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簡訊的手機號是個陌生的手機號,冇有標註聯絡人名字。
那串數字在昏暗的手機螢幕上無聲地閃爍著,像一串冰冷的密碼,又像一把鋒利的鑰匙,即將打開一扇我極度抗拒卻又無法迴避的門。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冰涼。
剛纔還在自責不應該懷疑老婆的我,一顆心頓時又沉入穀底,難道沈若初的解釋都是在說謊?
她其實是在外麵出、軌了?
不然大半夜的誰會給她發這種資訊?
這條簡訊的內容如此露骨,如此契合那些讓我疑竇叢生的傷痕,這還能用巧合來解釋嗎?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各種念頭瘋狂衝撞。
可是沈若初的解釋有理有據,而且我剛纔已經親自檢查了絲襪,跟沈若初的解釋完全吻合,如果是她為了掩飾出、軌而編造的藉口,也不可能這麼巧吧!
那破損的絲襪,那言之鑿鑿的新聞,都構成了看似堅固的證據鏈。
難道是我太過多疑,以至於草木皆兵,連一條發錯的簡訊都要對號入座?
還是說這條簡訊,發錯了?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我緊緊抓住。我多麼希望這隻是虛驚一場,是某個無聊人士或者粗心鬼的誤操作。
考慮一會,我覺得發錯簡訊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我自己就曾發錯過簡訊,年輕的時候因為無聊,還玩過類似這種亂髮曖昧簡訊的遊戲。
那時候覺得刺激,現在想來真是幼稚可笑,卻可能給彆人帶來巨大的困擾甚至災難。
有一次在新聞上看到一位妻子因為看到丈夫手機上陌生號碼發來的曖昧簡訊,居然信以為真,當場就拿剪刀剪掉了丈夫的命、根子。
事後才知道原來是一些無聊人士搞的惡作劇,可是後悔已經晚了,命、根子再也接不回去了。
那個血淋淋的新聞案例此刻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像一記警鐘,提醒我衝動是魔鬼。
但是,如果是發錯簡訊,或者有人故意惡作劇,為什麼簡訊偏偏提到“後麵”,不說其它體位?
這跟老婆腰間和膝蓋的痕跡是巧合嗎?
“從後麵玩爽吧”,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與那五道從身後抓出的指痕、那疑似長時間跪地形成的淤青,產生了可怕的呼應。
如果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巧合得讓我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再次搖搖欲墜。這世上真有如此精準的、指向性如此明確的巧合嗎?
我很想直接打過去,問問對方是誰,跟沈若初是什麼關係。
手指已經懸在了撥號鍵上方,但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
不過我忍住了,那樣做冇有任何意義,反而會打草驚蛇。
如果沈若初真的有問題,我貿然打電話過去,隻會讓她和那個男人提高警惕,銷燬證據,甚至可能串供。
我想了想,我拿起沈若初的手機,回了一條資訊:“好啊,你約個時間!”
如果對方不是發錯了資訊,肯定會立刻回過來。
如果是惡作劇,一般都不會回資訊,因為他們不知道回什麼,一旦回了資訊就等於露餡了。
我用一種試探性的、順水推舟的語氣回覆,如果對方是沈若初的情人,看到這樣的回覆,很可能會繼續互動。
發了資訊後,我心中就忐忑不安,盼著對方趕快回資訊,這樣我就能斷定沈若初是不是出、軌了。
可我又希望對方永遠也彆回資訊,這樣就證明沈若初是清白的。
這種矛盾的心理像兩隻手在撕扯著我的內臟,讓我坐立難安。
我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過得異常緩慢。
對方很快的回了資訊,我心頓時一沉,拿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
回覆的速度這麼快,幾乎是不假思索,這不像是發錯簡訊後的反應。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顫抖著點開那條新資訊。
不過當我看到對方回覆的內容,我才長出一口氣。
“對不起,發錯了。”
原來是發錯資訊了,還好我冇衝動。
這句話像一劑解藥,暫時緩解了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我靠在床頭,感覺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看來真的是虛驚一場,是我疑心病太重了。
我竟然因為一條發錯的簡訊,差點再次冤枉了沈若初。
內疚感又一次湧了上來。
不過我還是用手機記下了這個號碼。
萬一對方跟沈若初有什麼特殊暗號,我回覆的方式不對,對方發現不對勁,故意用發錯資訊糊弄我呢?
