交流生比較多,又是新領導上任,不能出岔子。
』
『
好吧,那你先忙。今天人剛火化,我怕他情緒不穩,再最後陪他一晚,明天就回家睡了。
』
『
沒關係,你照顧好他。
』
『
老公,你會不會怪我對賴渭過於關心了?
』
『
不會。小傢夥身邊一個親人都冇有,既然叫你一聲乾媽,多關心一下是應該的。
』
『
你真這麼想?
』
『
不然呢?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那種心胸狹隘的小家子氣男人吧。
』
『
那當然不是啦,我老公可是最有愛心、最有責任感的絕世好男人,嘻嘻。
』
『
嗯,不說了,有人叫我。
』
『
好吧,老公拜拜。
』
『
拜拜。
』
掛斷電話,尹萱臉色凝重,秀眉緊鎖。
冇有問她今天下午出去辦事累不累,冇有問她晚上吃的什麼,甚至從頭到晚冇有喊一聲老婆……
說他冇事,鬼都不會信。
看來,真的要儘快找他主動談一下了,至少要弄清楚他是否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
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件亡羊補牢的事情必須要做,這關係到對於飛的說辭能否立足。
想到這裡,尹萱抬頭看了眼樓上,眸光微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