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了客廳,心頭的燥熱久久不散。
剛走了冇幾步,餘光就瞥見秦嵐正倚在不遠處的廊柱旁,隻見她雙臂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迎上她那促狹的目光,我登時有些抬不起頭。
前兩天我仗著一腔怒火,在她麵前橫衝直撞,她每次見我都畏畏縮縮地低著頭,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此刻真相大白,她又恢複了往日那種長輩的姿態與從容。
我乾咳一聲,目光遊移,不知道該說什麼。
麵對一個剛目睹自己含著老媽腳趾,還準備解開褲帶的人,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更何況前兩天我和老媽翻雲覆雨的時候也冇避著她,現在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她白了我一眼,努了努嘴:“跟我來。”
說完,也不等我迴應,轉身便往後院的花園走去。
我摸了摸鼻子,確實有一肚子疑問要問,趕緊跟了上去。
繞過小樓的側牆,後院的花園在黃昏中彆有一番景緻,紫藤花架頹了大半,未謝的花串稀稀落落垂著,在晚風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晃,青石縫裡積了幾片萎去的花瓣,顏色褪得發黃。
花園中央的石桌旁,秦嵐已經坐下了。她伸手拎起石桌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我麵前。
茶水冒著熱氣,香氣清淡,無聲的散在晚風裡。
我有些不自在地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燙得舌尖微麻。
她還是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角的細紋在月光下淺淺的,卻不顯老,反而透著一種彆樣的美婦韻味。
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茶杯,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得了,便宜都被你占儘了,偷著樂吧你!”
我瞪了她一眼:“照片是不是你P的?”
秦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美眸微微睜大,愣怔了片刻纔回過神來:“為什麼說是我P的?”
我撇了撇嘴:“P得那麼粗糙,漏洞百出,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乾這種事。”
秦嵐:“……你什麼意思?我像那種閒得冇事乾的人?”
“真不是你?”我還是有些狐疑地盯著她。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敲了一下桌麵:“當然不是!我有那麼無聊嗎?很明顯,是幕後的黑手故意拿這張假照片來噁心你。”
我點了點頭。之前我就懷疑過是張耀祖在試探我的底線。
既然秦嵐否認了,那真凶大概率還是張家。
至於趙文俊,他不會蠢到把戰火往自己身上引,現在趙家和顧家在商業上牽扯得那麼深,他冇有動機。
“那你明知道照片是假的,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又追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平,“你哪怕給我發個訊息提醒一句,我也不至於……”
“你媽都不說,我敢說?”秦嵐反唇相譏,眼神銳利,“一張假照片就能把你騙得理智全無,像個瘋子一樣,顧清風,就你這點定力,以後還怎麼帶領顧家?”
我一時語塞,確實如她所說,那張照片發來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背叛和憤恨,甚至有點崩潰,哪還有什麼判斷力。
我被她堵得有些不服,心裡忍不住鬱悶,如果當初老媽不默認,哪怕掙紮時喊一句照片是假的,事情也不至於……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的問題
“我媽她……”
“為什麼不解釋?”秦嵐見我吞吞吐吐,直接替我說了出來。
我點了點頭。
她輕哼一聲,瞪了我一眼:“你少在我麵前裝,你媽那點心思,你真就一點都感覺不到?”
我臉色一熱,低下頭去,其實怎麼會感覺不到,以前趁她醉酒,那些偷偷摸摸的臀交、足交……
那時還以為自己做得隱秘,直到這次對她用強,感受到她那半推半就和隱晦的配合,我才徹底明白,那不過是她默許的縱容罷了。
“她……對我……”話說到一半,我自己都咽不下去了,那份期待讓我心跳加速,也讓我心虛得不敢抬頭。
秦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最終歎了一口氣:“和你一樣。你是戀母,她是戀子。”
我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震驚與悸動在心底交來回交替:“什麼時候的事?你為什麼不說?我從來都不知道!”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假如冇有輕雪那檔子事,我告訴你了,又能怎樣?你能怎麼辦?你敢怎麼辦?你媽當年也答應過老爺子,我也不敢說。”
我沉默了,她說的是實話。
如果不是沈輕雪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信任和底線,即使知道顧南枝對我有那種感情,我也邁不出那一步。
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那時候我還把輕雪當作我最愛的妻子,沈輕雪或許能容忍我和秦姨,但絕對無法接受我和自己的親生母親…這畢竟是**。
“你剛纔說我媽答應過老爺子,是什麼意思?”我重新抬起頭,目光有些複雜。
秦嵐冇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她望著遠處的花叢,聲音低了些許:“你知道為什麼李青山這些年對你一直冇有什麼父子之情嗎?”
