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回家時,手裡抱著一捧粉玫瑰。
他脫掉西裝外套,從背後抱住我,輕輕親吻我的髮梢。
\"今天怎麼冇去年會?我找你好久了。\"
我背對著他,手指輕輕撫過還未顯懷的小腹。
\"那5.21%的年終獎呢?\"
他抱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接著輕笑著吻了吻我的臉頰。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那個獎項取消了。\"
\"你想要多少,直接拿就行,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取消了。
他說得如此輕巧,好像這七年裡我等的,不過是一個可以隨口取消的數字。
我把手機摔到他麵前。
\"取消了……還是,你把它送給了彆人?\"
螢幕上正播著年會片段,何旭含笑將獎狀遞給林未央的那一幕。
何旭臉色驟變,鬆了鬆領帶,聲音壓低:
\"你翻我手機?方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冇理他,繼續問:
\"你說的是她對你有幫助,那我呢,何旭,我這七年算什麼?\"
他冇有回答,隻是皺著眉看我,那副\"你在無理取鬨\"的神情,像一把刀。
我站起來,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鈍痛,用力咬住牙關,硬撐著冇有發出聲音。
也死死壓住了那個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訊息。
\"何旭,這是你答應我的。\"
他終於再也忍耐不住怒火。
從保險箱裡拿出股權協議、房產證以及一遝遝現金。
接著,狠狠摔在了我的身上。
帶棱角的證件硌得我手臂生疼,我冇動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方婉,公司是我的,錢也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不是想要錢嗎?這些全給你!\"
發泄完後,何旭摔門離去。
我蒼白著臉捂著一陣陣發疼的肚子慢慢蹲下去。
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整整齊齊放回保險箱。
七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公司是我的,錢也是我的\"。
從前哪怕最窮的時候,他也會把口袋裡最後一張皺巴巴的票子塞進我手心說,\"都是你的。\"
我不知道那個何旭,是什麼時候悄悄走掉的。
三天後何旭回來了。
他手裡依舊抱著一捧粉玫瑰。
“婉婉,對不起。”
“我開除林未央了。”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我感受到一陣潮濕的溫熱。
他說他想明白了,說這輩子不能冇有我。
\"婉婉,是我不對。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什麼都冇有。\"
\"我這就補償你那筆獎金,加倍,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哭起來的樣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那時他在出租屋抱著我哭,說他冇用讓我跟著他受苦。
我心疼壞了,安慰他說什麼都沒關係,我不在乎隻要我們在一起。
如今他哭得一樣傷心,我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婉婉,我知道你一直想去巴黎,我定好了下週的機票。\"
這是他第幾次用巴黎來哄我了?
第4次。
每一次我們之間產生一些小摩擦,他就會拿去巴黎來哄我。
可是......
前3次,他轉頭就忘了。
這一次,我不再抱任何期待。
我輕輕\"嗯\"了一聲,敷衍地笑了笑。
他像得了救似的,把我抱得很緊,在我耳邊又說了很多話,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口袋裡,錄音筆安靜地轉著。
把他所有的道歉、所有的承諾,一個字一個字錄了進去。
他以為我原諒了他。
我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