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時候的肖市還不是肖市,那個時候,大家管這裡叫做豐城,就因為這裡有座豐園。
畫麵潑墨般滋長蔓延,荒涼的鎮子覆蓋上濃墨重彩,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座繁華的城市。城中街道寬闊,人來人往,穆良軒站在那棟硃紅色的大門前,輕輕叩了叩門環。
龍懿瞪大了眼睛,看著畫麵中的穆良軒,然後問身邊的人,“怎麼還有你?”
“我在這個故事裡,當然有我。”穆良軒看她,“這就好比,我在影院裡看我主演的電影。”
“哦哦。”龍懿連連點頭,看著畫麵中的穆良軒,不覺中癡了,“你那副打扮,可真好看。”
穆良軒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尤其適合有些年代感的畫麵,他穿了青色錦緞長袍,柔和的光澤,昭示錦緞良好的質感,烏髮全部向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完美的五官更顯得立體好看,以至於前來應門的門童看到他都呆了一下,以為看到了神仙。
“容姨娘可在家?”他輕聲問。
門童點了點頭,“在的,先生是哪位?找容姨娘什麼事?”
穆良軒從袖子裡掏出自己的名帖,遞了過去,“舍妹在府上做客,多日未歸,我有些擔心,特來接她回家。舍妹叫包包。”
門童接了名帖,也不多問,應聲去了。
龍懿在一旁問穆良軒,“你這麼直接,不怕容姨娘對你不利?”
“利不利的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能見到包包。”穆良軒說,“容姨娘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拐彎抹角的反倒會壞事,不如直接說明,我們可能有同一個目的,她纔有可能對我產生興趣,讓我見包包。”
龍懿其實想說,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就你長成這樣,哪個女人會對你冇興趣?但是穆良軒表情十分嚴肅,她冇好意思說出來。
穆良軒被門童請進了府,府中一步一景,讓人眼花繚亂,他被請到廳上看茶,青花瓷泡著雨前龍井,沁人心脾,一盞茶未過,容姨娘邁著婀娜的步子,來到廳前。
“呦,這不是迷死全城大姑娘小媳婦的穆班主嗎?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這裡來了?”容姨娘聲如其人,嫵媚婉轉。據說這位姨娘嫁進豐園前,是位歌姬,現在聽到她的聲音,就知道傳聞應該不假。
穆良軒起身給容姨娘做了一個揖,“穆某冒昧前來,姨娘勿怪。舍妹包包在府中多日,多有叨擾,穆某想將她接回家中,請姨娘行個方便。”
那個時候穆良軒還不知道容姨娘是敵是友,不得不對她客氣一些,換了今天,纔沒有那麼多文鄒鄒的措辭。
容姨娘扭著身子,在太師椅上坐下,半側著身子,一隻胳膊肘支在檀木的八仙桌上,媚眼如絲,直朝穆良軒身上飛,“穆班主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我們府上哪裡請過什麼叫包包的小姐來做客?”
“包包本是我義妹,本是幾十裡外嶺南鎮人,年方十歲,天降橫禍,如今怕也不是個完整的了。”穆良軒說到這裡勾起唇來,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下,“姨娘可有印象了?”
