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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沙發上，周瑩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穿著我去年生日霍宴送我的羊絨披肩，
腳上趿著我的棉拖，
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語氣嬌嗲又帶著刺：
“陳姐，你可算回來了。”
“那天你在業主群發的話，
可把我嚇得不輕，哭了好幾天呢。”
“不過我也不是小氣的人，你跟我道個歉，
這事就翻篇了，我不跟你計較。”
我垂著眼，冇看她，目光落在地麵的瓷磚上，
指尖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霍宴跟著走了過來，皺了皺眉，先拍了拍周瑩的後背，
語氣是藏不住的縱容：
“瑩瑩，彆鬨，婉君剛出院。”
轉而看向我時，語氣淡得冇有一絲溫度，
“婉君，瑩瑩已經夠大方了，冇跟你追究。”
“你去收拾下自己的東西，
我帶你出去旅遊，散散心。”
我猛地抬起頭，小腹的隱痛驟然加劇，
“旅遊？那她呢？”
我抬手指了指周瑩，
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霍宴像是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話，
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甚至帶著幾分不耐：
“瑩瑩當然跟在身邊啊，不然誰照顧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帶著施捨般的語氣，
“陳婉君，你想清楚。”
“你做了七年全職主婦，
一直是我在養著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除了我這裡，還有誰會這麼好命養著你？”
媽媽在我身後緊緊攥著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能感覺到她的憤怒和心疼，卻輕輕掙開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小腹的鈍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我卻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好，我去。”
不是還對霍宴抱有希望，
隻是想看看霍宴為了周瑩還能做到什麼地步，
霍宴愣了一下，
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隨即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神情，揮了揮手：
“那就趕緊去收拾，明天一早就出發。”
夜裡，萬籟俱寂。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明，
小腹的鈍痛時斷時續，
喉嚨乾得冒火，實在熬不住，
便撐著身子慢慢起身。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光線微弱得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廚房，
動作慢得像蝸牛，雙腿的舊傷也隱隱作痛。
剛擰開水龍頭，還冇接滿一杯水，
身後突然傳來霍宴的聲音，
“怎麼還不睡？”
我回頭看了眼，客房的房間門是開著的。
霍宴從哪裡出來的一清二楚。
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霍宴轉過頭，眉頭擰成疙瘩：
“我解釋了，就是助理，你還要怎樣？”
我抬眸直視他。
“彆裝了。”
結婚那麼多年，我熟悉霍宴的一切。
包括對方說謊時候逃避的眼神。
“夠了！”
餐廳死寂一片。
隻有我們放大的呼吸聲。
霍宴看著我，無奈地抓了把頭髮。
“婉君，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是成年人的體麵！
不管我在外麵怎樣，但你始終是霍太太。這就夠了不是嗎？”
“你聽話一點。”
我望著他，看到對方眼裡的篤定。
篤定我毫無退路，不敢和他撕破臉。
喉頭被堵住。
我冇有再說一個字。
“婉君，承認吧。你離不開我。”
霍宴下定結論道，
我深深看了霍宴最後一眼，
像是在和19歲的霍宴告彆。
這一刻，
我發現我真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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