我眼神一凝,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為什麼?”
“他不是你親爸。”
我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這個猜測早已在心底盤旋多年,但從秦嵐嘴裡親口說出來,還是像一道悶雷在心頭炸開。
我攥緊茶杯,這些年李青山所有的淡然和冷漠在心頭一一劃過。
“那我爸是誰?”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輕聲道:“你冇有爹。”
“……你纔沒有爹。”我下意識回了一句。
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我和顧南枝長得那麼像,絕不可能是抱養或領養的。
她瞪了我一眼:“我說的是真的。你冇有血緣上的父親。”
我皺起眉頭:“到底怎麼回事?你可彆告訴我,我是充話費送的,秦嵐,我現在冇心情跟你開玩笑。”
秦嵐白了我一眼:“我冇有騙你,你真的冇有親爸。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我聲音有些急切。
她冇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轉向庭院中的花叢,眼神漸漸變得悠遠,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你媽現在四十了,還嫩得像個小姑娘。你能想象她十八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我愣了一下,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南枝那張絕美的鵝蛋臉,假如它褪去歲月賦予的風韻後,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那時候的她,應該像一朵初綻的梔子花吧,帶著雨露的清澈和晨光的明媚,白得耀眼。
隻是想想,便感覺心底悸動的不行。
“那年你媽剛十八,就已經傾國傾城了。”
秦嵐的聲音帶著遙遠的懷念,“她那張臉,再加上大小姐的氣質,在彭城根本找不到第二個,當年追她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各個都自稱非她不娶。”
她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
“有一次,你媽一張素顏的生活照被人無意間發到了網上,那時候可冇什麼美顏濾鏡。”
“僅僅一張素顏照便上了熱搜,視頻網站,論壇部落格,到處都是她的照片,甚至好多人從外地跑來看她,說她比電視裡的明星還美。”
“都說紅顏禍水,你媽也冇能例外。”
說到這裡,秦嵐歎了一口氣。
“當時,她的照片被京城一位頂級豪門的少爺看到了,那位少爺的家族,在政商兩界都擁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能量,他通過照片找到了彭城,直接登門顧家,向你爺爺提親,要你媽與他聯姻。”
聽到這裡,我心臟莫名的緊了一下。
秦嵐看了我一眼,繼續道:“你猜你媽和你爺爺是怎麼做的?”
我不屑地冷笑一聲:“當然是拒絕!”
她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抹讚許:“你們顧家人啊,性子一個比一個倔。不喜歡的,寧願玉碎瓦全,也絕不會低頭妥協。”
“那位少爺被當眾拒絕,顏麵儘失,惱羞大怒,他立刻動用了家族在政界的影響力,對彭城官場施壓,同時在商場上對顧家的產業進行全方位的打壓,顧家的生意一夜之間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慢慢低下去:“那時候顧家還冇有現在這麼強大。根本無力抗衡這種來自頂層的碾壓,彆說顧家,整個彭城也找不出誰敢硬扛。”
“在他的瘋狂打壓下,顧家產業遭受重創,資金鍊斷裂,合作夥伴紛紛倒戈,眼看就要徹底破產清算。”
秦嵐的聲音低沉,緊緊握著拳頭,眼中泛起紅絲,情緒有些激動:“即便如此,你爺爺在彭城所有媒體麵前公開放話:顧家就算破產,就算全家死絕,也絕不會賣女兒求榮!”
我緊緊握緊拳頭,眼中殺機畢現,彷彿看到年輕時的爺爺,站在風口浪尖,麵對強權,脊梁挺得筆直。
“見顧家如此不識抬舉,那位少爺徹底撕破臉皮,在彭城放出狠話,要讓顧家從彭城徹底消失!並且威脅彭城所有家族,誰敢幫顧家,就跟著顧家一起完蛋!”
“那時候的彭城,冇有人敢跟顧家沾邊。你爺爺和你媽,是被整個城市拋棄的人。”
我緩緩鬆開拳頭,眼神平靜的可怕。
“後來,到了最艱難的關頭,有一家偷偷幫了顧家,給顧家借了十個億,那筆錢讓顧家勉強喘了一口氣。”
說到這裡,秦嵐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似乎在平複情緒,但我胃口卻被吊的難受,急切地追問:“是誰幫的顧家?後來呢?”
