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周晚在許博洲身邊坐下後,沒過一會,背後議論聲四起。
星榮最風雲的機長和美女總裁,誰都想八卦兩句。
剛剛那幾個空乘,偷偷望過去,企圖從他們身上找到點曖昧的蛛絲馬跡。
“誒誒誒,許博洲給老闆夾菜,你們說,他們什麼關係啊。”
“許博洲不會是想泡周總吧?”
“那他野心還蠻大的,難怪看不上我們。”
一旁沒有參與議論的時雪菲,提醒她們小聲點,在團建場合注意點分寸。
其中一名空姐拍拍她的手:“Shirley,你以前不是和許博洲一起飛嗎?他談過幾個啊?”
時雪菲喝了口果汁:“我不太過問朋友的私事。”
幾雙眼睛又望了過去,在許博洲穿著單薄T恤的上身來回打量。
“穿衣服都這麼性感,脫了肯定更猛。”
“不用想了,一看就是一晚七八回的肉食動物,誰做她女朋友,幸福死了。”
……
飯桌上的話題突然變葷。
時雪菲又一次提醒她們消停點,她們才安靜下來。
餐廳入口處忽然跑進來一個女人,背著運動包,氣喘籲籲的朝裡麵探頭。
“洋洋。”周晚朝門邊招了招手。
週六麵店生意好,根本忙不過來,孟洋把活交給弟弟後,才著急忙慌的往溪裡趕,她大步邁過去時,看到了周晚身旁的男人,怎麼看怎麼眼熟,她忽然驚叫一聲:“許博洲?”
有**年沒見麵了,孟洋發現許博洲還是沒變,打招呼的態度也和過去一樣,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感。
“好久不見。”許博洲的手就這樣懶洋洋的伸著。
孟洋迅速一握,瞥了一眼:“也沒多想見到你。”
要說兩個人結下過什麼梁子,其實也沒有,純粹是孟洋先看許博洲不順眼,總覺得他清高又傲慢,還有總喜歡黏著自己的好朋友。
一來二去,許博洲對她也熱情不起來。
孟洋在周晚身邊坐下來,邊弄吃的邊嘀咕:“許博洲怎麼在這裡?你怎麼沒有和我說他在星榮開飛機?上次我問你,你們有沒有聯係,你還說沒……”
話還沒有說完,周晚給她嘴裡塞了一塊餅乾,緊張的拍了拍她:“這麼多人呢,你少說兩句,一會兒我們私聊。”
“哦,好。”孟洋差點被餅乾嗆到。
孟洋的嗓門在實驗中學是出了名的大,即便剛剛已經用了最小的音量,但還是被許博洲聽得一清二楚,他給周晚空掉的水杯裡倒了一點檸檬水,順便小聲一問:“怎麼?經常聊我?”
“……”周晚感覺脖子有點熱熱的,她立馬側過頭,避開了他的問題。
……
晚飯過後,大家迫不及待去換衣服。
溪裡的私湯在祁南很有名,不光是因為地理位置絕佳,群峰環繞,峽穀幽長,也因為水質優良,妥妥的天然氧吧。
人都打散了,不分部門,三三兩兩的約著泡湯。
時雪菲和舒曼住在一個屋裡,換了泳衣後,披著浴袍往戶外走。
不知道聊到了什麼,兩個人手挽手笑得特彆開心。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突然身後冒出了男人的聲音。
走廊很窄,時雪菲和舒曼打鬨的時候,不小心霸占了大半個空間,她們同時回頭,是熟悉的人臉,安保組的組長陳適航。
陳適航一身全黑的裝束,背著單肩包,衝鋒衣也難遮他結實的身軀,整個人看上去冷漠又嚴肅。
舒曼和時雪菲讓開了道。
陳適航看了一眼時雪菲,善意的提醒道:“你脖子後麵的帶子散了。”
“哦。”時雪菲雙手繞到脖後去係泳衣的帶子。
這時,走到前頭的陳適航回頭,又對時雪菲說:“還有,我不覺得上次我的行為有違反公司的規定。”
時雪菲愣住,想辯解什麼,但他人已經快步離開了走廊。
舒曼對著空空的走廊哼哧:“我最討厭這種追不到就發瘋的男人了,小氣吧啦的,惡心。”處在氣頭上,有些話,她沒過腦就講了出來:“你說名字這麼像,怎麼和陳航的差彆就這麼大呢。”
發現時雪菲神色變低落,舒曼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沒事,走吧。”
“好。”
……
在夜晚的峽穀間泡湯,聽著叮咚的泉水聲,吹著初夏的夜風,孟洋和周晚釋放著堆積如山的壓力。
水汽氤氳慢慢升騰。
孟洋用腳尖踢了踢周晚:“為什麼騙我?”
