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哥兩躺在一個炕上說話。
打二爺來家裏後,苗奶奶就去了李麗娟他們屋子睡,至於小剛則安排到苗於勇兄弟的屋裏。
“這個小葉……和家裏關係挺好的啊?”
連冬天用煤夠不夠都操心。
“小葉算是家裏的貴人,如果不是有他在,兩個場子可沒那麼順利地開起來。
而且就是他幫著牽線茵茵才能在元首麵前掛上號的”
對葉隱川,苗家人始終是感激的。
苗二爺點頭:“那倒也是,不管啥時候,上邊沒有人還真是不行”
“那可不,就說這建廠子,元首給你批條了說允許建廠子,可這省裡、市裡、磚廠、建築隊啥的不還得自己去聯絡麼?建服裝廠的時候,在市長手裏卡了一個多月……這要不是小葉在,誰能跑的明白,家裏都是泥腿子認識哪個當官的?知道找誰辦事去?”
二爺贊同,感嘆:“其實哪裏都是一樣的,在國外也差不多,沒錢人家瞧都不瞧你一眼,你手裏有錢沒有後台,人家把你當肥羊,想置辦點產業也是要受當地人的剝削”
哪裏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又說了些閑話,突然說到茵茵的婚事上。
“茵茵過年就十七了,有沒有打算以後給她找什麼樣的?”
“這有啥好打算的?看她自個,她想啥時候找就啥時候找,想找什麼樣的人就找什麼樣的人唄”
苗洪舉想也不想道。
二爺不贊同:“那怎麼能一樣?茵茵可是關係全家的命運的,這要是隨便找個人嫁了,結婚以後婆家不讓她繼續幫襯孃家怎麼辦?”
苗洪舉無言地看了眼二哥,心裏想著,這到底不是他親孫女,疼也隻是表麵,最重要的還是利益。
淡淡道:“那就不拉扯唄,茵茵沒有義務管全家人發不發家,給過機會了就憑自己本事,日子過什麼樣還不是得憑他們個人”
二爺真沒想到,苗洪舉竟是這樣想的。
反駁:“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要是有本事拉扯自家骨肉就因為婆家不願意,你看著她到時隻顧婆家不管家裏人心裏能看得下去?”
“二哥想多了,茵茵不是那樣的人。
不早了睡覺吧”
苗洪舉突然沒有說話的興緻。
“唉!
人啊,就是貪心。
沒見麵前想著隻要能在有生之年見著你一麵,看你過得好不好,苗家有沒有斷根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真見了麵知道有了姑娘,我這又想著苗家能再次達到祖上的輝煌……”
苗洪舉語氣軟了些:“你也是為了家裏好,不過想這些沒啥用,還是那句話,沒得讓全家的擔子擔在一個小姑娘身上的道理”
“也不用她做什麼,隻要她在就能帶來福氣,你說,要是她不嫁出去,像當年老姑奶奶一樣招個女婿是不是就不用擔心這點了?”
苗洪舉不願意聽這話:“茵茵這麼有本事,明年還要上大學呢,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她?和她一樣上大學的人可不會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要不是想知道他二哥到底什麼打算,他都懶得跟他說這麼多。
“怎麼會沒有呢?小剛在國外上過大學,一直跟在我身邊長大,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正好他現在還幫著我管理我的產業,如果他要是能和茵茵成了,那我也不擔心產業便宜了外人”
苗洪舉淡淡道:“二哥的錢也是拿命掙回來的,家裏沒人眼紅,你想咋處理也沒人有意見,便是送給外人我也是沒意見的”
“那怎麼行?我當初帶走的錢是分給咱們三兄弟的,那會兒就說好,掙了錢回來咱們兄弟三個平分。
即使現在大哥沒了,這錢也得算他一份。
我都想好了,你這子孫多,到時過繼給大哥一個,過繼給我一個,繼承我們倆的那份,你的那份看是給你錢還是國外的產業,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苗洪舉笑了兩笑:“過繼的事不好說,不管過繼不過繼,子孫們每年上墳都不會落了誰。
至於你的錢財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處置吧,不用給我們”
他已經在爹媽墳下麵給大哥立了一個衣冠塚,年節燒紙時也不會落下他。
至於四個侄子,都沒到成年,不能埋祖墳。
二爺明白,他兄弟是不贊同他的想法,也沒看上小剛,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他多管閑事了,眼下老苗家的子孫都是兄弟這一脈的,他自然更有資格決定他們的將來。
但兄弟竟然對他手裏的錢財沒一點反應,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雖然在國外生活了大半輩子,但他心裏還是標準的國人思想,自己奮鬥了一輩子的財產他隻想留給血脈親人,全部給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剛,他心裏終是沒那麼甘願的。
再說茵茵原本打算把獎品送給嫂子們,不想沒送出去,因為二爺的到來,他拿了一箱子手錶當禮物給家裏人一人一塊,這讓茵茵懷疑他在國外就是開鐘錶廠的。
既然家人不需要了,那就留到過年的時候廠子裏評出優秀員工來,到時當獎勵吧。
服裝廠正有條不紊地生產著,而旁邊的養殖場也不閑著。
茵茵用勤奮值開了十幾個中型培養槽出來,場子裏在加蓋暖棚,然後用培養槽養蔬菜水果。
暖棚隻有兩米多高,裏麵搭了長長的爐筒子,冬天要燒爐子保持溫度。
幾排雞舍全部裝滿了雞籠子,茵茵仍是堅持孵化器不停,每天雞蛋的產量可達到五千斤。
現在福平副食品店是直接進場子裏的雞蛋和雞鴨,還有點心廠,也是進茵茵家的雞蛋。
產量高了,就有點消化不完,多餘的還會送到濱海,幾天送一回,再有軍區的定期採購……每天的銷售額不是一筆小數目,再加上現在出去拉腳的人賺的比以前也更多了,光養殖場日毛收入就通達到三千五百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