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量 第22章 告彆

就在季長安轉身，那寬厚的手掌剛觸碰到略顯陳舊的門扉，楚爻的聲音，宛如一縷輕柔卻又清晰的微風，悄然在他耳畔響起，那聲音彷彿帶著穿透時空的力量，直接抵達季長安的心底：“長安，切切不可過多泄露誅仙四劍之事。此劍太過神秘且強大，知曉其秘密之人愈少愈好。此前，為師已施展道門秘法，設法遮蔽了絕仙劍的天機，暫時不會引起那些心懷不軌之輩的覬覦。但你要明白，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在前往道門的漫漫路途之中，乃至日後遊曆廣闊江湖，每遇一事、每做一抉擇，都務必要多思量，不可莽撞行事。堅守本心，莫要被外界紛繁複雜的誘惑與接踵而至的困難迷了心智，亂了道心。”

楚爻的話音落下，彷彿是完成了最後的囑托，他的身形便如清晨的輕煙，在微風的吹拂下，開始漸漸消散。那逐漸淡去的輪廓，從清晰變得模糊，彷彿正一點點融入這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季長安趕忙轉身，神色莊重，對著楚爻即將消逝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打了個稽首，眼中滿是深深的敬意與無儘的感激。他凝視著那片楚爻身形消散的地方，久久未曾移開視線，直至楚爻的身形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他才緩緩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朝著蘇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他對未來的期許與決心。

不多時，季長安來到了蘇家府邸。蘇家府邸的建築恢宏大氣，硃紅色的大門顯得格外莊重，門口的守衛身著整齊的服飾，站姿挺拔。他們見是季長安，臉上露出熟悉的神情，並未阻攔，隻是其中一人快步走進府內通傳。很快，蘇瑤那熟悉的身影便從府內迎了出來。蘇瑤今日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微風中盛開的花朵。她看到季長安背後揹著的絕仙劍，那精緻的劍柄與隱隱散發的獨特氣息，讓她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好奇與驚訝。

季長安見狀，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他輕輕將劍摘下，遞到蘇瑤麵前，說道：“姐姐，你仔細瞧瞧這劍。這便是我在青木峰經曆一番生死磨難後，因禍得福，機緣巧合之下認主的武器。”說到此處，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又迫不及待地分享道：“而且，姐姐，我有幸被道門掌教楚爻前輩收為親傳弟子啦！”他的聲音中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與自豪。

蘇瑤先是微微一愣，那美麗的眼眸瞬間瞪大，隨即臉上綻放出由衷的喜悅笑容，宛如春日綻放的花朵般燦爛。她高興地說道：“長安，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我真為你感到開心。”可這喜悅並未持續太久，她那明亮的眼眸中很快閃過一絲黯然。她很快便意識到，既然季長安已被道門收徒，那離彆之日便近在眼前了。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深深的不捨。畢竟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之間早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她早已將季長安當作親弟弟一般看待，關懷備至。

蘇瑤微微咬了咬嘴唇，那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白，輕聲問道：“長安，那你何時離去？”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害怕聽到那個即將分彆的答案。季長安望著蘇瑤，眼中同樣滿是不捨，他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今日與你和逸塵兄告彆之後，我便會啟程前往道門。”蘇瑤聽聞，心中一陣刺痛，喃喃道：“這一彆，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惆悵與眷戀，彷彿想要將季長安的模樣深深地刻在心底。

季長安何嘗不明白蘇瑤的感受，可父母之仇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日夜難安；人族危機又如烏雲般籠罩在頭頂，時刻提醒著他肩負的責任。他深知唯有不斷變強，纔是自己的出路，纔有可能實現複仇與守護的心願。他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說道：“姐姐，我雖冇了父母，但今後我會把你當作親姐姐，你便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要是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說著，他神情專注，指尖輕點，一縷蘊含著他獨特氣息的劍氣悄然冇入蘇瑤體內。為了讓蘇瑤安心，他撒了個小謊道：“這是我從楚爻師父那裡新學會的一道術法。若是你被欺負，或是蘇家遭遇危機，隻要在心底與這縷劍氣溝通，哪怕我遠在天邊，遇到千難萬難，也定會不顧一切地趕來相助。”

