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幾乎全大隊都知道老苗家獨苗,苗茵茵又給他們老苗家長臉了!
家裏還沒吃完晚飯呢,就有不少閑人跑過來坐著等看電視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茵茵考第一的事。
還有個沒眼色的,一點都不知道客套,上來就跟李麗娟說讓茵茵暑假教教她家的孩子,把李麗娟氣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老姑娘有那工夫還歇一會呢,教她們家孩子?自己家裏大孫子都到了快上學的年紀,還沒空教呢,這一天天忙的,睡覺時間都不多,她哪來那麼大的臉張這個嘴?苗奶奶向來不怕得罪人,直接道:“學好,學不好的看孩子的,有的孩子不行,再教也是那玩意,我們家茵茵從來沒用人督促,沒用誰教,自己就學這麼好”
她輩份在這,得罪人了也不怕啥,有不好說的話苗奶奶都自己攬了過去,得罪人的事她來,讓兒媳婦做好人。
這不對方聽了隻是訕訕的,再沒說其他。
剛吃完飯,收拾好桌子,李家大舅和二舅來了。
“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來了?快坐下歇會!
巧蘭,給你大舅、二舅拿冰凍的西瓜過來吃”
巧蘭應聲,忙去小樓李麗娟那屋的冰箱裏拿冰好的西瓜出來。
李家大哥和二哥都是種地的人,五十歲上下就跟個小老頭似的,看起來都沒苗洪舉顯得精神。
到底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妹,這半年來李麗娟跟孃家哥哥和弟弟感情好了許多,心裏的結也開啟了。
李大哥跟李姥爺性子差不多,不會說話,隻笑笑。
李二哥道:“這不是聽老疙瘩(茵茵小舅)和老四說的麼,說茵茵考了全市第一,我和大哥就趕忙過來瞅瞅”
茵茵過來坐在旁邊:“這麼晚了,大舅、二舅你們咋來的?”
“騎你老舅的車子來的”
原來五一的時候上邊給場子裏分了幾張緊俏的票,其中就有自行車票,被苗學鬆發給了李老舅。
李老舅早就稀罕自行車了,現在票有了,錢還差點,就又朝李麗娟借了幾十塊錢買了這台自行車回來,現在天天上班都是他騎車子帶著他媳婦。
兄弟們感情有緩和,他大哥二哥要借車子用一下,他哪能不借。
“噢,那還行,對了,大舅、二舅你們吃飯了沒呢?媽?”
李麗娟也看過來:“剛端下去,還熱乎著沒吃就吃點?”
“吃了,不用惦記我們。
就是過來瞅瞅你和茵茵,一會兒上爹媽那坐一下就回去了,明天還得上工呢”
看著頭髮有些發白的大哥,不得不說,再大的怨恨也減輕了,李麗娟心裏不是滋味。
那邊苗奶奶把人帶到她屋去看電視了,苗於富這屋就自家幾口人在,李麗娟想了下道:“也別太使勁幹了,都這歲數了,大孫子都快能使喚的人了”
李大哥笑笑:“沒事,幹得動呢”
李二哥點煙抽著:“能動彈就得乾,要不咋整?不說這些了,說說孩子的事,茵茵這回考了市裡第一,是不是就上市裡念高中去了?”
“嗯,一中校長早就說好了,不管考啥樣,初中畢業都去市一中念,等高中畢業直接上農業大學”
李二哥點頭:“那是挺好的,行啊,能上大學,這書就不白讀,要是不能考大學,高中畢業了又不分配工作,那這高中念著還有啥意思?不如早點下來幹活了”
李麗娟看向他:“咋?你不想讓你家秀剛唸了?”
秀剛是李二哥的小兒子,比茵茵小一歲,剛上初一,下半年開學上初二。
李二哥猶豫:“也正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說這上了初一識幾個字就行了唄?就算是高中畢業了不也還是那麼回事?”
他是想著這兒子將來都是得靠他姑家的場子活著,初中還是高中畢業根本就沒有區別,還不如早點下來,等有機會就能進場子了。
茵茵顯然不贊同他這話。
“二舅,秀剛年紀不大,現在下來讓他出力對他身體也不好,上學怎麼能沒用呢?現在電視上元首都在說,鼓勵送孩子上學,支援年輕人多讀點書,顯然是能用到的。
何況秀剛學習成績也還行,咋的也不能讓他現在就下來啊”
這可是會決定他一輩子的事,萬一將來後悔,那就是後悔終生了。
李麗娟向來聽她老姑孃的,見茵茵這樣說便也勸他:“是啊,二哥,孩子該供還是得供的。
要是手頭緊的話……這學費我就幫你墊著,等你啥時候有錢了,或者等秀剛自己能掙錢了再還我就行!
別因為家裏窮讓孩子後悔一輩子”
李二哥嘆了口氣:“行吧,我知道了,回去跟你二嫂再商量商量吧”
苗大哥半天沒吱聲,這會咬了咬牙:“聽老妹這樣說,學還是得上的,那就讓我孫子們能上的都上,到時要是不湊手可能要管老妹借點”
李麗娟搖頭:“孩子上學是正經事,我就是有一分餘錢也得支援,放心吧”
茵茵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