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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級風 058

作者:周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1 21:00:58

正麵交鋒

稀疏平常的一個夜晚,方與澤在收到許博洲的邀約後,按照他給的地址,來到了這家位於學校門外叫“Eagle Room”的檯球室,亮著霓虹燈的招牌很晃眼。

沿著樓梯往下走,他推開了門,封閉的屋子裡一團燥熱,他欣賞不來的英文歌震得耳朵疼,還有令他反感的煙味。

“為什麼約我來這種地方?”六、七張檯球桌都是空的,方與澤隻看到了許博洲一個人在揮杆打球,光是聞見裡麵的味道,他就皺起了眉,他向來討厭這種烏煙瘴氣的場所。

嘭一聲,揮動的球杆精準將球擊中入袋。

許博洲直起身,沒看人,抹了抹巧粉,毫不客氣的說:“就是為了惡心你。”

方與澤一怔。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許博洲見麵的情景。

大二的暑期,他和幾個中國留學生去了華人開的ktv,周晚是最後一個到的,進來時,身邊跟著一個陌生的大高個,穿著一身黑,斜挎的運動包甩在背後,取下棒球帽時,女生們都瘋了。

周晚簡單介紹了一句:“他是我的好朋友,Glen,許博洲,在新南威爾士讀書,未來的飛行員。”

一聽到飛行員,幾個女生眼睛立刻放光,畢竟誰能招架得住製服誘惑和職業濾鏡。

瞬間,方與澤和另一個男生淪為了背景板。

許博洲並沒有刻意趁機在女生麵前耍帥開屏,而是低調的坐在一角,一首歌都沒唱。

但反而在女生眼裡,這樣的他更有魅力,就是擰水瓶、喝水的動作,都能把她們迷得暈頭轉向。

方與澤一連唱了三首那首歌,都無人在意。

他很不爽,扔了話筒就去了洗手間,不料,許博洲跟在後頭進來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麵交鋒。

方與澤察覺到許博洲似乎並不是來上洗手間的,而是衝自己而來,果不其然,他洗手時,聽見許博洲對自己說話。

“你剛剛在偷拍周晚?”

他手在水流中一抖,心很虛。

許博洲轉過身哼道:“喜歡她?”

方與澤迅速扯了兩張紙巾,低頭擦拭:“關你什麼事?”

周晚莫名其妙突然帶了一個所謂的男性好友,風頭被搶光,他越想越不爽,扔了紙就朝門口走,但被許博洲堵住了去路,他的身型偏瘦,光是在體型上,就輸給了許博洲。

“你要做什麼?”方與澤眼神淩厲起來。

許博洲雙臂抱在胸前,笑了笑:“放心,我對男人沒興趣。”話音落下的那刻,他臉色一變,眉心收攏,狠狠盯住了方與澤:“都是男人,我一眼就知道你想做什麼,如果你喜歡周晚,就請你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不要玩這些猥瑣的花樣。”

不喜歡被人教育,尤其對方還是自己反感的人,方與澤露出了獠牙,和友人麵前的模樣完全不同:“你算老幾,你隻是周晚的朋友而已,彆管太寬。”他挑釁的笑:“哦,還有,你在澳洲,我和周晚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我們天天見麵,你能拿我怎樣?”

“讓開。”他朝許博洲低吼。

許博洲卻隨手拎起了方與澤的衣領,揪得緊,一字一句的對他放狠話:“我告訴你,如果被我知道你欺負周晚,我能立刻從澳洲飛來波士頓揍你。”

方與澤眼裡儘是輕蔑。

一個南半球,一個北半球,他就算真把周晚怎麼著了,這個叫許博洲的,還真能為了一個女人,不遠萬裡的跑來教訓自己一頓?

他根本不信。

“啊——”檯球室裡傳來男人疼痛的叫喊。

是方與澤被許博洲一腳踹到跪地,現實給了他回憶一記重拳,此時的他跪在地上,腿疼到站不起來。

他聽見背後的男人在笑:“揍晚了,所以加倍用了點力,不好意思。”

方與澤撐著腿想站起來,卻又被許博洲踹去了一腳,他咬著牙吼:“你信不信我告你,告到你身敗名裂。”

許博洲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你小學生啊?還告狀?你告誰?我的頂頭上司是周晚,她是我老婆,你看她是幫我,還是順便把你解雇了。”

方與澤氣到麵目猙獰。

突然,檯球室裡音響音量被調高。

他感受到有人走來,不是一個,是好幾個,他猛地抬起頭,見到了兩個臉熟的男人,還有一個戴著奧特曼麵具的男人。

紀燕均挽起袖子,就朝方與澤毫不客氣的踹了一腳,學起許博洲的語氣:“不好意思啊,我和Glen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兄弟,你欺負他的老婆,也就相當於欺負我老、婆……”

