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意識有些模糊。
“居然在王府裡私會乞丐?你就這麼饑渴嗎?”
霍雲驍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本王雖然不碰你,但也冇短了你的吃穿。你竟然做出這種下作的事!”
“不是……”
我拚命搖頭,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我冇有……是慕容雪下了藥……”
“夠了!”
霍雲驍厲聲打斷我。
“你是藥王穀的神醫!區區媚藥,你會解不了?”
“分明是你自己天性放蕩,卻還要把臟水潑到雪兒身上!”
“雪兒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
在他心裡。
我不僅下賤,還是個不知廉恥、汙衊他心上人的毒婦。
我看著我不停流血的傷口。
看著那些為了保住清白而留下的觸目驚心的血洞。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來人。”
霍雲驍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
“把王妃關起來,不許任何人探視。”
“這兩個姦夫,碎屍萬段,丟去喂狗!”
他眼神裡的怒火似乎要把我焚儘。
七年來,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再忍忍。
他總有一天會想起當初的誓言。
可原來,誓言隻有在被記住時纔有分量。
一旦遺忘,便連灰燼都不如。
門關了。
我滿身血汙躺在原地。
以為自己會哭,可抬手摸了摸臉頰。
卻並無濕意。
想來是淚已經在這七年的一次次心碎間。
流乾了吧。
被關了兩天後,我終於被放了出來。
不是霍雲驍心軟。
而是太妃派人來傳話,讓我入宮覲見。
待我從宮中出來,馬車卻並不在原地等候。
我拖著那條冇有痊癒的斷腿,一瘸一拐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路邊的百姓看到我,卻不再是以前的恭敬。
而是指指點點,滿眼厭惡。
“看,那就是鎮北王妃,藥王穀的妖女!”
“聽說藥王穀根本不是被仇家滅門的,是被朝廷‘替天行道’!”
“對!他們研製禁藥,害死了好多人,活該被滅門!”
“這種妖女怎麼還有臉活著?”
一顆臭雞蛋砸在我頭上,蛋液順著髮絲流下來,惡臭難聞。
接著是爛菜葉、石子……
我呆呆地站著,任由那些汙穢砸在身上。
藥王穀……害人?
怎麼可能!
我藥王穀懸壺濟世三百年,救人無數,怎麼成了害人的魔窟?
我發瘋一樣衝回王府,找到霍雲驍。
他正陪著慕容雪,一同看話本子。
“霍雲驍!”
我衝到他麵前,不顧一身狼狽。
“外麵的流言……是你放出去的嗎?”
“你可以羞辱我,折磨我。但藥王穀是清白的!你是知道的!”
霍雲驍漫不經心地看著我。
“是不是清白的,重要嗎?”
“雪兒厭惡藥王穀自詡濟世救人的假清高。隻要能讓她開心,一點虛名而已,毀了便毀了。”
“虛名?”
我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守護藥王穀英靈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那是三百條人命的清白……”
“行了。”霍驍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是王妃,在這府中衣食無憂,那些刁民罵兩句又不會少塊肉。過陣子就忘了。”
過陣子就忘了。
原來我的尊嚴,師門的清白,在他眼裡,都比不上慕容雪的一個皺眉。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擦乾了臉上的汙穢。
“王爺說得對。”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裡再無一絲波瀾。
“是我矯情了。”
霍雲驍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隨手扔給我一個藥方。
“既然想通了,就去把這‘凝脂露’熬出來。我要帶雪兒去泡溫泉,溫泉後全身塗上凝脂露,最是養膚。”
他站起身,攬住慕容雪的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記住,需文火慢燉一夜,離不得人。明早本王派人來取,若是熬壞了,唯你是問。”
他們相擁離去。
這一夜,王府格外安靜。
我來到藥房,架起爐火。
從懷裡拿出那捲今晨入宮拿到的聖旨。
端端正正地放在案台上。
然後,我脫下那身象征王妃的華服,將其放入爐火中。
換上七年前,我嫁給霍雲驍之前穿的舊衣。
環顧四周,這偌大的王府,竟冇有一樣東西是我留戀的。
我推開後門,風雪瞬間灌入。
身後,錦衣已被燃儘。
正如我和霍雲驍這七年。
終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