容姨娘臉色未變,隻是眼角掠過一絲冷光,捂著紅唇嬌笑出聲,“哎呦,穆班主,你可真是明人不說暗話。”說到這裡,唇角的笑頓了一下,眼神淩厲起來,“既然穆班主這麼痛快,那麼我也直說了吧,包包是不會給你的。當然了,我可以讓你見見她……不過,前提是,穆班主要有什麼值得我冒這個險的能力。”
穆良軒也笑,“姨娘想知道的,無非就是包包埋在地下數年不死的秘密,這個秘密我略知一二,定然不會讓姨娘失望。”
穆良軒就在豐園裡住了下來,被容姨娘奉為上賓,園內自由行走,除了暢春園,也就是豐園的主人,人稱劉胖子的劉老爺子的住所。
除了容姨娘遲遲不讓他見包包之外,園裡的生活還算愜意,穆良軒摸清了豐園的結構和人員分佈,知道,這座園子裡,真正主子劉老爺子和劉夫人,一個常年臥床,一個死於非命,而其他的姨娘也全部被劉老爺子移出了園外,也就是說現在的豐園,是容姨娘當家。
穆良軒遠遠見過劉老爺子,被幾個丫鬟攙扶著,在花園裡曬太陽,除了目光有些呆滯之外,看起來狀態還不錯,並不像個外界傳聞的那樣,已經病入膏肓。
畫麵閃過劉老爺子時,龍懿忍不住指著其中一個梳著大辮子的丫鬟叫了起來,“素玲,是素玲。”
穆良軒也看那個丫鬟,十**歲的樣子,嬌小的個頭,圓圓的臉龐,攙扶著劉老爺子的左胳膊,低眉順眼的樣子。
“你確定冇看錯?”他擰起了眉毛。
老劉客棧裡的服務員,竟然是百年前豐園的丫鬟,這事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龍懿肯定地點了點頭,“當然確定,我跟她同屋住了好幾天,而且也是她親手埋的我,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的臉。”
穆良軒冇說話,而是斂眉沉思。如果真的是素玲的話,那麼這件事還真跟容姨娘有脫不了的乾係,可是容姨娘並不是寄生人,她怎麼能活到今天的?跟素玲一樣,其實隻是一堆受人操控的白骨了嗎?
容姨娘……那個女人不會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的。
之所以確定容姨娘不是寄生人,是因為在容姨娘試探穆良軒的時候,穆良軒也在試探她。
先是在他身後突然倒下的一扇門,他在戲班也練過武行,伸手不錯,這點事情根本用不到使用他的特殊能力,一個閃身就輕易躲過去了。
然後是飲食,蓮子清熱解毒,他身上有著藕的加強特性,幾乎是百毒不侵,來者不拒。
之後是他住的房間突然大火,門窗被鎖,出都出不去,他怕熱,藕根更是受不得火烤,不得不探出細細的根鬚,伸到窗外,將窗戶打開,才得以脫身。
容姨娘在暗處,看著一身狼狽的他,輕輕拍了拍巴掌,婉轉地笑道:“穆班主果然不是尋常人,怪不得對包包那麼感興趣。”
穆良軒其實有些氣惱,根鬚暴長,捆住容姨孃的手腳,一條細細的根鬚輕巧地纏上了她的脖子,她揚起頭來,臉上有幾分驚慌,卻還掛著嫵媚的笑。
“穆班主彆生氣,我這不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嗎?萬一您是個騙子,我可怎麼跟上麵交代。”
穆良軒問她上麵是誰,但是容姨娘不肯說,穆良軒收緊根鬚,將她的脖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痛苦地翻著白眼,眼見了冇氣了,可還是咬緊牙關不鬆口。穆良軒隻能收回根鬚,放開她。
龍懿嘖嘖稱奇,“那個上麵是多讓人害怕?容姨娘寧願被勒死,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穆良軒說:“那個人應該早已操縱了豐園,容姨娘說出他是誰,回去也是個死,可能死得比斷頭更可怕更痛苦,她自然不敢說。”
“那個人是寄生人嗎?”龍懿又問。
“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寄生人,但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寄生的事,且知道的不少。”穆良軒沉聲說。
龍懿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臉色有些發白,“你現在算不算我的上麪人?我要是把你的事情說出去,你會不會也跟那個人對付容姨娘一樣對付我?”
“不會。”穆良軒搖了搖頭。
龍懿鬆了一口氣,笑著拍了拍穆良軒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還是很有人性的……”
話音還未落,就聽穆良軒補充了一句:“把你弄死了多無聊,我會直接將你毒啞,然後找個狗鏈拴在屋裡,開心的時候就去屋裡逗逗你,不開心的時候就進去踢你兩腳。”
這狠毒勁……
龍懿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