謹慎起見,我用我自己的手機迅速拍下了那個陌生號碼。
多留個心眼總冇錯。
存好了手機號,我把這條資訊從沈若初手機上刪除,然後裝做什麼都冇發生,躺下睡了。
我儘量調整呼吸,讓自己顯得像是熟睡中被簡訊吵醒又很快睡去的樣子。
身旁的沈若初依舊呼吸均勻,對剛纔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但我卻久久無法入睡,那個號碼像一顆種子,埋進了我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第二天早上醒來,沈若初已經做好了早餐,我心裡邊還是有些惦記那條資訊,吃飯的時候就對沈若初說:“你好好在家休息幾天,彆出去了,家裡缺什麼告訴我一聲,我出去買。”我的語氣儘量自然,帶著關心。
我想把她留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哪怕隻是心理上的。
如果她真的有問題,減少她外出的機會,或許能降低風險,也給我更多觀察的時間。
沈若初爽快的答應了,我就安心的去上班。她答應得很乾脆,冇有任何猶豫,這讓我稍稍安心了些。也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我心裡惦記著那條陌生的簡訊,開車去醫院的路上,重新買了一個手機卡,然後纔去醫院上班。
我特意繞了點路,在一家不起眼的報刊亭買了一張不記名的預付費電話卡。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隻是一種未雨綢繆的直覺。
將新卡裝進我另一部備用手機後,我才駛向醫院。
剛趕到醫院科室,一名護士就對我說:“趙醫生,錢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有事找你。”護士小劉一邊整理著交接班記錄,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看了下手錶,問:“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才七點四十,距離正式交班還有二十分鐘。
錢主任是個踩著點上班的主兒,這麼早召喚,有點反常。
護士說:“今天來了兩個實習生,可能是要你帶徒弟吧。”她終於抬起頭,對我笑了笑,眼神裡似乎有一絲調侃,大概覺得帶實習生是件麻煩差事。
“哦。”我應了一聲,心裡卻想著彆的事。帶徒弟?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老想著家裡那些糟心事。
我半路折返,轉向錢主任辦公室。
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地濃烈,穿著白大褂的同事們行色匆匆。
這一切熟悉的場景讓我紛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隔著錢主任辦公室的玻璃門,我看到錢主任正坐在椅子上,滿臉堆笑的說著什麼。
麵前坐著一位梳著馬尾的女孩,從女孩端正的坐姿來看,她應該很緊張。
錢主任那副笑容我太熟悉了,通常隻對兩種人展現:上級領導,以及年輕漂亮的女下屬或實習生。
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分到我們科室的實習生了。
從錢主任笑的跟菊、花似的老臉上,我判斷這個實習生應該長的很漂亮。
錢主任的好色在院裡是出了名的,隻是他手段圓滑,背景又硬,一直冇人能把他怎麼樣。
我敲敲門,錢主任過了一會,喊道:“進來。”他的聲音裡還殘留著剛纔那種刻意溫和的調子。
“錢主任,你找我?”我關上門說道。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涼颼颼的。
“嗯,坐那邊吧。”錢主任很嚴肅的指了指門口的沙發。他迅速切換回了領導模式,彷彿剛纔那滿麵春風的不是他。
我也不客氣,直接坐下,等著錢主任分配任務。沙發有些硬,我調整了一下坐姿。
錢主任看向那女孩,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祥和藹的笑容,溫聲說:“小李啊,這位是咱們麻醉科最好的麻醉醫生,趙剛,以後就讓他帶你吧,有什麼不懂的隻管問,要是他敢藏私,你就來告訴我。”他這話半是介紹半是玩笑,但那“隻管來告訴我”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女孩轉頭看了我一眼,客氣的點頭笑笑:“你好趙醫生,我叫李雨夢,是咱們科新來的實習醫生。”她的笑容很乾淨,帶著初出校園的青澀和拘謹,聲音清脆。
我頓時眼前一亮,李雨夢非常漂亮,屬於那種鄰家小妹型的,難怪錢主任這個不知道玩了多少女人的老色鬼還能這麼上心。
她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翹,紮著簡單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未施粉黛,卻有種天然的清麗。
身上穿著略顯寬大的白大褂,但依舊能看出身材苗條勻稱。
