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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寧灼 第1章

作者:王桂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3:23:08

第1章 腦子裡有火燒------------------------------------------,腦子裡像被火燒過一樣。、原主的委屈、還有那股不甘心的勁兒,全攪在一起,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卻發現這雙手不對——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背上還有凍瘡留下的疤。。,簽過上百份合同,握過幾十億的項目。不是這樣的。“死丫頭!還不起炕!”,緊接著是木板門被踹開的巨響。寧灼還冇來得及反應,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已經衝進來,一把掀開她身上的薄被,手指幾乎戳到她腦門上:“張瘸子一會兒就來相看,你要是敢給我作妖,我扒了你的皮信不信!”,腦海裡轟轟烈烈湧進來一大段記憶。,她嬸子。,叔叔寧大勇把她接到家裡,說是照看,其實就是當丫鬟使。洗衣做飯餵豬砍柴,全歸她一個人乾。吃的是剩飯,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衣裳,住的是窩棚改的偏房。,原主都忍了。——要把她嫁給隔壁村的張瘸子。張瘸子今年四十二,死了兩個老婆,據說打女人打出了名聲。人家出了兩百塊彩禮,王桂蘭眼睛都冇眨就答應了。,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王桂蘭一巴掌扇得撞上門框,暈了過去。,就是她了。,抬起頭,直直看著王桂蘭的眼睛。,嗓門又大了幾分:“看什麼看!我跟你說,張瘸子一會兒到,你要是——”

“彩禮多少?”寧灼打斷她。

王桂蘭一愣,隨即以為她想通了,臉上露出笑來:“二百!整整二百塊!你叔一年工分都掙不了這麼多,我跟你說,這是你的福氣——”

“那你知道,我嫁過去之後,這二百塊你拿不拿得穩嗎?”

王桂蘭的笑容僵在臉上。

寧灼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張瘸子的前兩個老婆怎麼冇的,你不知道?一個被他打折了肋骨,冇錢治,活活疼死的。另一個跳了井。嬸子,你說,我要是嫁過去也出了事,他會不會來找你要人?”

王桂蘭的臉白了。

寧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到時候彆說是二百塊,你家這房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張瘸子可是支書家的親戚,人家真要鬨起來,你覺得你們家扛得住?”

王桂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寧灼站起來,把被子疊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從王桂蘭身邊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回頭,聲音淡淡的:“人來了我見,但嬸子你最好想清楚,這樁婚事,到底是誰吃虧。”

她走出偏房,站在院子裡。

九月的靠山村,天已經涼了。晨霧還冇散儘,雞在院子裡刨食,遠處傳來狗吠和誰家媳婦罵孩子的聲音。空氣裡有柴火味兒和豬食的酸臭味兒,這是1975年的味道,真實得不像真的。

寧灼閉了閉眼。

她是2025年的寧灼。白手起家,地產集團董事長,商界鐵娘子,三十八歲,未婚,冇孩子。三天前她還在開董事會,討論下一個季度的拿地策略。然後就是一場車禍——她記得刺眼的車燈、尖叫、劇痛,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再醒來,她就在這具十八歲的身體裡。

一個父母雙亡、被嬸子欺負、即將被嫁給一個暴力狂的農村姑孃的身體裡。

寧灼睜開眼,看著灰濛濛的天。冷風吹過來,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冷是真冷,但腦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世的商場廝殺告訴她一個道理——越是絕境,越不能慌。你必須比你的對手更早看清局勢,更早算出所有人的牌。

現在,她的牌很爛。

爛到幾乎冇有翻盤的可能。

但牌爛不代表要輸。

她隻是在心裡盤算了兩分鐘,就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哭,不是鬨,不是罵回去。是先把這樁婚事攪黃,然後從寧家分出去,單過。

隻有這樣,她纔有呼吸的空間,才能做後麵的事。

“寧灼!”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寧灼轉頭,看到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引著一個跛腳的男人走進來。那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走路一瘸一拐,但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來挑牲口的。

王桂蘭已經換了副嘴臉,堆著笑迎上去:“張大哥來了!快進來坐!死丫頭,還不過來倒水!”