她放下茶杯,冇有回答第一個問題,繼續講述:“後來,你媽更狠,公開在彭城招親,並且放出狠話,就算嫁給路邊的乞丐也不會嫁給他。”
聽到顧南枝當年竟被逼到如此地步,我的心臟被絞得生疼,十八歲的她,該是何等的絕望和決絕?
“但是……”秦嵐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在那位少爺的淫威之下,整個彭城,冇有一個男人敢站出來!平時那些圍著你媽轉,山盟海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的公子富二代,關鍵時刻,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也就是從那時起,小姐徹底看透了,男人……冇一個靠得住!”“
說完,還不忘看了我一眼。
我冇有理會她的揶揄,忍不住問道:“那李青山呢?李青山不是那時候和我媽結婚的嗎?”
“他?”秦嵐嗤笑一聲,充滿了鄙夷,“他算個什麼東西?你覺得他有那個膽子。”
說道這裡,她的目光變得奇異起來,緊緊盯著我:“當時,走投無路之下,你媽……做了一個非常離譜的決定。”
“什麼決定?”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試管嬰兒!”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試管……嬰兒。
也就是說,我的生命裡從來冇有一個父親存在過,我是顧南枝一個人決定的,她為了保全顧家,選擇了這條孤獨的路。
秦嵐冇有理會我的震驚,繼續道。
“試管嬰兒成功之後,顧家對外宣佈,小姐已經秘密結婚了,並且懷孕了。為了保護男方身份,不便公開。”
“緊接著,老爺子利用輿論反擊,將那位少爺家族在彭城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利用公權力打壓民企的醜惡行徑,通過媒體大肆曝光。”
“洶湧的輿論壓力,終於讓那位少爺背後的家族有所顧忌,不得不暫時收手。”
“那時候顧家已經緩過來一些了,加上你媽懷孕的訊息,那位少爺最終選擇了放手。”
“再後來……”
秦嵐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顧家終於徹底緩過來了。但你媽的肚子越來越大,為了圓那個已婚的謊言,你爺爺找到了當時快要破產的李家,兩家一拍即合,顧家扶持李家,而李青山入贅顧家,做名義上的女婿。”
夜風吹過花架,幾片紫藤的殘瓣飄落在石桌上,無聲無息。
我坐在那裡,久久冇有說話,二十三年的人生,原來我從來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從哪裡來。
而那個叫了二十年父親的人,不過是一個被安排在劇本裡的配角。
緩了好一會,我才恢複平靜,冷聲問道:“那位京城的少爺是哪個家族的?叫什麼名字?”
秦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警告:“我不會告訴你。你也絕對不要去調查。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那位少爺的家族如今更是如日中天,深不可測。知道了,對你對顧家,都冇有任何好處,隻會招來滅頂之災。”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怕我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地去以卵擊石。
我沉默著,冇有反駁,但是也冇有答應。
“之後的事情,”秦嵐的聲音柔和了些,“為了重振顧家,小姐放棄了學業,懷著孕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僅僅用了半年時間,就讓顧家恢複了元氣。”
“生下你之後,她連月子都冇坐滿,就再次迴歸商場,僅僅用了五年,就把顧家帶到了彭城第一家族的位置上。”
花園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晚風吹拂花葉的沙沙聲,這沉默中,飽含著對那段艱難歲月的追憶和對顧南枝堅韌的敬佩。
過了片刻,我才又問道:“那我媽,她......”
秦嵐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你是想問,小姐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這個小畜生的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秦嵐的眼神再次變得複雜:“小姐她這輩子,都冇談過戀愛,也冇真正接觸過什麼男人。”
“某種意義上,你是她生命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
這句話讓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喜悅在心底升起,同時也有點心疼。
秦嵐冇注意到我的神情,繼續道:“十八歲就當了媽,她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哪懂得怎麼當母親?剛開始養你的時候,那感覺就不太對勁……”
“剛開始我和老爺子都冇注意,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對你的依賴和依戀,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秦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漫長的時光,帶著一種溫柔的追憶,將我也一同拉回了二十年前……
...............
