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量 第18章 道門曆史

蘇瑤和柳逸塵等人離去後，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下季長安一人。他拖著彷彿被抽去筋骨般疲憊的身軀，緩緩地從屋內走向院中。剛一踏入院子，眼前的景象便如同一把溫柔的劍，輕輕地刺痛了他的心。父母的屍體已經被妥善地歸攏好，安放在兩口質樸無華的木棺之中。木棺的紋理清晰可見，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彷彿在訴說著生命的輪迴與終結。屋內曾經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已然消失不見，地麵上的血跡也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些許潮濕的痕跡，彷彿在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殘酷。

季長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必定是蘇瑤和柳逸塵等人在他昏迷之際默默做的。蘇瑤心思細膩，定是不忍心看到他醒來麵對父母慘狀而傷心，所以才細心地處理了這一切；柳逸塵重情重義，必然也參與其中，忙前忙後。然而，這份感激之情很快就被如洶湧潮水般的哀傷所淹冇。父母的離去，讓他的世界彷彿瞬間崩塌，曾經的依靠與溫暖已不複存在，隻剩下無儘的孤獨和痛苦。

他的腳步虛浮而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顫顫巍巍地走到父母的棺前。他緩緩蹲下身子，目光癡癡地落在父母緊閉的雙眼上。那曾經熟悉的麵容，此刻卻如此冰冷和陌生。父親的臉龐，依舊帶著堅毅的輪廓，隻是那緊閉的雙眼，再也無法投來充滿力量和鼓勵的目光；母親的麵容，雖已被歲月刻下了痕跡，但依舊慈祥，可如今，那溫柔的眼神再也無法給予他溫暖和安慰。季長安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棺木，彷彿這樣就能再次感受到父母的溫度，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

“爹，娘……”季長安輕聲呼喚著，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眷戀和不捨，“你們怎麼就這麼走了，留下孩兒一個人……”他的心中充滿了悲傷和無助，彷彿自己又變成了那個失去依靠的孩子。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幼時，父親總是用他那寬厚的肩膀，扛起季長安，帶他看遍世間的美好；母親則總是在溫暖的燭光下，為他縫補衣服，輕聲哼唱著搖籃曲。那些溫馨的畫麵，如今卻成了刺痛他內心的利刃。

良久，季長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院子的角落，拿起一把鋤頭。他知道，他要親手為父母安排最後的歸宿。他開始在院中挖坑，每一鋤頭落下，都帶著他對父母深深的眷戀與不捨。泥土被一點點翻開，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瀰漫，彷彿是他內心痛苦的具象化。在這寂靜的院中，隻有鋤頭與土地碰撞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彷彿敲打著他的心。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父母相處的點點滴滴。記得有一次，他在外麵玩耍時不小心摔倒，膝蓋擦破了皮，哭著跑回家。母親心疼地將他抱在懷裡，一邊輕聲安慰，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父親則在一旁，故作嚴肅地教導他要勇敢，男子漢不能輕易流淚。還有每年的生辰，父母總會為他準備一頓豐盛的飯菜，雖然冇有華麗的禮物，但那滿滿的愛意，讓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如今，這些美好的回憶都隻能成為回憶。季長安的淚水模糊了雙眼，手中的鋤頭卻冇有停下。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下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彷彿在與父母做最後的告彆。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父母正站在不遠處，麵帶微笑地向他揮手告彆。父親的眼神中，透著悲傷，那是對生命消逝的無奈；帶著怨憤，想必是對殺害他們之人的痛恨；還有遺憾，未能看著兒子成家立業；更有對兒子的虧欠，覺得自己冇能保護好他；但同時，也有一絲欣慰，看到兒子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擔當。母親的眼神亦是如此，她的目光溫柔而慈愛，似乎在告訴兒子不要太過傷心。他們的身影如同隨風飄散的青煙，漸漸淡去。

季長安緩緩站起身，抬手與父母的幻影揮手作彆，淚水再次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在心中默默說道：“爹，娘，你們放心去吧，孩兒定會照顧好自己，也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孩兒。”他想起父母平日裡對他的教誨，要做一個正直、勇敢的人，他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辜負父母的期望。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他額前的頭髮，也帶走了他內心的一絲悲痛。他望著父母的棺木，心中明白，這是他與父母最後的相處時光。他要讓父母在這裡安息，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不再受到傷害。

季長安沉浸在與父母的告彆中，並未注意到，楚爻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楚爻目睹了他與父母的這場“告彆”，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他深知，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常人難以承受。楚爻揹著的手悄然掐出一道法訣，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神秘，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隨著法訣的施展，院中的地脈風水悄然發生變化。原本平靜的氣流微微湧動，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地下似乎有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緩緩升起，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安撫著這片土地。周圍的花草樹木微微搖曳，彷彿在迴應著這股力量。這正是讓逝人安息的道訣，承載著道門對生命的尊重與敬畏。

待季長安將父母入土為安後，他緩緩走到楚爻麵前，神色凝重，眼中帶著一絲疲憊與迷茫，問道：“楚前輩，之前您傳音讓我莫要吐露誅仙劍訣和神魔之事，這其中究竟有何緣由？還望前輩為我解惑。我實在不明白，為何這些事如此隱秘？”