不對,好像哪裡出了問題。

他尷尬的一笑而過,然後揪起方與澤的衣領:“總之,許博洲揍你,我也得揍你,幫兄弟揍人,沒什麼道理,你想告他,也順便把我告了。”

這一腳也不輕,方與澤疼得呼吸難受。

他像是被圍困住待人屠宰的羊,無處可逃。

“許博洲,要是想替周晚教訓我,這幾腳也該夠了吧。”他撐著腿,困難的站了起來。

許博洲靠在檯球桌邊,撈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點了一根,隔著煙霧,盯著眼前的“屠宰場”,沒有說話,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場還沒有結束的戲。

戴著奧特曼麵具的男人拍了拍方與澤肩膀。

方與澤嚇了一跳,問:“你是誰?你乾什麼?”

男人沒打人,命令他:“把雙手舉起來。”

方與澤沒做。

男人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做,他指著方與澤下麵說:“哦,我忘了,你得先脫褲子再舉手。”

“這是犯法的。”方與澤警告麵具男。

男人隔著麵具笑:“你還挺有法律意識的嘛,沒關係,犯法也是奧特曼犯法。”

“……”

紀燕均口渴,擰開一瓶礦泉水,站到了許博洲身邊,一起看戲。

許博洲斜著腦袋問:“崔斯傑搞什麼?”

紀燕均歎了口氣:“他說他是當紅炸子雞,絕對不能被人看到臉,所以就戴了麵具,由於來不及現買了,他就拿了你高中落在他家裡的奧特曼。”

“……”許博洲無話可說。

見方與澤遲遲不照做,崔斯傑煩了,吩咐旁邊乾站著的衛也:“你幫他脫。”

沒打過架的衛也,都嚇懵了,直搖頭。

來之前,紀燕均說是帶他來實驗中學吃炸雞,根本沒想過是要來打架做幫凶。

“算了算了,一看你就沒動過手。”崔斯傑乾脆自己上手,扒下了方與澤的褲子,在看到內褲裡的小東東後,他又替方與澤穿好了褲子,抱歉的笑了笑:“想過沒什麼看頭,但是沒想到長得這麼抽象。”

男人的尊嚴受到了侮辱,方與澤忍無可忍,他拿起球杆對準許博洲就揮了過去。許博洲反應很快,隻不過在防衛的時候,手背被煙灰燙傷。

兩人緊緊握住球杆,用眼神在對峙。

忽然,方與澤再次跪倒在地,這次打他的是衛也。

衛也知道老闆在大學被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欺負,他越想越氣,下意識給了方與澤一腳。本來隻想踢一腳就罷休,但是他又想起了方與澤出賣公司的事,又給了一腳,最後乾脆坐在方與澤身上,一拳一拳的揮。

五分鐘後,檯球室的門被推開。

許博洲將被揍得渾身淤青的方與澤推了出去。

方與澤踉蹌跑走。

崔斯傑摘下了不透氣的麵具,勾著紀燕均的肩悠哉的走了出來:“好久沒打架了,舒展舒展筋骨還挺爽。”

紀燕均抽著煙笑。

跟在最後麵出來的衛也,魂不守舍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剛剛不理智的行為,他就想扇自己:“我打人了,我該不會坐牢吧?”

崔斯傑故意嚇唬他:“嗯?你快把人嘴都揍歪了,起碼蹲兩年吧。”

人在高度緊繃的時候,大腦會一片空白,衛也全然忘了法律常識:“不是吧……”

這時,許博洲走到了他身邊,攬著他,也故意使壞:“彆害怕,我在公安局認識人,也認識厲害的律師,至少可以讓你少蹲幾年。”

……

要是嚇跑了周晚身邊這位助理,許博洲好不容易得到的名分,可能會立刻被撤回,所以晚上,他帶衛也去吃了一頓大餐,作為彌補。

四個大男人從餐廳走出來時,已經是夜裡12點。

許博洲本來是想回家,但突然很想見周晚,於是他故意沒有打招呼,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在家裡想自己。到周晚家門口時,已經快1點了,他按開密碼,推開門往裡走,腳步很輕。

隻是聞到了她的氣息,他的腦子就變得不正經。

在想一會兒該用什麼姿勢和她纏綿。

不過,臥房裡沒有人。

許博洲猜,周晚應該是在貓房裡。

走到另一頭,他推開了貓房的門,果然看見了睡在地板上的周晚,身上的被子被踢開,好像做了什麼噩夢,身子蜷縮成一團,肩膀在抖,用哭腔說夢話。

他側身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摟進了懷裡。

感覺被人抱住,周晚忽然睜開了眼,熟悉的氣息是她的安全感,隻想用力鑽進他的懷抱裡。

“你怎麼來了?”她悶在許博洲的胸膛裡。

許博洲輕輕撫著她的背:“感覺你想我了。”

周晚用膝蓋頂了頂他:“你真不要臉。”

許博洲一手包住了她的膝蓋,垂眸,笑得有些輕佻:“彆亂頂,頂錯地方了,有你後悔的。”

“……”她臉一紅,乖乖收回了腿。

屋子裡很安靜,三隻小貓都睡著了。

許博洲像哄小孩一樣哄周晚入睡,不知是不是剛做過一場噩夢,她有點睡不著了,他摸自己臉時,她看到了他被燙紅的手背。

“你怎麼了?”她緊張起來,握著他的手問:“被什麼燙到了嗎?”

