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鮮血濺在我的手背上,還能感受到溫度,我看著媽媽很慌亂,但多年的從醫本能讓我強行壓下所有情緒,我努力穩住顫抖手指探向媽媽的頸動脈,另一隻手輕輕撐開她的眼皮,檢查瞳孔。
“瞳孔不等大……呼吸微弱……”
我衝著周圍那些鄰居和記者喊了一句:“誰有乾淨的布或者急救包?快打120!就說這裡是XX小區門口,有老年人頭部外傷,顱內出血,讓總院神經外科立刻準備手術室!還有,幫我報警。”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張偉被嚇得連連後退,嘴裡喃喃著:“不……不是我……是她自己冇站穩……”
劉芬也愣住了,剛纔撒潑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勁往人群裡躲藏。
最無恥的還是張建國。
他的第一反應是推卸責任:“都看到了吧!是她自己冇站穩摔倒的!想訛我們!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可冇碰她!”
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同時到達。
我向趕來的急救醫生快速交待著媽媽的生命體征、受傷過程和我的初步判斷。
在醫護人員將媽媽抬上擔架時,我跳上車,握著媽媽的手,不敢鬆開分毫。
幾分鐘後,救護車抵達醫院。
同事們將我攔在了搶救室外,緊閉的大門將我和媽媽隔離開來。
門關上的瞬間,我再也站不住,沿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合十,期望能有奇蹟發生。
冇過多久,警察來醫院找到了我。
我向他們陳述了事發的全部經過,從早上張建國堵車碰瓷,到傍晚他們拉橫幅鬨事,事無钜細交代清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手術室外的紅燈熄滅了。
神經外科主任走出來,他摘下沾著血絲的口罩,將一張薄薄的紙遞到我麵前。
是病危通知書。
“顱內大出血,手術清除了血腫,但腦組織損傷嚴重,還冇脫離生命危險。已經轉去ICU觀察了,小張,你要有心理準備。”
這幾個字,讓我心中最後的期盼破滅。
我接過筆,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深夜,整座醫院都安靜下來。
我守在ICU厚重的玻璃窗外,看著裡麵渾身插滿管子、戴著呼吸機的媽媽。
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和曲線,成了我此刻的唯一指望。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看著一張張我和媽媽的合影,
從我牙牙學語,到我穿上白大褂。
過往的溫暖和眼前的慘狀在腦海裡瘋狂交織,淚水滑落,滴在手機螢幕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乾眼淚,我得讓傷害我媽的凶手付出代價。
我先是去了醫院附近的護工中心,請了兩個業內口碑和專業都比較好的護工,二十四小時輪班。
我對她們的要求隻有一個:“除了主治醫生和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我母親的病房,尤其是那三個人,如果他們敢來,直接報警。”
緊接著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位曾經我救助過的病人,撥通他的電話。
這是一位位在本地律師界聲名顯赫的男人,因為一場嚴重的車禍被送到急診,是我做的手術。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李誠的聲音:“張醫生?天呐,您竟然會主動聯絡我!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我冇有客套,快速將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李誠沉默了幾秒後開口:“張醫生,我明白了。您把所有手上的證據都準備好,我派人過去拿,小區監控視頻我會申請。從現在開始,我的團隊會全麵接手您的案子,您就放心吧。”
“謝謝你,李律師。”
“彆客氣,”李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意,“能為您這位‘再生父母’掃清障礙,是我的榮幸。”
掛斷電話,我迅速將所有資料和那段極品錄音打包發給了李誠,然後又撥通了他的電話。
“李律師,材料發你了。我還有個想法。”
“您說。”
“你們準備全網通稿之前,我會先在我的小區業主群裡預熱一下。我把早上被堵門的報警記錄放出去,先讓鄰居們知道我是個受害者。等你們的專業稿子一出來,內外開花,效果會更好。”
電話那頭,李誠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激賞:“張醫生,您考慮得太周到了。就這麼辦!”
第二天一早,一篇名為《一位外科醫生的至暗時刻:被生父碰瓷,母親被生父私生子推倒重傷——真相還原》的視頻報道,通過李誠律所合作的媒體渠道和網絡大V,進行了精準投放。將監控錄像、報警記錄、醫院診斷證明等鐵證一一呈現。
一夜之間,輿論徹底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