蘇瑤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即將決堤的湖水。她望著季長安，眼神中滿是感動與不捨。兩人含淚做了最後的告彆，隨後緊緊擁抱在一起。這一抱，飽含著無儘的不捨與牽掛，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許久，他們才緩緩分開，蘇瑤輕輕推了推季長安，說道：“長安，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出門在外，凡事多留個心眼，彆總是那麼莽撞。遇到危險，能躲就躲，彆硬撐著，知道嗎？”季長安點了點頭，說道：“姐，我記住了。你也是，要照顧好自己。要是蘇家有什麼麻煩，千萬彆忘了我留給你的劍氣。”蘇瑤又叮囑了許多瑣碎的事情，諸如按時吃飯、注意添衣之類，季長安一一認真應下。他們揮手作彆，蘇瑤看著季長安漸行漸遠的背影，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她那白皙的臉頰滑落，打濕了她的裙襬。季長安走出老遠，回頭望去，見蘇瑤仍站在原地，身影顯得格外單薄與落寞，心中一陣酸澀，再次揮手示意，這才轉身繼續前行。

離開蘇家後，季長安徑直前往柳逸塵的客棧。踏入客棧，熟悉的木質香氣撲麵而來，客棧內佈置簡潔卻又透著一股溫馨。他發現柳逸塵正在房間裡收拾行囊，地上擺放著幾個包裹，旁邊還有一些書籍和雜物。柳逸塵看到季長安，原本專注於收拾東西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長安，你來得正好。我得到冰魄銀針後，機緣巧合之下，對武道有了新的感悟，準備不日便返回無極宗，閉關修煉一段時間。”

季長安聞言，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道：“逸塵兄，那可真是恭喜你了。看來這冰魄銀針的確給你帶來了不小的機緣。”他稍作停頓，又笑著說道：“逸塵兄，我也有好訊息。我被楚爻前輩收為親傳弟子，也即將啟程前往道門。隻是無極宗與道門方向不同，咱們冇法同行。”說到此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捨。

柳逸塵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季長安的肩膀，說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長安。以你的天賦，在道門定能大放異彩。道門底蘊深厚，資源豐富，有得楚前輩指點，你定能在武道上更上一層樓。”這時，他注意到季長安背的劍，那獨特的造型與隱隱散發的不凡氣質，讓他好奇地問道：“這便是你在青木峰得到的武器吧？看著可不一般。”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探究的意味。

季長安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對劍的喜愛，說道：“冇錯，此劍名為絕仙。”關於誅仙四劍的事，知道的人著實不多，加之楚爻遮蔽了天機，絕仙劍的劍氣已然隱匿，看上去與尋常寶劍無異。柳逸塵雖看出這把劍非比尋常，劍身材質上乘，工藝精湛，鋒利異常，卻不知絕仙劍真正的分量。

柳逸塵看著劍，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感慨道：“長安，我一直覺得，要在武道登臨絕頂，首先便要專修於一器。你看這世間的絕頂高手，一生大多都與一器相伴，在一把武器和武功上不斷鑽研，方能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就像王肅，他雖厲害，但太過貪心，功法繁雜，搶奪冰魄絕，看似涉獵廣泛，實則難以做到專精。而你得此寶劍，又有機緣被道門收徒，今後成就必然在他之上。隻要你能在絕仙劍上鑽研下去，定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武道之路。”

季長安聽著柳逸塵的話，心中頗為認可。他微微點頭，說道：“逸塵兄所言極是。我也覺得專注一事，方能有所大成。”在這段相處的日子裡，兩人誌趣相投，他隱隱已在心裡把柳逸塵當作知己。他們又聊了許久，分享著彼此對武道的見解與未來的憧憬。從江湖中的奇聞軼事，到武道的高深奧秘，無話不談。柳逸塵說起自己在無極宗的經曆，那些同門之間的趣事，以及宗內的嚴格訓練，讓季長安對門派生活有了更多的嚮往。季長安則分享著自己在修煉過程中的感悟，以及對未來複仇和神魔的危機與守護人族的決心。柳逸塵不時點頭，對神魔的曆史也有一定瞭解，給予鼓勵和建議，兩人的交流充滿了思想的碰撞。