做這件事,許博洲就沒想隱瞞周晚,他老實交代:“我今天去揍了方與澤一頓。”

周晚驚訝的看著他,沒有出聲。

他以為她會責怪自己,卻沒想到她隻是平靜的關心他:“除了手背,還有哪裡受傷了嗎?許博洲,你怎麼回事啊,怎麼跟方與澤打架還受傷?”

兩人望著彼此笑了笑,然後許博洲又一次把周晚擁進懷裡,委屈的告狀:“是他耍詐,趁我抽煙的時候,拿檯球杆打我。”

周晚很配合,輕輕摸他的後腦,哄著他:“好了好了,你很棒,還知道為女朋友出頭。”

他不要臉起來:“我可是天下第一好老公。”

“現在還是男朋友。”她糾正。

“是老公。”

“男朋友。”

“老公。”

……

許博洲隻要幼稚起來,周晚通常沒辦法,也隻有這種時候,她纔有一種他是弟弟的實感。

八月底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已不覺得濕熱,舒服了許多。

許博洲將下巴磕在周晚的頭頂,再想起過去的事,心底也會酸澀,他輕聲說去:“你知道嗎?其實大學那會兒,我知道你和方與澤走得越來越近,我也很忙,還真做不到老跑波士頓,所以我做好了你們在一起的準備。”

周晚卻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方與澤在一起。”

他笑:“你不會是為了安慰才這麼說的吧。”

“不是,”她很肯定,“我一直隻把方與澤當朋友,沒有動心過。”

聽到滿意的答案,許博洲內心是止不住的興奮,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我呢?”

半夜醒來,周晚腦袋有點沉:“什麼你呢?”

“你和我做朋友那麼多年,有沒有對我動心?”

每一次提到這個問題,周晚都會沉默。

許博洲的手開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亂動,甚至直接伸進了她的睡裙裡:“三次了,你都給不了答案。”

“太久了,我都忘了。”她打馬虎眼。

“哦,那我讓你回憶回憶。”

許博洲翻過身,直接將周晚壓在身下。

雖然是貓房,裡麵沒有其他人,但周晚還是覺得有三雙眼睛盯著自己,此時立夏被動靜吵醒,喵了兩聲,她嚇了,捶許博洲的胸:“它們看著呢,不要做這件事。”

許博洲衝立夏抬了抬下頜:“閉眼,睡覺。”

周晚也是沒想到,這麼幼稚的對話,立夏竟然聽懂了,乖乖重新趴下,閉上了眼。

“1點多了,明天我還要開會。”

“嗯,就兩次。”

“兩次?彆了,做不了。”

“做不了?”他笑得壞,用手揉了揉她的鼻頭:“上次你也這麼說,最後還不是抱著我求我,說,老公,我還想要一次。”

她慌亂到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彆說了,彆說。”

可手指卻被他順勢含住……

第二天他們同時被鬨鐘叫醒,許博洲去浴室洗澡,周晚在梳妝打扮,一會兒有個很重要的集團會議,她必須狀態線上,就是這雙腿稍微動動都酸累。

嗡嗡嗡,手機在桌角震。

周晚沒有隨意接男朋友手機的習慣,剛好,許博洲從浴室裡走出來,她指著手機說,“有電話。”

下半身裹著浴巾,頭發和身上還滴著水珠,許博洲便說:“我不方便接,你幫我接就行。”

他清清白白,沒什麼見不得光的。

於是周晚拿起了手機,見到來電的人名是“Cecilia”,她心一顫,在她的印象裡,許博洲和這個女人關係非常好,之前時不時聽見他們愉快的煲電話粥。

想了想,她按下了接聽鍵。

但意外的是,那頭不是年輕女人的聲音,有些蒼老,應該是老人。

Cecilia:“Glen啊,我最近學會了做紅燒肉,幾個老太太吃了都說好,你什麼時候飛悉尼啊,想你了,過來看看我,順便啊,我們聊聊晚晚,你們這對小情侶最近過得怎麼樣啊?是不是纏纏綿綿到天明啊。”

“……”周晚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更想不到他們會認識,她驚訝到喊了一聲:“姨奶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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