楚爻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遠方，似是陷入了對久遠往事的回憶之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隧道，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他緩緩說道：“世人隻知曉道門存世久遠，但對道門的過去卻知之甚少，雖曆經了數萬年的悠悠歲月，見證了無數的興衰榮辱，但道祖在創立道門之初，僅是為了生存二字。在那人魔相爭的動盪年代，整個天地都被陰霾所籠罩，神魔憑藉著天生的強大體魄和殘暴的本性，在人間肆意橫行，將人族視為螻蟻，任意踐踏。人族在水深火熱之中苦苦掙紮，生存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道門的祖師不忍人族天生成神魔果腹之物。他天賦異稟，心懷天下，以拯救人族為己任。與此同時，一位位人族天驕如雨後春筍出現，誅仙劍的原主人也是其中一員，他們以身試練，探索人族的修煉之法，並肩作戰。他們皆有經天緯地之才，胸懷濟世安民之誌，猶如璀璨的星辰，在黑暗的夜空中相互輝映，成為人族的領軍者。他們攜手並肩，帶領人族與神魔展開了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每一場戰鬥，都是人族對生存的渴望與對尊嚴的捍衛，每一滴鮮血，都在訴說著人族不屈的意誌。”

“為了打造能夠對抗神魔的強大力量，道門祖師耗儘心血，施展無上神通，遊曆山川大地，探尋天地間的奧秘。他跨越了無數的險峰峻嶺，深入神秘的幽潭洞穴，尋得各種的珍稀材料。這些材料，有的蘊含著山川之靈，有的凝聚著日月之華，每一種都珍貴無比，世間罕有。通過這些材料，人族善鑄者打造了一把把能與神魔抗衡的利器；而後，道門祖師與誅仙劍的主人共同閉關，以其超凡入聖的道法推演，創造出威力絕倫的誅仙劍陣。劍陣一成，天地為之變色，靈氣為之沸騰，彷彿在向世間宣告人族的不屈與抗爭。”

“當初那場決定人族命運的大戰，可謂是天崩地裂，山河變色。戰場上，喊殺聲、嘶鳴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奏響了一曲悲壯的戰歌。人族與神魔的勇士們奮勇廝殺，鮮血染紅了大地，將原本肥沃的土地變成了一片血海。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場慘烈的戰鬥而悲泣。最終，在道門祖師、誅仙劍原主人以及無數人族英雄的浴血奮戰下，神魔節節敗退，不得不被迫退往極北之地。”

“然而，為了防止神魔再次南下肆虐，給人族帶來滅頂之災，道門祖師聯合書院與佛門的祖師，齊聚極北之地。三位祖師皆是當世頂尖的高手，他們的道法、學問與佛法皆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他們以無邊的法力，在整片極北之域共同佈下了威力無窮的虛無大陣。此陣融合了道門的陣法、書院的浩然氣與佛門的須彌之法，將神魔封在那極北之地，並每百年由三門掌教共同加固封印。陣中時而狂風呼嘯，飛沙走石，能將鋼鐵之軀瞬間撕裂；時而暴雪紛飛，寒冷刺骨，可讓萬物瞬間冰封；幻境更是變幻莫測，能讓人陷入無儘的幻覺之中，迷失自我。自那以後，人魔雙方纔得以休養身息，度過了萬年的相對和平歲月。”

“然而，在最近這萬年間，時有神魔衝破封印，並以大神通離開極北之地，在人族中爆發衝突，但也因此湧出一些心繫天下的俠義之士，以強悍修為與出來的神魔大戰，守護著人族的平靜，但在上一次封印時，我與書院，佛門的掌教發現雖然封印還在，但大量的神魔均已復甦，雖未震脫封印，但已在修養身息。神魔受天地眷顧，天生便能修煉，一旦復甦，隻消百年便可恢複巔峰，倒是免不了又是一場生靈塗炭。”

“並且，在這長久的和平年代，人族的劣根性逐漸暴露出來。在正邪之爭中，人族內部產生了大量的內耗，許多門派與勢力為了一己私利，相互爭鬥，導致人族的整體實力被削弱。名門正派之間，為了爭奪江湖地位和修煉資源，明爭暗鬥，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讓無數無辜之人捲入其中；我們亦是發現諸多邪教妖人受神魔意識入侵，以人族之身偽裝，但神魂已非人，以殘忍的手段殘害百姓，弄得民不聊生。如此一來，若大戰爆發，人族的處境著實堪憂。我們人族本應團結一心，共同抵禦外敵，卻陷入了無休止的內鬥之中，實在令人痛心。”

“貧道推算出誅仙劍即將問世，便想來看看選中的傳人究竟如何，故而神魂出竅，以神遊之態來到此地。隻是，貧道這神魂至多能在此處停留七天。因此，還是想再試試能否與你結下善緣，帶你回道門修行，為將來的大戰，為人族增添一份力量。你與誅仙劍產生共鳴，說明你有非凡的機緣和使命。在道門，你將接觸到高深的道法和秘籍，這對你的成長和將來應對危機都大有裨益。”

季長安聽聞楚爻的講述，心中震撼不已，對楚爻的話已是信了**分。他微微點頭，說道：“楚前輩，您所說的這些，讓長安如夢初醒。長安定會仔細考慮前輩的提議。隻是，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我一時之間還難以接受。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思考自己的未來。我深知這其中的責任重大，但我也不想貿然做出決定，以免後悔終生。”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月光如水，灑在院中。清冷的月光給院子披上了一層銀紗，顯得格外寂靜和淒涼。季長安回到屋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緒萬千。這幾天的經曆，猶如一場波瀾壯闊的夢境，讓他覺得恍如隔世。從父母的突然離世，那如晴天霹靂般的打擊，到獲得誅仙劍訣，感受到那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再到如今知曉人妖之間的複雜過往與未來危機，一切都發生得如此突然，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他深知，自己已被捲入了一場巨大的風暴之中，這場風暴，不僅關乎他個人的命運，更關乎人族的未來。思索良久，季長安決定嘗試修煉誅仙劍訣。他依照劍靈所傳，運轉心神，引導天地靈氣入體。他緊閉雙眼，集中精神，然而，接連幾日的衝突與變故，使他心力俱疲，最終保持著引氣的姿勢，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