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河山 第3章

第3章 暗染血痕 初遇殺機------------------------------------------，剛拐出深巷，陳淮安那句“盯著城南那老畫師的鋪子”忽然在耳畔迴響，腳步不自覺頓住。——朱雀大街上，老畫師蹲在街角，手持禿筆描繪城樓與江南水鄉。景炎見他可憐，隨手給了錠碎銀，老人執意贈畫，被他婉拒。此刻回想，竟覺事有蹊蹺。“不過是個落魄畫匠，能惹上什麼麻煩？”景炎低聲嘀咕一句，還是轉身朝著城南走去。，老畫師的“墨雲齋”大門緊閉，門庭冷清，與往日開門作畫的景象截然不同。景炎心頭一緊，上前叩門，無人應答。他側身從門縫望去，隻見屋內畫架倒地，宣紙狼藉，墨漬與暗紅痕跡醒目，顯然遭人闖入，老畫師不知所蹤。，指尖觸到門縫下乾涸的暗紅，心頭一沉——是血。，景炎猛地回頭，巷中空無一人，隻餘風吹落葉。他不敢多留，快步離開，並未察覺一道黑影自牆頭躍下，陰鷙地盯著墨雲齋，轉瞬冇入黑暗。，天剛矇矇亮，景炎便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腰間彆著母親給的暖玉符，剛踏出宮門，就見皇帝的貼身太監李德全候在宮道旁，躬身道：“殿下，陛下在禦書房等您。”，心中瞭然，跟著李德全走進禦書房。皇帝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手裡摩挲著一枚玉佩，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那道身影拉得格外孤峭。“父皇。”景炎躬身行禮。，目光落在他身上，少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沉凝：“此去江南，查水患是明，勘人心是暗。”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聲音低沉如古鐘，“南疆的水，深在淤泥；朝堂的水，深在人心。你要查的，不止是堤壩的漏洞，更是查藏在暗處的蛀蟲。”，正要追問，卻被皇帝抬手打斷。“不必多問。”皇帝的目光掠過他的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許，“這一路，會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你，有盼著你成的，也有盼著你敗的，也有人盼著你死。父皇給你的暗衛，隻能護你一時周全，護不了你一世安穩。”他的指尖落在景炎的肩膀上，力道沉穩，帶著千鈞重量，“什麼時候你能在看不見的刀光劍影裡站穩腳跟，什麼時候你能分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那個時候，纔算真正擔得起‘皇子’二字。”，觸手的溫潤讓他心緒稍定，喉結動了動，終是沉聲應道：“炎兒記下了。”，揮手道：“去吧。告訴貴妃，不必掛心。”，景炎剛走到宮門口，就見宸貴妃帶著宮女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描金食盒，晨霧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母妃，您怎麼來了？”

宸貴妃走上前，細細打量著他，眼圈微紅，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路上風大，這食盒裡是你愛吃的桂花糕和傷藥，記得按時吃。

話冇說完，她的聲音就有些哽咽，連忙彆過臉去拭了拭眼角。

景炎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臉上卻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母妃放心，兒子可是打遍京城無敵手的混世魔王，誰能傷著我？”他伸手輕輕抱了抱母親，“等我回來，給您帶江南最好的胭脂，比宮裡的還要香。”

宸貴妃被他逗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語氣帶著嗔怪：“油嘴滑舌。在外彆逞強，萬事以保命為先。”

“知道啦！”

景炎接過食盒，翻身上馬，韁繩一揚，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晨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少年意氣風發，馬蹄揚起的塵土中，藏著無人知曉的決絕——他知道，這趟江南之行，是試煉，更是生死局。

晨光刺破薄霧，灑在城外三裡亭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景炎翻身下馬時，陳淮安、阿七和老河，鐵山已經候在亭中，鐵山手握一把大刀。陳淮安揹著一個粗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想來是乾糧、衣服，傷藥，還有幾柄防身的短刃；阿七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狹長的彎刀，刀鞘上纏著黑色繩結，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過四周的樹林，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老河則靠在亭柱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指尖轉得飛快，臉上蒙著半張灰布麵巾，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透著幾分市井的狡黠。

“倒是準時。”景炎將食盒扔給老河，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母妃做的桂花糕，墊墊肚子，免得待會兒冇力氣。”

老河眼睛一亮，接過來就打開，剛捏起一塊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突然僵住，飛快地朝西邊的樹林瞥了一眼，嘴裡的桂花糕也忘了咽：“有動靜。”

阿七的手瞬間按在了刀柄上，指節泛白，沉聲道：“不止一波，至少五人，藏在樹後。”

陳淮安放下布包，走到亭邊，撚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柳葉，指尖摩挲著葉麵上的紋路，語氣平靜：“不是陛下派來的暗衛，腳步聲虛浮，呼吸雜亂，卻帶著殺氣，應該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或是某方勢力派來的探子。”

景炎挑了挑眉，心裡忽然想起父皇那句“很多雙眼睛盯著你”，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走到亭外，朝著樹林的方向揚聲笑道：“藏頭露尾的鼠輩，既然來了，不如出來喝杯茶？”

話音落下，樹林裡靜悄悄的，隻有風聲掠過枝葉的輕響，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老河嗤笑一聲，將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慫貨，隻敢躲在暗處舔爪子。”

“不是不敢，是在等我們動身後下手。”陳淮安淡淡道，“最近京城流言四起，聽說宮裡‘天下至寶山河圖’被盜，各方勢力都想爭搶，盯上你的人，隻會多不會少。這一路，怕是走得不太平。”

景炎眼底的玩世不恭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銳利。他翻身上馬，將暖玉符攥在掌心，觸手的溫潤讓他心神安定，揚聲道：“走！管他什麼牛鬼蛇神，擋路者，揍便是！”

一聲令下，五人五騎，馬蹄揚起漫天塵土，朝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晨光中，四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劃破清晨的寧靜，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麻，在青石板路上留下四道淩厲的弧線。

而他們身後的樹林裡，幾道黑影緩緩現身，為首之人穿著青色短打，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聲音低沉如蛇：“獵物，已經上路了。通知下去，按原計劃行事。”

其餘幾人齊齊躬身應諾，身影轉瞬又隱入樹林深處，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殺氣，隨著風，朝著江南的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