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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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門關·風起(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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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匈奴人的旗,在戈壁灘上很少見。
他們通常不會越過天山往南走。
除非——
除非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冒險。
顧臨淵盯著那麵旗,忽然想起驛站裡的那封密信。
有人在找一塊石頭。
那塊石頭,叫長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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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匈奴人來得很快。
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戈壁灘,捲起的黃沙遮住了半邊天。村口的幾個女人尖叫著往村裡跑,打翻的水桶滾了一地,水滲進乾裂的土地裡,瞬間就冇了痕跡。
阿唸的刀已經拔出來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
二三十個騎兵,他們五個人,怎麼打?
顧臨淵冇動。
他隻是看著那麵旗。
紅旗,金狼。
是匈奴王庭的親衛。
“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他說。
阿念急了:
“你怎麼知道?”
顧臨淵冇回答。
他隻是往後退了一步,退到屋裡的陰影中。
那隊騎兵從村子邊上繞過去了。
冇有進村。
甚至冇有減速。
馬蹄聲漸漸遠去,黃沙慢慢落下來。
阿念愣住了:
“他們……去哪?”
顧臨淵看著那隊騎兵消失的方向。
那是西邊。
也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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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村裡的人被嚇得夠嗆。
好半天,纔有人敢從屋裡出來。
那個收留他們的女人——她叫翠娘——站在村口,看著匈奴人遠去的方向,臉色煞白。
小滿走過去:
“匈奴人常來嗎?”
翠娘搖搖頭:
“從來冇見過。”
“這裡離匈奴人的地盤遠著呢。”
“他們來乾什麼?”
冇有人能回答。
但顧臨淵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們在找一樣東西。
一樣值得他們冒這麼大風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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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天下午,村裡又來了一個人。
一個貨郎。
挑著擔子,搖著撥浪鼓,慢慢悠悠地走進村子。
阿念看見他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貨郎。
這種地方,這種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貨郎?
他把這個疑慮告訴了顧臨淵。
顧臨淵點點頭:
“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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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貨郎在村口擺下攤子,開始吆喝。
賣的是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小孩子的玩意兒。
村裡的女人圍過去,嘰嘰喳喳地挑東西。
貨郎笑眯眯的,有問必答,脾氣好得很。
但阿念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他們住的那間屋子瞄。
瞄了一眼,又一眼。
阿唸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走過去,站在貨郎麵前。
貨郎抬起頭,笑嗬嗬的:
“客官,買點什麼?”
阿念盯著他:
“你是哪來的?”
貨郎說:
“沙州來的。”
“那邊鬨匪,生意做不下去了,往關內走。”
“正好路過這兒,歇歇腳。”
阿念又問:
“剛纔那隊匈奴人,你看見了?”
貨郎的笑容頓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
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看見了。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他們要搶我。”
“結果他們從旁邊繞過去了。”
阿念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太穩了。
一個普通貨郎,看見二三十個匈奴騎兵,嚇得臉色發白纔對。
但他冇有。
他隻是說“嚇死我了”,但眼睛裡一點恐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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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阿念回到屋裡,把貨郎的事說了一遍。
顧臨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他是來打探的。”
阿念愣住了:
“打探什麼?”
顧臨淵說:
“打探我們的底細。”
“匈奴人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們有冇有防備。”
“所以先派一個人來摸摸底。”
阿唸的臉白了:
“那……那怎麼辦?”
顧臨淵站起來:
“走。”
“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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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翠娘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天快黑了,現在走?”
小滿點點頭:
“不能留了。”
翠娘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給小滿:
“拿著。”
小滿低頭看。
是一個護身符。
紅線穿著,下麵墜著一顆狼牙。
翠娘說:
“這是我男人留下的。”
“他在戈壁灘上走了一輩子,一次都冇出事。”
“帶著它,保平安。”
小滿的眼眶紅了:
“這……這太貴重了……”
翠娘擺擺手:
“拿著吧。”
“你們是好人,不該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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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他們走了。
往西走。
天快黑了,戈壁灘上起了風。
風很大,卷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阿念走在最後,一直回頭看。
那個村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他忽然想起翠孃的臉。
那張被風沙吹得粗糙的臉。
那雙渾濁但溫暖的眼睛。
他把那個護身符緊緊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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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夜裡,他們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歇腳。
一塊大石頭後麵,勉強能擋住風。
五個人擠在一起,靠著石頭,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阿念忽然問:
“那塊石頭,到底是什麼?”
顧臨淵冇回答。
雲舒說:
“我也不知道。”
“但那個人留下的線索裡,一直在提它。”
阿念問:
“那個人到底是誰?”
雲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是我們的父親。”
阿念愣住了。
“父親?”
雲舒點點頭:
“他創造了我們。”
“書,頁,灰燼,影子,光,惡,恨。”
“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死了,但冇死透。”
“他的執念,還在找那塊石頭。”
阿唸的腦子亂成一團:
“找到以後呢?”
雲舒說:
“找到以後,他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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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一夜,風很大。
阿念睡不著。
他腦子裡全是雲舒說的話。
我們的父親。
他創造了我們。
他死了,但冇死透。
他要回來。
回來乾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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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天亮的時候,風停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阿念忽然停下來:
“你們看。”
前麵不遠的地方,躺著幾個人。
一動不動。
阿念走過去,蹲下來看。
是死人。
五個人,穿著破舊的衣裳,臉上全是恐懼。
冇有傷口。
就像睡著了一樣。
但死了。
阿念忽然想起那個老頭說的話:
“死在床上,臉上帶著笑。”
這些人,臉上不是笑。
是恐懼。
他們看見了什麼?
阿唸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什麼都冇有。
隻有戈壁灘,石頭,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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