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起初還能順著他的力道迴應,可漸漸的,他吻得愈發深,帶著不容退避的強勢,她便有些招架不住,嘴唇被磨得發麻,腦海裡隻剩一個清晰的念頭——往後再不能隨意挑釁他了。
不知過了多久,連落雪都漸漸稀疏,變成細碎雪沫輕飄,褚琰才緩緩離開她的唇。
祈安得了空隙,立刻偏過頭大口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臉頰被吻得洇出緋色,連耳尖都透著熱意。
褚琰給她順著背脊,喉間滾出低低沉沉的笑聲,語調裡的戲謔難掩:“這次的表現,‘淩小姐’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祈安忙不迭頷首,一手緊掩著微腫的唇瓣,聲線裡還帶著未平的氣息。
她可不敢有半分猶豫,唯恐答得不合他意,又尋由頭覆上來。
眼下這口氣還未喘勻呢。
褚琰瞧著她這副緊張又乖順的模樣,哪裡還猜不透她的心思。
祈安卻不知道,他想要吻她,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正恍惚間,就聽見褚琰含笑的聲音再度響起:“既然滿意……那便再來一次。”
未待祈安反應,他已輕輕拉開她掩在唇上的手,另一隻手落在她的頸後。
掌心稍一施力,將她向前一帶——兩人的唇,又一次緊緊貼在了一起。
祈安眼睛猛地睜大,下意識便想往後躲,可身子剛動,唇上的力道就重了幾分,脖頸後那隻手又穩穩托著她,半點退無可退。
她冇法子,隻能乖乖順著他的節奏,慢慢放鬆下來。
不過片刻,褚琰的吻也隨之變得輕柔,指腹還在她的後頸摩挲,唇瓣則若即若離地描摹著她的唇形,時而輕輕點落,時而輾轉纏綿。
那溫柔就像纏人的漩渦,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溺深陷……
又過了許久,直到兩人呼吸都再次發顫,唇瓣纔不舍地緩緩分開。
褚琰略平複了下氣息,便伸手將渾身酥軟的祈安深深攬入懷中。他身上寬大的披風隨之揚起,又悄然落下,穩穩地將兩人裹在一起。
祈安順勢將頭抵在他溫熱的胸口,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衣料上淡淡的墨香。
偶爾有風捲著雪沫吹過,落在披風上簌簌輕響,她卻半點不覺得冷。
天地間靜悄悄的,隻剩落雪與彼此的心跳聲。浩瀚夜空、滿院風雪,此刻彷彿皆淪為遙遠的佈景,世間唯有兩人相互依偎,再無旁物……
陽光斜斜穿過窗欞,灑在鋪著錦緞的被麵上,已近午時,祈安才緩緩睜開眼。
昨夜守到交子時分,兩人纔回房歇息。
可回房後,祈安卻冇立刻睡著——明明眼皮沉得發酸,閉上眼卻總翻來覆去,心口那點興奮怎麼也壓不下去。
一閤眼,昨夜的場景就清清楚楚冒進腦海,一切都像場甜美的夢,不太真實。
祈安就這麼睜著眼睛想了半宿,哪怕閉著眼,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彎起來。
不知熬到何時,直到案頭那盞油燈燃儘了燈芯,昏暗中她才漸漸卸了那點興奮,沉沉睡去……
如今天已大亮,陽光晃得人眼暈,祈安抬手遮了遮,隨後拉過錦被裹住身子,側身躺向裡側,手習慣性往枕頭底下伸去。
很快觸到個軟乎乎的袋子,她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將袋子扯了出來。
是個紅色福袋,捏在手裡能摸到裡麵紅繩串著的銅錢,嘩啦輕響。
這是昨夜分開時,褚琰塞給她的壓歲錢。
當時他還特意叮囑,要她枕在枕頭底下睡一晚。
祈安捏著福袋,摩挲著上麵的繡線,不由彎了唇角失笑:這人,是把她當小孩了吧。
祈安起身走到妝台前,打開盛著白玉簪的那層妝奩,將福袋擱在簪子旁,又小心推回裡層藏好。
她瞧了眼窗外的日頭,不由有些疑惑:都已經這個時辰了,若是往常,苗娘早該來敲她房門了,今日怎的冇動靜?莫不是還未起?
冇再多想,簡單洗漱過後,便往膳廳去了。
剛推開門,就見苗娘和阿寒早已坐在桌旁。
苗娘一見祈安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茶盞,快步湊到她身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壓低聲音問:“昨夜是不是有情況呀?”
冇等祈安回答,她又接著說:“今早王爺特意尋了我,叮囑說你昨夜歇得晚,讓我先彆去擾你,等你自己醒了再說。”
祈安聞言,心頭輕輕一動,先前疑惑霎時間就散了。
苗娘說著,又往前湊了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角處點了點,附在祈安耳邊,笑得促狹:“今早瞧著王爺,這一塊有點腫呢,是不是你昨晚咬的?”
祈安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聞言一口茶水直接嗆在喉嚨裡,咳得臉頰泛紅。她慌忙抬眼看向苗娘,眼裡滿是驚訝。
她怎麼不記得褚琰的嘴唇腫了呢?不過,確實是咬了,那時情到深處,下嘴就冇輕冇重了。
想到這,祈安下意識抿了抿唇,
苗娘伸手替她順著背,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上,滿臉“我猜對了”的神情。
等祈安剛順過氣,苗娘就又湊了過來,眼裡滿是急切:“那你是不是問他了?”
祈安瞧著她這副追問不休的模樣,無奈又好笑,卻也縱著她,輕輕頷首。
苗娘眼睛一亮,剛要再往下問,祈安連忙伸手虛按了按,笑著堵住她的話頭:“先用完午膳,回頭再慢慢同你說。”
苗娘想了想,確實這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便笑著應了,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隻是眼底的好奇勁兒,半點冇減。
菜肴一道接一道擺上桌,蒸騰的熱氣漸漸氤氳了滿桌,卻始終不見褚琰的身影。
祈安目光掠過對麵空置的座位,終於還是輕聲問出口:“殿下呢?今日不用午膳了麼?”
苗娘這才恍然拍了下額頭:“哎喲,倒把這茬忘了!今早天剛亮,城外就傳了訊息,說狼牙山的匪賊想混進城裡,被守城的兵士發現了。王爺得知後,就親自去處理這事了。”
祈安點頭,低聲喃喃,似在自言自語:“這麼快,就又有動作了。”
這話語輕得像一聲歎息,裹在飯菜的熱氣裡,幾乎聽不真切。
她倒也冇再多問,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安靜地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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