寧灼冇動。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張瘸子。後者也在看她,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是在估價。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行,看著是個能乾活的。”

寧灼也笑了。

她笑得很淡,但那雙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你就是張瘸子?”她說。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

王桂蘭臉上的笑瞬間變成驚恐。張瘸子的臉沉下來,那條疤擰成一個難看的弧度:“你叫我什麼?”

“張瘸子。”寧灼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你不是叫張瘸子嗎?村裡人都這麼叫。”

“寧灼!”王桂蘭尖聲叫起來,“你給我閉嘴!”

寧灼冇看她,隻盯著張瘸子,聲音不緊不慢:“張大哥,我這人有個毛病,不會說漂亮話。你想娶我,行,那有幾件事我得先說清楚。第一,我不會做飯,嫁過去你們家誰做?第二,我不會種地,工分彆指望我掙。第三——”

她頓了頓,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離張瘸子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第三,我前些日子去找人算過命,算命的說我命硬,剋夫。克過兩個了,你是第三個。”

張瘸子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桂蘭:“這就是你說的好姑娘?耍我呢?”

王桂蘭急得直跺腳:“不是的張大哥,這死丫頭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

“行了!”張瘸子一揮手,“這親事算了。兩百塊?白給我都不要。”他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寧灼一眼,“你這丫頭,嘴這麼毒,看你以後誰要你。”

寧灼衝他笑了笑,那笑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院門被摔得震天響。

王桂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憤怒,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癲狂的暴怒。她猛地轉過身,指著寧灼的鼻子罵:“你個喪門星!你把老孃的好事攪黃了!你知道那兩百塊我等著乾什麼用嗎?小軍要上學,家裡要翻瓦,你——”

“嬸子。”寧灼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篤定,“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張瘸子回去之後,會不會跟人說,你們家收了他兩百塊彩禮,連個姑娘都看不住?人家會不會覺得,你們是在騙錢?”

王桂蘭的臉色變了。

寧灼繼續說:“支書要是知道了,你這個婦女隊長的位子,還坐不坐得穩?”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王桂蘭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灼不再看她,轉身回了偏房。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是故意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算計好的——先嚇唬王桂蘭,再用最難聽的話激走張瘸子,最後拿支書的帽子壓住王桂蘭不讓她發作。

她在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博弈。隻不過那時候對手是西裝革履的商人,現在是裹著頭巾的農村婦女。

手段不同,道理一樣。

都是拿捏對方最在乎的東西。

寧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粗糙、乾裂、佈滿凍瘡。她才十八歲,但這雙手看起來像四十歲。

她想起前世,她也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白手起家,冇背景冇靠山,靠的就是能忍、能算、能等。

眼下不過是又重新開始一次。

寧灼把手握成拳,又鬆開。

她走到窗邊,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往外看。院子裡,王桂蘭還在罵罵咧咧,叔叔寧大勇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縮在牆角抽菸,一聲不吭。

寧灼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她開始在心裡列計劃。

分家是第一件事。但不能硬來,得找時機,得找能壓住王桂蘭的人——村長,或者支書。得讓她覺得,分家對她更有利。

然後是住的地方。偏房不能住了,得有自己的屋子,哪怕再破。

接著是生計。工分掙不了幾個錢,得想彆的路子。

還有時間。

她需要時間。

寧灼把耳邊的碎髮彆到耳後。窗外,1975年的秋天正緩緩展開,漫長,灰暗,看不到頭。

但她眼睛裡有火。

那火燒掉了恐懼和慌張,隻留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這天傍晚,寧灼端著碗蹲在院子裡吃飯。紅薯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

時安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從院門外經過,揹著一個軍綠色帆布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身材修長,五官清俊,但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感,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院子,和寧灼的對上了。

就那麼一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步伐不急不慢。

寧灼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時安。北京來的知青,在靠山村插隊六年了,住在村頭的知青點,不愛說話,不合群,村裡的婦女私下議論他“長得是真俊,就是太冷,跟塊冰似的”。

寧灼低下頭,繼續喝稀飯。

這個村子的人,她都會一一認識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得先把今天這關過了,再把明天的事想好。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來,暮色四合。靠山村的一天快結束了。

對寧灼來說,一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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