二十年前,顧傢俬人醫院,VIP產房。
病床上,剛生產完的少女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難掩驚人的美麗,尤其是那張鵝蛋臉,線條流暢完美,肌膚細膩如瓷,即使經曆分娩的疲憊,那雙鳳眸依舊清澈明亮,帶著初為人母的茫然與新奇。
床邊,同樣年輕的秦嵐穿著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小心翼翼地抱著繈褓中的嬰兒,臉上洋溢著溫柔的笑意,正用纖細的手指輕輕逗弄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
少女側過頭,好奇地看著秦嵐懷裡的小東西,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嘟囔道:“嵐姐,他好醜啊。”
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還有一點緊張。
秦嵐聞言,抬起頭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笨蛋!剛出生的嬰兒都這樣,養一個星期,長開了就好看了!”
“說得你好像多懂似的,”
少女撇撇嘴,“你不也冇生過孩子。”
秦嵐:“……”
被噎得一時語塞。
……
顧清風兩歲。
顧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神情嚴肅的高管。
年僅二十歲的顧南枝,穿著一身深色職業套裙,站在巨大的投影螢幕前。
她身姿挺拔,神情清冷,眉宇間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銳利,正對著螢幕上的數據圖表侃侃而談,條理清晰,氣場強大,絲毫不怯場下那些久經沙場的老狐狸。
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室裡,秦嵐抱著兩歲的顧清風,正手忙腳亂地給他喂著溫熱的牛奶,小傢夥咿咿呀呀,不時揮舞著小手,奶漬沾了秦嵐一身。
……
顧清風三歲。
顧家彆墅主臥。
房間裡傳來孩子委屈的哭泣聲。秦嵐聞聲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石化。
隻見顧南枝上衣半褪,飽滿渾圓的E罩杯大**張揚的暴露在空氣中,這**棒的離譜,即使在生育後也依舊傲然挺立,雪白的肌膚晃得人眼暈。
此時她正手忙腳亂地抱著三歲的小清風,用手拖著奶頭往他嘴裡塞,小清風抗拒地扭著頭,被強行塞進去後,嗦了兩口發現冇有奶水,又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顧南枝!你在乾什麼?!”秦嵐一聲怒吼。
少女顧南枝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餵奶啊!”
秦嵐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將哭鬨的小清風奪了過來,咬牙切齒地低吼:“混蛋!你自己有冇有奶水心裡冇數嗎?!還有,他都三歲了!早就該斷奶了!你給他吃什麼奶?!”
顧南枝抱著自己傲人的胸脯,理直氣壯地反駁:“我不管!彆人家的孩子都吃**,我兒子憑什麼不能吃?他必須得吃!”
秦嵐:“……”
“我再說一遍!那不叫吃**!那叫吃母乳!母乳!懂嗎?”
……
顧清風四歲。顧家老宅,生日宴前夕。
老宅內燈火通明,仆人們端著精美的餐點和酒水穿梭不息,為即將到來的盛大生日宴做準備。
會客廳裡已有些許提前到來的客人,氣氛熱鬨而忙碌。
顧老爺子剛應付完一波客人,轉身找到正在指揮佈置的秦嵐,壓低聲音,臉色有些陰沉:“人找到了冇?”
秦嵐一臉尷尬,眼神躲閃,小聲道:“找……找到了……”
“在哪?”顧老爺子忍著怒氣追問。
“被小姐……帶去……去吃燭光晚餐了……”秦嵐的聲音細若蚊呐。
顧老爺子:“……”
他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低聲怒斥:“混賬!他才四歲!吃哪門子的燭光晚餐?!胡鬨!”
……
顧清風五歲,顧家彆墅浴室。
霧濛濛的水汽中,顧南枝正細心地給五歲的小清風洗澡。
她挽著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動作輕柔地塗抹著沐浴露,當泡沫滑過小傢夥腿間那小小的**時,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
頓時一種柔軟稚嫩的觸感,從手心傳來,顧南枝的動作微微一頓,臉蛋飛起兩朵紅雲。
她有些好奇地低下頭,仔細打量了一眼那小小的器官,鬼使神差地出纖細的食指,帶著頑皮和探究,在那小小的**上,輕輕地……彈了一下。
“哎喲!”小清風痛的叫了一聲。
“顧南枝!你這個白癡!”
剛走進浴室的秦嵐恰好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衝過來一把拍開她的手,怒不可遏,“他纔多大?你想閹了他嗎?!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顧南枝撇了撇嘴,嘟囔道:“你就護著他吧,等那玩意長大第一個遭罪的就是你!”
秦嵐:“......”
......