我不動聲色的微笑道:“你好,叫我趙剛就行,以後大家都是同事,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我的語氣儘量平和專業,不想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尤其是在錢主任麵前。
又相互客套一陣,手術室那邊電話通知,有一位孕婦要進行剖腹產,我就帶著李雨夢趕了過去。正好,實戰是最好的教學。
剖腹產不用能全麻,對孩子不好,一般采用下半身椎管內麻醉,又稱硬膜麻醉。
我一邊快步走向手術室,一邊簡單向李雨夢解釋著麻醉方案的選擇和原理。
她跟在我身邊,微微仰著頭,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手術室,孕婦躺在手術檯上,有些緊張,這個孕婦很年輕,膚白貌美,應該也是女神級的人物。
即使挺著大肚子,臉上帶著產前的忐忑,依然能看出她五官精緻,皮膚狀態很好。
她的丈夫在手術室外等候。
我提醒護士解除孕婦下半身的附著物,孕婦有些抗拒的問:“打麻針乾嘛要脫衣服啊?”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雙手不自覺地護在身前。
這個問題很多女性都問過,我麵無表情的習慣性解說:“為了方便檢視麻醉效果,下半身不能穿衣服,上半身可以穿。”我的語氣平靜而專業,不帶任何情緒,這種例行公事般的解釋往往能減輕病人的尷尬和緊張。
“那你們有冇有女醫生啊?”孕婦還是不放心,眼睛掃過手術室裡的男性醫護人員。
“你放心,我們會絕對保護你的**,在醫生眼裡冇有男女之分,隻有一種人,那就是病人。男醫生在體力和精力上麵都要比女醫生天生具有優勢,一般負責操刀的醫生大多都是男醫生,包括婦產科。”我繼續用標準答案迴應,同時示意護士準備好無菌單,待會會覆蓋住非手術區域。
聽到我的解釋,這位美麗的孕婦纔算安心,有些害羞和緊張的閉上眼睛,用輕柔的聲音說:“那你們開始吧。”我點點頭,示意旁邊的護士脫下孕婦的褲子。
護士動作熟練而輕柔,一邊操作一邊低聲安撫著孕婦。
雖然是孕婦,不得不說,這女人的皮膚真的很好,一雙大長腿筆直白、嫩,由於硬膜麻醉需要從病人背後注射麻醉劑,所以等護士脫完這女人的衣服,我就讓她轉過身背對著我。
她的身體曲線在孕期依然保持得很好,除了隆起的腹部,其他地方並冇有太多贅肉。
這次孕婦很聽話,立刻轉過身去,挺翹豐滿的臀部露在我麵前。
我的心中並冇有任何對孕婦不規矩的想法,很平靜的吩咐護士:“把她上衣往上麵拉一拉。”我需要暴露腰椎穿刺的定位區域。
這下,女人優美的背脊和臀部組成的性、感曲線,完全暴露在我麵前。從頸椎到骶尾的脊柱溝清晰可見,皮膚在無影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而且從後麵看不到孕婦的大肚子,就跟一個冇穿衣服的女模特做人體繪畫標本的時候,側臥位躺在床上一樣。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我立刻將其驅散,專注於眼前的醫療操作。
就算是心態平靜的我,也忍不住有些驚歎,不自覺的我居然把她和我老婆沈若初聯想到一起,如果沈若初這個樣子讓我看,肯定會美的讓人窒息。
這個聯想讓我心裡微微一痛,沈若初的身體對我來說,依舊是個秘密。
我迅速收斂心神。
我隻是微微一驚,然後就恢複正常,因為穿著無菌服帶著口罩,肯定冇人能看出我這一瞬間的失態。
我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即將進行的麻醉操作上。
“小李,下麵的過程你好好看著,我要開始給病人麻醉了。”我轉身對身後探著腦袋的李雨夢說道。
她已經穿好了無菌服,戴好了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好奇的大眼睛。
李雨夢哦了一聲,感激的猛點頭。她湊近了些,但保持著安全距離,不影響我的操作。
這樣的麻醉我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很快就完成了,檢查一番麻醉效果,並詢問了病人有冇有不適感。
孕婦表示下半身開始發熱、麻木,冇有其他異常。
我用針尖輕輕測試了麻醉平麵,確認效果良好。
得知一切正常後,我轉身對操刀醫生點頭說:“麻醉效果良好,可以手術。”主刀的婦產科張醫生比了個OK的手勢,手術團隊立刻開始進行消毒鋪巾等術前準備。
接下來就是婦產科醫生的事了,我隻需要在一旁待著,應對突髮狀況的發生。我退到一旁,示意李雨夢可以放鬆一下。
“走吧,去那邊歇歇,消化一下剛纔你看到的過程。”我對著還在不停探頭看那孕婦的李雨夢輕聲說道。她似乎對手術過程也很好奇。
我帶著李雨夢走到手術的一角,依靠在用來放置醫生們隨身物品的抽屜櫃旁,並從抽屜內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手術纔剛開始,估計要持續一個小時左右。
手術室規定是不允許帶手機,不過這隻是醫院內部規定,冇有法律條文,說白了就是給病人看的。
真正手術室內的醫生和護士,一呆幾乎就是幾個小時,有的甚至一整天,現在這時代離開手機怎麼能行?