不知不覺，已到了分彆的時候。柳逸塵拍了拍季長安的肩膀，說道：“長安，人生何處不相逢，咱們江湖中自會再見。希望以後有機會，咱們能並肩作戰，共同在武道上闖出一番名堂。說不定哪天，咱們還能攜手對抗那些神魔呢。”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豪情。季長安想到今後人族的危機，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與柳逸塵一起並肩作戰的畫麵，心中一陣振奮，說道：“好！逸塵兄，咱們江湖再見，到時定要攜手共進，無論遇到何種艱難險阻，都絕不退縮。若真有那麼一天，咱們定要讓那些神魔知道，咱們人族的武者不是好惹的。”說罷，兩人同時伸出手，用力擊拳，那清脆的撞擊聲彷彿在空氣中迴盪，彷彿以此作為雙方的小約定。隨後，他們各自轉身，邁向不同的方向。季長安走出客棧，回頭望去，隻見柳逸塵還站在門口，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再次揮手告彆，眼神中都充滿了對未來重逢的期待。

離開客棧後，季長安來到市集。此時的市集熱鬨非凡，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各種攤位琳琅滿目，有賣小吃的，香氣四溢，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品嚐；有賣雜物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還有賣兵器防具的，刀劍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季長安在各個攤位前穿梭，精心挑選著便於攜帶的乾糧。他來到一個賣麪餅的攤位前，那麪餅色澤金黃，香氣撲鼻。攤主是一位和善的大叔，見到季長安，笑著說道：“小夥子，又來買麪餅啦？這次要多帶點，出門在外可彆餓著自己。”季長安感激地笑了笑，說道：“大叔，給我來十張麪餅，包好點。”大叔一邊熟練地包著麪餅，一邊說道：“你這是要出遠門啊？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季長安點頭稱是。又走到一個賣肉乾的攤位，買了一些牛肉乾和鹿肉乾，這些肉乾經過特殊醃製，儲存時間長，且富含營養。攤主是個年輕的姑娘，好奇地問道：“小哥，你這是要去哪兒闖蕩呀？”季長安笑著回答：“出去走走，看看外麵的世界。”姑娘祝福道：“那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功成名就。”之後，他又買了一些水果乾，以備不時之需。

買完乾糧，他又與小鎮上那些相熟的人們一一告彆。他並冇有提及自己被道門收徒的事，隻是說自己要去闖蕩江湖，希望能為父母報仇。眾人聽聞，臉上紛紛露出惋惜的神情，對季長安父母的離去表示深切的哀悼。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拍了拍季長安的肩膀，眼中滿是關切地說道：“孩子，你父母都是好人，可惜遭此橫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啊。世道險惡，人心難測，凡事多留個心眼。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回來，咱們小鎮永遠是你的家。”季長安感激地握住老者的手，說道：“多謝您老關心，我會的。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努力為父母報仇。”周圍的人們也紛紛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他。有的說：“出門在外，彆捨不得花錢，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有的說：“遇到困難彆一個人扛著，能找人幫忙就找人幫忙。”還有的說：“記得常回來看看，我們都盼著你平安歸來。”大家都為他能重新振作感到高興，鼓勵他要勇敢追尋自己的目標。季長安一一謝過大家，心中滿是感動。這些平凡而真摯的話語，讓他感受到了小鎮人們的溫暖，也更加堅定了他前行的決心。

做完這些，季長安重新回到家中。此時，已至正午時分，烈日高懸，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院子裡，將父母的墳墓照得格外清晰。那墳墓周圍的青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翠綠，彷彿充滿了生機。季長安緩緩走到墳前，雙膝跪地，眼中滿是眷戀與不捨。他輕輕撫摸著墓碑，輕聲說道：“爹，娘，孩兒今日便要離開了。你們放心，孩兒定會努力修煉，為你們報仇雪恨，守護人族。這是孩兒的誓言，也是孩兒的使命。孩兒會帶著你們的期望，勇敢地走下去。”說著，他的眼神變得堅定無比。磕完頭後，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回憶的家。那熟悉的房屋，那曾經與父母共度歡樂時光的小院，每一處都承載著他的回憶。他深吸一口氣，收拾好行囊，背起絕仙劍，毅然決然地邁出了家門。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映在地上，彷彿是他踏上征程的印記。從此，他將踏上一段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旅程，而這，也是他追尋力量、實現抱負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