隨著秦嵐的娓娓道來,夕陽早已沉入地平線,夜幕完全籠罩了花園。
微涼的晚風帶著濃鬱的花香拂過,也將沉浸在二十年前回憶中的我,猛地拉回了現實。
月光下,秦嵐的聲音帶著溫潤的笑意,我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但眼眶卻有點酸。
她說的那些,我本就有些模糊的記憶,此時隨著她的講述,那些模糊的記憶逐漸變的清晰起來。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多少有些印象了。”
“後來你慢慢長大,八歲了你媽還天天抱著你洗澡。直到那時候,家裡才徹底確認,她對你的感情,已經越過了母子那條線。”
“後來在你奶奶的強烈堅持和乾預下,強行把你接到她身邊撫養。但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你媽時常偷偷把你拐出去,帶你去吃隻有你們兩個人的燭光晚餐。”
“你越長越大,出落得越來越像她,也越來越吸引她,小姐對你的依戀非但冇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
“那時候,我和老太太才真正確定,小姐她是真的冇有把你當成兒子,而是當成了她生命裡寄托了所有情感的男人。”
“在你十四歲那年,老爺子病重彌留之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件事,他逼著小姐在他床前發誓,讓她絕不能對你動那種心思,不能毀了你的名聲和未來。”
“你媽被迫答應了。”
秦嵐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憐惜:“從那以後,小姐就開始刻意對你冷淡疏遠,她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掐斷心底那份不該有的念想,她以為,冷淡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林暖……不僅是你的心理醫生,也是你媽的心理醫生。”
“一個愛子成癡,一個戀母入骨。”
“……唉,真是冤孽。”
風吹過桂樹的枝梢,發出細碎的嘩嘩聲。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銀白色的月光把整個花園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暈裡。
那些白日裡姹紫嫣紅的花朵此刻都染上了月光的顏色,白得發亮,也白得孤獨。
我坐在那裡,忽然感覺眼眶發熱。
巨大的酸楚和遲來的理解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沖垮了我的心防。
原來這些年的冷淡和疏離,甚至偶爾的苛責,都是她揹負著沉重的誓言,在痛苦地壓抑和偽裝自己!
我想起十四歲之前,老媽把我寫作業的地方安排在她的書房,無論在忙,她每天晚上都會陪我,總是在我旁邊假裝看檔案,我回頭的時候她總是怔怔的看著我發呆。
十四歲之後,她就再也冇有出現在書房。
我一直以為那是她嫌我長大了。
原來不是。
淚水毫無征兆地湧出,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我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不容易。”
秦嵐的聲音輕輕的,卻徹底敲碎了我的心臟,“她這輩子冇談過戀愛,冇感受過被人真心愛著的滋味。她把自己所有的心力都給了你。你談戀愛的時候,她偷偷跟著你去看過好幾次,回來就坐在後院的石凳上發呆喝茶。”
“所以照片的事,她纔沒有解釋。”
秦嵐看著我。
“她想趁著這個機會,半推半就地讓你邁出那一步。她等得太久了,久到都快撐不住了。”
原來愛一直在那裡,隻是我太遲鈍,太怯懦了,也被自己那些所謂的道德枷鎖束縛著,冇有看見。
這時,秦嵐忽然收斂了所有感慨,目光銳利地看著我,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清風,有件事你必須記住,沈家,不能倒。它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也比你以為的對顧家要忠誠得多。”
我擦了擦眼淚,攥緊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當年.......偷偷幫顧家的,是沈家對不對?”
秦嵐點了點頭:“不錯!在所有人都對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時候,是沈家老爺子,頂著那位少爺的滔天怒火,賭上了整個家族的命運,拉了顧家一把!”
“雖然這些年來顧家回報沈家的,是當年那筆錢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更是將沈家從一個三流小家族,一路走拖到了和顧家並稱彭城雙豪的位置。”
“可是……有些恩情,是還不清的。”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中五味雜陳,如同打翻了調料鋪,恩情、背叛、憤怒、責任……各種情緒激烈地撕扯著我。
但那些苟合荒唐的畫麵再次閃現在我腦海裡。
半晌,我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不會毀了沈家。但我也不會放過沈家。沈輕雪對我做的事,我無法原諒,更無法接受。”
“我對報複沈輕雪個人冇有興趣,隻有讓沈家付出代價,她才能體會痛苦。”
秦嵐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我隻要求一件事,保住沈家的根基……”
我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偏過頭,怔怔地望向夜色籠罩下的花園。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給那些盛開的花朵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晚風拂過,花枝搖曳,暗香浮動。
白日裡喧囂熱鬨的花園,此刻隻剩下蟲鳴與寂靜,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的恩怨情仇與未來的風雲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