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家才發現,說話的人竟是一個比茵茵大不了幾歲的姑娘。
被蓋到脖子躺在鋪位上,估計是人有些不太舒服。
見此苗學鬆和李麗娟倒是不好追究了,畢竟隻是一個孩子,她們總不能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中年女人介紹,自己姓向,是一個食品廠的會計。
恰好李麗娟也是會計,這下二人倒是有話題聊了。
“我們從寶魚市上車,要去上京的,你們呢?”
“我們也是去上京,去玩一下”
向會計驚訝,笑道:“那你們可是真有閑情,我是送我姑娘去上學,我姑娘今年參加高考考上上京的公安大學”
各學校開學日期不太相同,但也沒差幾天。
“那你姑娘挺厲害的啊,恭喜”
“還好吧,我們那是小地方,整個我們廠子加我們住的那片街道就我姑娘一個考上大學的,而且還是上京的大學”
那姑娘顯然也挺自豪的,自上往下驕傲地看了眼李麗娟。
向會計的語氣中帶著炫耀,這讓李麗娟有些不太高興了。
向來都是她炫耀自己姑娘,啥時候還有人能在她麵前炫耀孩子了?隻是不熟,也不好直接撂臉子,隻得敷衍。
偏這向會計隻炫耀還不夠滿足,偏要拉踩,看了眼躺在中鋪看書的茵茵和上鋪孫琪問她:“這倆個是你的女兒麼?他們看起來也應該上高中了,參加今年的高考沒有?”
“年紀小的是我老姑娘,另外一個是我外甥女,都參加高考了”
“哦?那還挺巧的,考上哪個學校了?”
“考的一般,我向來教她們做人要謙虛著一點,不能驕傲”
向會計可不認同這點,驕傲些怎麼了?想驕傲前提是得有驕傲的資本。
“聽你這樣說就知道孩子考的挺好的,做家長的也得適時鼓勵一下的。
對了到底考上哪個學校了?”
“我姑娘和外外甥女考上青大,我三兒子考上上京大學。
我們這次就是邊送他們上學,邊去玩一下”
“青、青大?上京大學?”
“嗯,我還一個兒子,考上江北的農業大學,另外還有五個侄子也都考上大學了,有遠有近的,哎,孩子多都沒辦法每個都送,隻能挑最疼的這個”
向會計那表情叫人一言難盡,這會兒再也沒有和李麗娟說話的興緻了。
四周的人聽到她們的話紛紛詢問起來,這回換李麗娟熱情地跟大家聊天了,連苗奶奶都被她拉了過來一起聊,一起被人讚歎。
那姑娘將頭一蒙,不再說話。
茵茵和對麵的葉隱川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看來帶苗嬸和苗奶奶出門走走是個正確的決定”
“不錯,往後也應該常帶她們出來玩一下”
瞧多開心啊。
“你那個朋友的事解決了?”
“這時間她應該已經到了津市了。
她家裏人也都是窩裏橫的,找不到人也不敢去津市鬧的”
茵茵感嘆,又見了一場人心不足、重男輕女的家庭倫理劇。
柳桂英也考上大學了,超高的數學分數讓她被津省理工大學錄取了。
就和當初茵茵懷疑的那般,他爹媽得知這個訊息非常高興,接著便叫她把這名額讓給她弟,既然她能考上一回,明年再考肯定也能考上,到時再考一次就行了。
他們想的是這樣的輕鬆,就沒考慮過萬一她明年考不上該怎麼辦,柳桂英的年紀也不小了。
柳桂英這回聰明瞭,沒有再激烈的反對。
而是悄悄等機會,在通知書到了之後,她拿了通知書又偷了戶口本,隻帶了個路費當天就偷跑到福平市,來找茵茵了。
她記得茵茵說過,福平市裡趕馬車的多數是她親戚,所以她遇上一個就打聽她的名字,還挺幸運的,一下就問到苗於富了,被苗於富帶了回來。
茵茵看到餓了一天的人時整個人都方了。
然後茵茵將她留下了,讓她在場子裏打零工掙點錢,一邊替她留意常山市那邊的情況。
不想她爹媽根本就沒敢報案,隻在市裡火車站和她老師同學家找找,沒找到也就認了。
想也是,他們手裏還一個農業大學的名額,如果事鬧得太大,驚動公安局,把二兒子的大學名額作沒了咋整?就這樣,柳桂英算是正式逃離了家裏的掌控。
連柳桂英自己都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順利。
高考統考上去的不需要學費,但手裏也得有點錢才行,柳桂英在茵茵場子裏幹了十天活,茵茵給了她十塊錢工資,額外又贊助她五十塊,算是借她的。
她昨天早上的火車去學校,現在這個時間差不多能到了。
上京站一到,大家都準備下車了。
尷尬一路的向女士這會已經恢復了,她怕自己姑娘一人在上京沒個熟人不太放心,剛好想到苗家有好幾個人都在上京上學,大家都是江北的,又坐一節車廂,便打算親近一下,讓孩子以後有個來往的人。
便問李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