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老公
回家的路上,周晚一直在回想自己和許博洲最後一次在波士頓見麵的時間,如果沒記錯,大三那次,是他最後一次來波士頓找自己,不存在陳莞所說的,工作後飛來找自己的情況。
路上需要專心開車,她便沒繼續琢磨。
回到家後,周晚洗了澡,然後把三隻小貓都抱進了自己的房間裡,她躺在床上,開始翻閱起了和許博洲的聊天記錄。
一眼看去,那一年十二個月裡的日期幾乎都是灰色的。
她隨便點開了一次記錄,上下翻了翻,發現那一年,他們竟然隻聊了十句不到。每一次都是許博洲主動,而每一次都是她的冷漠結束。
陳航去世前幾天,他的確發來過資訊。
Glen:「最近忙嗎?」
Penny:「忙著知和藝術館的事。」
因為忙碌,她沒有多餘的回複,以他發來的表情包結束了對話。
再後來,他們有幾個月都沒有聊過天。
那一年最後一次聊天是年底12月,許博洲在12月4日發來了一條資訊。
——「你在乾嘛?」
當時,她因為知和藝術館的創業專案,忙得焦頭爛額,也因為壓力過大,整夜整夜的失眠,這條問候的資訊,最終石沉大海。
周晚突然想起來,這一年就是許博洲簡曆上空白的那年。她翻開了許博洲那年的朋友圈和IG,像他那麼愛po照片的人,竟然整整一年,一條內容都沒有。隻在除夕夜那天,發了唯一的一條朋友圈,沒有圖片、沒有文字、也沒有定位,隻分享了一首歌。
很巧,是《Lost Stars》。
點開了播放鍵,她慢慢躺進了柔軟的被子裡,Adam Levine極富磁性的聲線縈繞在她的耳畔,她閉著眼,帶著回憶哼唱了起來。
“Yesterday I saw a lion kiss a deer
昨天我目睹一隻獅子輕吻了一頭小鹿
Turn the page maybe we'll find a brand new ending
翻過陳舊的昨天,或許會迎來嶄新的明天
……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我們隻是迷失的星辰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
竭儘全力去照亮黑暗……”
直到歌曲結束,她依舊不知道這首歌對他的意義。
這一覺,因為疲憊,周晚睡得很沉,她做了一個逼真又詭異的噩夢。
她夢見自己去了世界北端的城市,那裡是冰天雪地的極夜,她看到一個穿著飛行員夾克的男人,站在湖畔邊,想要輕生,她在夢裡大喊,不斷地勸阻男人,離奇的是,最後男人收回了腳步。
可在回頭的瞬間,她看見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是許博洲。
一通電話,將周晚徹底從夢裡拉回現實。
衛也告訴她,Martin先生突然提前落地香港,要參加下午的一場拍賣會。她聽後,立刻讓衛也給自己安排最近的航班。
……
由於香港暴雨,天氣惡劣,最近的一趟航班在下午兩點。
雖然比Martin先生晚到四個小時,但周晚沒得選,她和衛也交代了後續工作後,一個人出發香港。
Martin先生要去的拍賣會,在灣仔港灣道1號的君悅酒店舉行。
這是納寶德的拍賣會,此時在拍賣的珍品是一副元/明的山水古畫。因為不在競拍者名單裡,周晚無權競拍,她默默坐在了最後一排觀看。
拍賣師是許博洲的母親翟見薇。
底下的競拍激烈,在一眾競拍者裡,周晚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Martin先生,但總有一個男人和他競爭,聽聲音都知道是誰。
Martin先生喊出了65萬的高價,許博洲立刻追加,喊出70萬。
“75萬。”
“80萬。”
“83萬。”
“90萬。”
“……”
一副不到一平尺的古畫快要破百萬,引起了現場不小的騷動。
Martin先生帶著怒氣和許博洲對視。
旁觀的周晚,焦急到想把許博洲從座位上拽走,本來Martin先生就很難搞,現在自己公司的飛行員,還在拍賣會上和他對著乾,她頭忽然有點頭疼。
這幅古畫最後以100萬被許博洲帶走,這點錢對他來說,就是灑灑水,他走到台前,對收工的翟見薇說:“翟女士,HappyBirthday,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說完,他斜眼看了一眼後麵輸給了自己的英國男人。
翟見薇收下了祝福,親了親他的臉頰:“謝謝你,我的寶貝,一會見。”
“嗯,一會見。”
目送走還有工作要忙的母親後,許博洲走到了外麵視野寬闊的長廊裡,他看見那個英國男人正雙手抱胸盯著自己看,說道:“你應該知道星榮求了我很久,想讓我做飛行培訓專案的導師。”
“嗯,知道。”許博洲站定在Martin麵前。
“你知道,難道不是應該將古畫讓給我嗎?”
“為什麼要讓?”
“因為你是星榮的機長,你不怕我因此拒絕你們的邀請嗎?”
許博洲拍了拍Martin的肩,笑:“我相信,德高望重的Martin機長,不會因為一次競拍就記仇,更何況我隻是一個打工的。”
Martin同樣拍了拍許博洲的肩,湊近了些,對他笑:“其實隻要你叫我一聲daddy,或許我能立刻同意加入你們的飛行專案。”
許博洲臉色一沉,推開了Martin的手。
這時,翟見薇從後麵走來,喊了一聲Martin。
Martin走過去就親了親她的臉,親昵的叫她:honey。
兩個加起來快九十歲的人在這裡你儂我儂,許博洲快要聽吐了。
翟見薇挽著Martin,對許博洲說:“晚上見。”
“嗯。”許博洲連多看一眼都嫌膩。
母親和男友走後,許博洲並沒有離開長廊,因為他知道有人在偷聽,雙手插在西服褲裡,側過身對某一處的人影說:“出來吧。”
躲在拐角處的周晚,悄悄探出頭來,然後慢慢走到了他身邊。
“都聽見了?”
“嗯。”
周晚扯了扯許博洲的袖子:“原來Martin是翟阿姨的男朋友?”
一提起這件事,許博洲就煩,他眉頭皺緊:“嗯,以為她能找到更好的人,沒想到又找了一個傲慢的家夥。”
一個在氣自己母親擇偶的眼光,一個則在想自己的事業。
周晚拉著許博洲的胳膊,頭一次在公開場合對他撒嬌:“許博洲,你是不是很喜歡我?是不是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雖然點了頭,但總覺得她不對勁。
周晚另隻手也扯住了許博洲的胳膊,仰起頭,可愛的扭來扭去:“那你能不能為了星榮的前途,為了我,叫Martin一聲daddy。”
就知道她主動撒嬌必有妖,許博洲轉過身,俯下身說:“那我叫他一聲daddy,你是不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叫我一聲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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