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麵具
邁巴赫駛入大潭道時,雨勢減弱了些許。
周晚在這裡擁有一幢獨立海景彆墅,這是知和藝術館創辦成功那年,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是對自己多年努力的獎賞。
從小到大,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學習。
大三那年,她和父親提出了創辦藝術館的想法,可她並不被那些男高層看好,與其說是歧視她的能力,倒不如說是固化思維下的性彆歧視,也因此,她對自己越來越狠,看似溫柔柔弱的外表下,藏了一顆要贏得所有人尊重的野心。
再後來,她做到了。
雨衝刷著車窗,視野被雨霧半遮半掩。
周晚說不想進屋,想坐在車裡聽聽雨聲,於是許博洲將她帶到了寬敞的後座,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牽著她的手。即便不說話,他也懂她此時內心暗湧的情緒,更明白這幢彆墅對她的意義,他隻是遺憾,在彼此為了追逐未來而各奔東西的那些年裡,沒能陪伴在她左右。
忽然,周晚開了口,她竟主動提起了和方與澤的事。
這是重逢後,她第一次對許博洲敞開心扉。
或許是因為雨夜的氛圍,又或許是她找回了當初對他的依賴感,不同的是,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對他不再是朋友間的依賴,而是戀人。
在和許博洲關係漸漸疏遠後的日子裡,方與澤走進了她的生活裡,因為是同國人,又在同一個班級,他們自然越走越近。但對於她而言,方與澤隻是朋友。
方與澤是一個很善於偽裝的人,再加上她本身對男女感情之事就比較遲鈍,即便旁人偶爾會對他們的關係起鬨兩句,但她也依舊沒放在心上,一心撲在學業和事業上。直到畢業前夕,她發現方與澤偷了自己的論文,兩人在教室發生爭執,她終於識破了他的假麵具,他所謂的“喜歡”,隻不過是想借她當作自己的人生跳板。
聽完一長段的敘述後,許博洲並不在意周晚和方與澤曾經走近過,他心底忽然一陣澀疼,抱住了周晚,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喉嚨有些熱:“為什麼被欺負了也不告訴我?”
他在意的,是自己沒能第一時間保護她。
把頭深埋在他的胸口,周晚眼睛紅紅的:“怕打擾你,那時馬上就是你的畢業典禮,你為了當飛行員努力了那麼久,我怎麼可能自私到讓你因為我的事,而破壞了你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天,況且我也不是三歲小孩了,那些事我自己可以處理。”
“周晚。”許博洲咬著字念出了她的名字,呼吸聲很重,他煩悶的閉了閉眼再睜開,撫著她的後腦說:“你說怕打擾我?但是你知道嗎,畢業典禮上沒親耳聽見你的祝福,我根本開心不起來,我甚至擔心你是不是在整我,直到我坐在機場,等到最後一趟航班落地,也沒看到你身影時,我才知道,也許在你心裡,我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到快要聽不清。
“對不起……”周晚立刻摸了摸他的臉,她不知道那天的情景是這樣的,此時她不停地道歉:“許博洲,你彆生氣了,對不起……”
許博洲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擁緊:“過去的事,我們都不要再想了,我回來了,就不會再走了,就算你趕我,我也不會走。”
埋在充滿安全感的胸膛裡,周晚濕了眼角,說不出話來,她抬起頭時,卻看到他正可可憐憐的望著自己,這麼酷的大男孩,每次裝委屈,模樣就像一隻淋過雨濕濕漉漉的小狗,特彆可愛,她總忍不住用雙手去揉他的臉。
兩人看著彼此一直笑。
如果喜歡一個人,通常對視不了太久。
因為,會對他產生更多的**。
哪裡的雨夜都是浪漫的,被雨水衝刷的車窗上覆著朦朧的霧氣,路燈照射進車裡,勾勒出女人曼妙的背部曲線,這一次是周晚主動的,她抬起胳膊,摟住了許博洲的後脖,仰起頸,吻住了他的唇。
他配合上她,吻變得更凶更重。
許博洲很高興周晚終於對自己產生了**,突然鬆開她時,發現她還有點不樂意,應該是沒親夠,他撫著她的發絲問:“知道自己做什麼嗎?”
“當然。”她臉頰緋紅,口紅全花了。
“在做什麼?說具體點,我想聽。”他捏了捏她紅紅的臉。
她小聲說:“在吻你。”
“嗯。”他不滿足,繼續問:“還想對我做什麼?”
想著那些事,她忽然害羞的笑了,然後仰起頭,反捏住他的下巴,第一次在他耳邊說出了葷話。
頂著一張純情的臉說葷話,對許博洲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
纏綿的熱氣覆蓋住了車,玻璃上滿是霧氣。
許久後,雨徹底停了,車窗開了點縫隙,車裡的空氣終於流通起來。
雨後清爽的晚風吹進來,被寬大西服裹住著周晚,安安靜靜的躺在許博洲的身上,被他撫摸著發絲和額頭,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她說,忽然很想聽他唱歌。
於是他唱起了那首《普通朋友》,
“等待
我隨時隨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賴
我沒有任何的疑問
這是愛……”
許博洲的聲線很好聽,就連沒有伴奏的清唱也好聽,像是天選的r&b嗓音,富有磁性的聲音混在夜間的蟬鳴聲裡,一遍又一遍。
每句歌詞都彷彿在他的心裡走了一遍。
“So I
所以我
我不能隻是be your friend
我不能隻是做你的朋友
I just can't be your friend
我不能隻是做你的朋友……”
哼唱完最後一句,許博洲見窗上還有霧氣,他用手指在窗上畫畫。
聽見手指劃過玻璃的聲音,周晚睜開了眼睛,轉過頭去看車窗,隻見他畫了一個愛心,還有他們大寫的英文名:GLEN&PENNY。
她笑了,抬起手,好玩似的去摸了摸他的下巴:“誒,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什麼不可思議?”他問。
“和你戀愛,還有和你做這件事。”
目光碰觸,他們對視而笑,而後,他握住她的手腕,低下頭,在她手指上溫柔的親了親,問去:“周晚,我們認識那麼久,你對我,真的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嗎?哪怕隻是一次衝動,也沒有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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