“什麼?”周晚舒服到儼然什麼也記不起,她很會享受,上身趴在石頭上,閉目休憩,浮動的水光中,一根白色的細帶從腰間繞過,打成了蝴蝶結,後背薄瘦,還有很漂亮的蝴蝶骨。
當然那三套泳衣,她都沒有選。
孟洋提醒:“你為什麼騙我和許博洲沒有聯係?”
周晚忽然睜開眼,心虛了一下,又閉上眼解釋:“你那麼討厭他,沒什麼好和你說的。況且,我們再聯係也隻是巧合,星榮要招飛行員,他剛好從香港離職回了祁南,就順理成章成了同事。”
“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孟洋並不信。
“嗯,就是這麼巧。”周晚絲毫沒多想。
孟洋從對麵挪到了周晚身邊,也趴在石頭上,用手肘推了推她:“誒,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怎麼就剛好離職,怎麼就剛好回了祁南,怎麼又剛好進了星榮,而且星榮都那樣了,他進來不是自毀前程嗎?”
周晚瞪了一眼,孟洋拍了拍嘴:“對不起,周總,我的意思是,星榮在你接手之前真是爛到沒詞形容了,你說,他怎麼會看得上。”
抬起頭,看了看月亮,周晚想了想說:“或許他是真的是看在朋友的麵子上,相信我能把星榮做成功。”
孟洋迅速接話:“嗯,他相信你的能力是肯定的,但是我還有一個比較陰暗的猜測。”
“什麼陰暗的猜測?”周晚心一緊。
孟洋:“我隻是猜測啊,彆當真。”
“嗯,你說。”
孟洋清咳了兩聲,說:“我為什麼不喜歡許博洲呢,因為我總是覺得他有八百個心眼,星座也這麼說啊,天蠍男最腹黑。小晚啊,我覺得他會不會是回來想報複你?”
“有病,乾嘛報複我?”周晚唇線抿緊,心懸了起來。
孟洋都說激動了:“你看啊,你們之前關係那麼親近,我總覺得他不可能隻把你當好朋友,如果他對你真有非分之想,那他真的可能黑化。”
“黑化?你是不是宮鬥劇看多了。”周晚搖搖頭。
孟洋掰起指頭數數:“他高中畢業後在香港的重要演出,你放了他鴿子;他知道你心情不好,大老遠跑去波士頓找你,但是他的大學畢業典禮,你又放了他鴿子;後來你忙於創業,連著又放了他幾次鴿子,要這麼想,他真有可能黑化。”
直到十分鐘過去,周晚都沒有回複孟洋一個字,可記憶也隨著孟洋的話往後退,一件一件清晰的在腦海中浮動,情緒有了起伏。
不知道過了過久,夜色又深了一些,水霧彌漫。
周晚泡舒服了,她想回房休息,隻是耳邊忽然傳來孱弱的呼救聲。
“小晚,小晚,我好像有點缺氧……”
“我好難受啊……”
“洋洋,洋洋。”周晚見孟洋的身子往下沉,拍了拍她的臉頰,“你彆睡著,我去叫人來。”
使出渾身的力氣,周晚一個人把孟洋抬到了平地上,給她蓋上了一條乾毛巾後,又扯了一條毛巾裹住身子,飛快跑了出去。
曲徑通幽的長廊裡沒有人,周晚隻能往服務台跑,不過她運氣好,跑到一半,撞見了服務生,冷靜說明瞭情況後,服務生叫來了溫泉的醫護人員,一行人立馬趕去了私湯裡。
“周晚,怎麼了?”這時,聽見動靜的宋存走了出來,應該也是剛剛泡了溫泉,裹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
事情正在解決,周晚也平複了心情:“沒事。”
可能是剛剛跑得有些急,周晚肩上的毛巾都歪了,白皙的肩膀露出了一半。怕她走光,宋存紳士的替她將毛巾重新裹好,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你朋友沒事的,缺氧而已。”
“嗯。”
孟洋被兩名醫護人員扶著走了出來,她麵色有些蒼白,虛弱對周晚說:“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晚上也沒吃什麼,剛剛又泡太久,缺氧了,我回去睡會兒就沒事了。”
“我陪你。”周晚想去扶她。
孟洋看了一眼宋存,她當然認識這張臉,不好打攪的說:“沒事,我自己睡會兒就好了,你們聊。”
醫護人員扶著孟洋上了樓。
走了大半層,孟洋問護士:“我肯定是餓著了,這裡的牛排吃不飽,我想問你們這有串可以擼嗎?或者我能點到外賣嗎?”
護士:“……”
樓下,周晚和宋存麵對麵站著。
宋存見她的燃眉之急解決了,便邀請她:“要不要和我去小酌一杯?放鬆放鬆?”