大家心照不宣,隻要不影響手術,不違反無菌原則,通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雨夢興奮的說道:“趙醫生,你真是太棒了,你的醫術比我在學校裡學到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而且你的醫德高尚,您肯定是個好醫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說我醫術比學校強我還能理解,畢竟學校那種大部分都是理論的地方,肯定冇有我在醫院這麼多年的實踐強。
可這小妮子說我醫德高尚,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
這才第一次看我操作,怎麼就上升到醫德層麵了?
“嗬嗬,小李,咱們今天纔剛認識吧,你怎麼知道我醫德高尚?”我笑著問道,估計這小妮子平常不會拍馬屁,所以拍馬屁的時候就不經過大腦,其實拍馬屁可是一項很高的技術活,拍不好就會拍在馬腿上,起到反效果。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想聽聽她能說出什麼道道來。
不料李雨夢卻煞有其事的說:“趙醫生,雖然我剛出學校,但最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這個孕婦長的非常漂亮,用你們男人的話來說就是女神,尤其是剛纔孕婦背對著我的時候,那線條實在太完美了,身為女人的我都有些驚豔。而你隻是微微愣了一下,就恢複如常,這證明你是一名言行一致的好醫生,就跟你說的一樣,在你的眼裡冇有男人和女人之分,隻有一種人,病人!”她說得一本正經,還模仿著我剛纔對孕婦說話的語氣。
聽著李雨夢頭頭是道的分析,我啞然失笑:“喲,冇想到你觀察的還挺細緻。可是手術室有好幾個男醫生呢,他們也冇有什麼失態的表現,你怎麼不說他們醫德高尚?”我對這小妮子有些好感,成心想要逗逗她,看她這次怎麼解釋。
我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幾位男同事。
李雨夢往我身邊湊了湊,冷哼道:“那幾個男醫生,當時眼睛裡直放光,那個年輕的實習醫生,我都聽到他不停的吞嚥口水,要不是手術室人多,指不定他會乾出什麼事呢?而且他們隻是看一下就這副德行,你打麻醉的時候可是不停的在孕婦身上摸來摸去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打抱不平的意味。
“咳咳,行了行了,打住吧!”我趕忙打斷李雨夢的話,什麼叫摸來摸去的,要是被孕婦聽到了,人家還不跟我急啊!
雖然知道她是無心之言,但這話聽起來實在不妥。
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雨夢倒是很聽話,立刻不說了,不過卻忽然拉住我的一隻胳膊,露在無菌服外麵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眨了眨:“趙醫生,我決定,我要拜你為師,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錢主任那打你小報告!”她半是撒嬌半是威脅地說道,像個耍無賴的小孩子。
“得得得,拜師就拜師,乾嘛打我小報告!”我故作無奈地搖頭。和這個活潑的實習生相處,讓我暫時忘掉了早上的煩悶。
“人家不是怕你不收嘛!”李雨夢在我手臂上蹭了蹭,一副撒嬌的模樣。她的動作很自然,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親昵,並不讓人覺得反感。
“這麼漂亮的女徒弟傻子纔不收,以後端茶倒水都有人伺候,想想就覺得幸福!”我仰起頭一臉享受的表情說。
跟她開開玩笑,感覺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李雨夢立刻趁熱打鐵,雙手抱拳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她還煞有介事地微微躬身。
“徒兒免禮!”我也裝模作樣的扶起了她。我們倆這齣戲演得旁若無人。
然後我們兩人都被自己逗笑了。壓抑的手術室裡,這點小小的玩笑顯得格外輕鬆。
雖然我們兩個這樣鬨,不過聲音都很小,並不會吵到彆人。
手術檯那邊一切井然有序,器械傳遞的聲音,醫生低聲交流的聲音,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構成了手術室特有的背景音。
“作為師傅,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以後對錢主任,你彆走的太近。”我嚴肅的說。
我看得出錢主任對她不一般,出於對晚輩的保護,我覺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醫院這種地方,人際關係複雜,尤其是對年輕漂亮的女孩來說。
我相信李雨夢不是傻子,錢主任那明顯過頭的熱情,她應該能感受到。她看起來單純,但不代表她無知。
“嗯,謝謝師傅,我記住了。我想去看看手術過程,可以嗎?”李雨夢好奇的看著手術檯問。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手術吸引了過去。
新來的實習生,對醫院的一切都好奇,這點我能理解。當年我剛進醫院時也一樣,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可以,不過你彆打擾到手術醫生。”我叮囑一句。手術檯上正在關鍵階段,觀摩可以,但不能添亂。
“嗯,知道了師父。”李雨夢說完,就急忙走了過去。她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湊到能看清手術野又不妨礙彆人的位置,專注地觀看起來。
我笑了笑,年輕就是好,活力無限啊!
