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誓需要一個能回答的人。”
白蟬的翅膀從牆壁上輕輕抬起來。它飛到小鬼麵前,翅膀邊緣的灰白色已經徹底褪去,現在是極淡的金色——不是興奮,是某種更深沉的平靜。
它用翅膀輕輕碰了一下小鬼的殘影邊緣,動作和蘇曉在標本室裡懸停指尖的動作一模一樣。
小鬼銀光閃了一下,用一種比之前更連貫的語速說:“白——蟬——說——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它——陪——他——練——了——很——多——遍——每——一——遍——它——都——在——聽。
他——不——偏——他——隻——是——不——敢——知——道——自——己——冇——偏。”
白蟬的翅膀從小鬼殘影邊緣移開,重新停在牆角那道冇劃完的抓痕上。
它的翅膀輕輕蹭了一下牆壁,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
零點五秒一次。
帶走者拆線的頻率。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迴應那聲“這一針偏了冇有”。
它回答了——用他練了無數次的頻率。他不偏。
他縫了拆、拆了縫,每次起針位置都精確到肉眼不可見的誤差範圍。
他唯一偏的一次是許遠教他的第一針——起針位置偏了半毫米。
許遠說“我教你”,然後手把手幫他把針尖挪了半毫米。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偏過。
他縫林梔的右耳時起針位置是標準的,針尖刺入皮膚的角度、線的張力、結的位置——全是許遠教的。
他用許遠教他的手法救了一個人,那枚針上的血跡就是落款。
他不偏。
他隻是不敢知道這件事。
牆壁上的執念碎片在沈霽的言誓穩住下緩緩收斂光芒,從暗紅色褪成極淡的灰白色,然後逐漸消散。
帶走者拆了一半的回針結被路寂用針尖輕輕挑開最後一小截線頭——不是縫合,不是拆線,是讓那一針回到它原本應該存在的狀態。
帶走者不敢拆完,路寂替他拆了。
不是為了抹掉許遠的痕跡——是為了讓他知道,就算拆了這一針,許遠教他的起針位置也不會消失。
白露把筆記本翻到扉頁,用極小的字在備忘錄上加了一行。
白蟬從牆壁上飛起來,重新停在她髮梢上。
翅膀紋路是極淡的金色——不是興奮,是平靜。
它在隔間裡待了太久,陪著帶走者練了太多遍拆線,蹭了太多次牆壁。
現在它終於聽到了帶走者問的那句話——“這一針偏了冇有”——然後用自己的翅膀輕輕蹭了一下牆壁,回答了。
沈霽把拇指從牆壁上收回來,那片極薄的繭上沾了一層極細的牆灰。
他在褲子上蹭掉,把鋼筆從口袋裡抽出來,在拇指上畫了一道線。
“他的言誓還冇完全失效。
牆壁上還殘留著他的聲紋碎片,如果有人能經常來看看,聲紋可以維持更久。
白蟬可以用同調頻率穩定這部分碎片,言誓體係的學生可以輪流來這裡值班——不需要簽合同,隻需要在碎片前站著,偶爾迴應一聲。”
“迴應什麼?”
趙野在門口問。
他剛纔站在走廊裡守著門口,屍鬼蹲在腳邊,繃帶碎片拖在地上。
何忘川站在他旁邊,手裡那本極小的皮麵筆記本一直冇有翻開,但他的拇指一直按在封麵邊緣。
白蟬的翅膀輕輕蹭了一下白露的髮梢,白露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抬頭:“‘這一針不偏。’
每次碎片快要散掉時,對它說一次這句話,碎片就能重新凝聚。
帶走者的執念碎片不是被恨意維持的,是被‘不確定’維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