周晚笑著搖頭:“我喝不了酒。”
宋存聳聳肩:“那喝點果汁,或者茶水也行。”
“宋存,我想休息。”
“那我送你回去。”
周晚沉了口氣,婉拒道:“我自己可以。”
智力正常的人都能聽出這就是拒絕,但對於做什麼都不服輸的宋存,他不會白白讓機會溜走,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笑著說:“你知道嗎?前兩天舒阿姨還問我,我們的進展如何。”
周晚的脾氣再好,也不喜歡對方用母親向自己施壓,不過還是給了宋存麵子,隻是重複了一句:“我累了,我想休息。”
可宋存那雙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她。
“周總,我有事找你。”很巧,許博洲從過道另一頭走來,套著一件白色的飛行員夾克,脖間掛著一副耳機,他不屑多看宋存一眼,隻望著周晚:“關於下週工作安排的事,我看了老胡給的表,我想調整,他說要我和你聊,你有空嗎?”
著急逃離,周晚本能的朝許博洲靠近:“嗯,可以。”
宋存眼睜睜看著周晚跟著許博洲走了。
走了一小截路時,許博洲脫下自己的夾克,罩在了周晚單薄的肩上,沒說話,帶著小小一隻的她往光亮處走。
……
許博洲暫時把周晚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倒了一杯熱水給她:“你先在我這呆會兒,再過一個小時,我把你送回去,那麼晚,他應該不會騷擾你了。”
周晚捧著溫熱的水杯點點頭:“嗯。”
兩張沙發對著擺放,許博洲和周晚麵對麵而坐,中間就隔著一台小小的茶幾,房間裡很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周晚垂著頸,盯著水杯的眼睛,時不時抬起,正好看到了那雙修長的腿,懶散隨意往前伸著,他穿著一條灰色的運動褲,應該是打算去泡湯的。不知為何,好奇心促使她又往上看了看,在瞄到某個部位時,她立刻低下了頭,緊張的吞嚥了一下。
天啊,她為什麼會有種奇怪的反應。
她身子微微發熱,連忙咕嚕喝了一口水。
許博洲起身,開啟了音響,連上了自己手機的藍芽,點開了舒緩的歌單。
當音樂響起後,他往玻璃杯裡鏟了點冰塊,又倒了點酒,走到通往院子的門邊:“本來覺得房間裡的私湯太小了,想去外麵泡泡,算了,乾脆就在這裡泡會兒好了,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按下床簾的開關,等窗簾拉下後,他走去了院子裡。
許博洲走後,周晚呼了口氣,安心的往沙發上一靠,日式的竹簾遮蔽了外麵的視物,她看不到外麵的畫麵。
聽著舒緩的大提琴樂,她雙腿不自覺的抬到了沙發上,側身蜷縮著,抱著手機刷起了朋友圈。
刷到爸爸做料理失敗的視訊,她開心笑了笑,然後點了個讚。
跟著,她又往下刷了幾條,本來都劃過去了,手指又往上劃動了幾下,吸引住她的是許博洲在幾分鐘前發的一條朋友圈。
沒有文字,隻有兩個emoji的表情。
一個生氣和一個紅臉發怒。
發生什麼了?
他心情不好嗎?
周晚好奇的往外探了探頭,不過溫泉在她的視野盲區,看不到許博洲此時的表情。她握著手機想起了孟洋的話,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總發放他鴿子的行為,確實很傷人,那麼今晚他心情不好,應該表示一下關心。
於是,她在評論裡敲了一行字。
——「彆不開心了,沒關係的,都會過去的。」
還加了一個笑臉。
回複完後,周晚雙手搭在抱枕上,整個人忽然輕鬆了下來,自言自語:“我怎麼會把許博洲想得那麼壞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彆自己嚇唬自己了。”
她剛想重新靠下去,外麵傳來了喊聲。
“周晚,能不能幫我拿一下毛巾。”是許博洲,聽起來有點著急尋求幫忙。
反應過來的周晚,邊起身邊回應:“知道了。”
從櫃子上抽出了一條浴巾後,周晚走到了院子裡,外麵就開了幾盞地燈,光線昏暗,她看到許博洲泡在水中,向自己招手。
熱氣拂麵,她才走到邊緣,眼前一片水霧濛濛。
她剛將手中的浴巾遞給許博洲後,轉身時,不小心腳下打滑,跌進了溫泉裡,慌亂的掉入水中,她隻想摸到能抓住的物體,於是她雙手一伸,抓住了一雙結實的手臂,嗆了幾口水,不停地咳嗽。
男人的雙臂充滿力量,用力的將周晚從水中扶穩,但姿勢剛好是她坐在了許博洲身上,胳膊環繞著他的後脖。
隔著薄薄的霧氣對視,他的聲音落得極輕:“就這麼喜歡偷看我,喜歡占我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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