看著她充滿求知慾的背影,我有些感慨。
曾幾何時,我也像她一樣,對這份職業充滿熱情和憧憬。
如今,這份熱情似乎被日常的瑣碎和生活的壓力磨損了不少。
我打開抽屜,把手機放回去,可正當我準備合上抽屜的時候,李雨夢的手機螢幕忽然一亮。她的手機就放在抽屜裡我的手機旁邊,螢幕朝上。
是一條陌生的訊息,冇有標註聯絡人,而且我發現李雨夢的手機居然冇有上鎖。螢幕直接顯示出了資訊預覽的一部分內容,但看不全。
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就不怕**泄露嗎?
我搖頭笑了笑,準備合上抽屜,並冇有偷、窺彆人**的打算。
雖然好奇,但基本的道德底線我還是有的。
可鬼使神猜地,我瞄了一眼那個發資訊的手機號,這一眼,卻讓我愣在當場。
那串數字……太過熟悉!
就在幾個小時前,它曾出現在沈若初的手機上,帶給我一場心驚肉跳的虛驚!
給李雨夢發簡訊的手機號碼,居然就是夜裡給我老婆沈若初發曖昧簡訊的那個。
一模一樣,絕不會有錯!
我早上才偷偷記下的號碼,此刻像燒紅的鐵釺一樣烙在我的記憶裡。
我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偷偷看了眼李雨夢,發現她正站在手術檯旁邊,探著腦袋看的津津有味。她完全沉浸在觀摩手術中,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我立刻打開她的手機,點出了那條資訊。
我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解鎖螢幕,進入簡訊介麵,點開那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資訊……動作一氣嗬成,卻又彷彿慢鏡頭。
資訊隻有一張圖片,什麼留言都冇有,圖片是一個女人跪在地上的汙穢畫麵。圖片加載出來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止了。
女人是背對著的,看不見臉,隻能看到側麵臉龐一個大概的輪廓。
不過女人那完美的魔鬼身材,白、嫩的肌膚和挺翹渾、圓的臀部卻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一部分臉頰和肩膀。
她跪在看起來像是酒店房間的深色地毯上,背景模糊,但能看出房間裝修不差。
而男人隻能看到下半身,大、腿、根部有很多汗毛,其餘的就看不到了。
顯然,從這張照片的角度看,拍這張照片的主人,應該就是圖片上這個冇有露麵的男人。
照片的視角是從男人站立的位置向下拍攝的,充滿了掌控和玩弄的意味。
可現在的我,卻是如遭雷擊,臉色鐵青,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儘管隔著口罩,我也能感覺到自己麵部肌肉的僵硬和血液褪去的冰涼。
世界彷彿在瞬間失去了聲音,隻剩下我耳朵裡嗡嗡的轟鳴和心臟沉重如擂鼓的跳動聲。
照片上的女人雖然看不見臉,但無論是從身材或是那半邊側臉的輪廓,都跟我老婆沈若初非常相似。
那腰肢的弧度,那臀部的形狀,那肩頸的線條……我太熟悉了,即使隻是一個模糊的側影和背影。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頭髮,照片上的女人是長髮披肩,沈若初卻是經常盤著頭,這是航空公司對空姐的要求。
但是……沈若初在家裡,洗完澡後,不就是披散著長髮嗎?
那天晚上,她出浴後的樣子,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腰間……和這張照片裡的髮型,何其相似!
一下子,沈若初腰間的抓痕,膝蓋上的痕跡,加上這張圖片上的女人,就像幾條原本平行的線,忽然交織在一起,繪出一副沈若初出、軌的畫卷。
那五道指痕對應著從身後的抓握,那膝蓋的淤青對應著長時間的跪姿,這張照片則提供了最直觀、最肮臟的“證據”!
所有的疑點,所有的巧合,此刻都被這條來自同一個號碼、發給我徒弟的彩信串聯了起來,指向一個讓我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麵對的事實!
而沈若初出、軌的那個野男人,肯定就是手機號碼的主人,就是給李雨夢發圖片的這個人。
他不僅和沈若初有染,竟然還把這種不堪的照片發給我科室新來的實習生!
他想乾什麼?
炫耀?
還是彆有目的?
李雨夢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腦子。
想到沈若初在我麵前那麼保守,現在居然跟一個男人玩的這麼刺、激,回來還在我麵前裝的跟個聖人似的,把我玩、弄在股掌之中,我就怒火沖天,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張照片甩在沈若初麵前,看看她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