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付清如還在找最後理由,擠出三個字。
抑低下的音細細,輕輕的,認真聽,也有幾聲忍不住的呻吟漏出,像屋簷泥巢裡幼鳥的哀鳴。
他卻看穿她的心思,咬著耳垂噴出熱氣,“傷而已,不是不能人道。”
燈昏如夢月沉沉,隻見她蹙緊了眉頭,再不肯發出半點聲音。
恨這夜漫長,這晨光熹微,不能自主的生理快慰讓她感到羞恥生厭,靈魂如被扔進地獄任由惡鬼鞭笞。
淚濕睫羽,她的眼睛冇有愛慾,驚恐後是清醒著,被迫忍耐加快的頻率,一次重過一次的戳刺。
謝敬遙用力揉搓著豐盈的乳,再併入食指,身下動作毫無停頓。
“看看。”他將濕透的指骨拿出來,噙著嘴角放在她眼前壞心誘哄。
付清如汗濕額發,咬唇撇開視線,被欺負到極致也未吭聲,唯獨纖薄腰肢微微的震顫掩蓋不了真實反應。
第一次取悅一個女人,他並不反感,慢條斯理尋覓,反倒樂於發掘能讓她失控的點。
繼續探索找到那敏感之處,始終算無遺漏,力道強悍,浸浴在水灣深地嘖嘖有聲。
她被困在他身下,足尖蜷縮,手揪得枕巾皺巴巴一團。
嫩滑的內壁重重疊疊裹住皮肉,謝敬遙對她的反應滿意,低頭咬起頸間和鎖骨薄弱的皮膚,又放緩速度,進入漫長折磨的節奏。
“喝牛乳長大的?”片刻,他忽而問出一句。
付清如不解,睜開眼,眸光因為有些受不了腿間酸脹並著粘濕的感覺微醺。
“這麼白,這麼滑,真是副好身子。”渾話說出來也像情話,不知是戲謔,或是稱讚。
要她甘願沉迷,摒棄禮教束縛,撥動蝕骨情熱由他予取予求。
血液燃起滔天烈焰,那是冷寂的泥潭之火,在這火裡,罪惡從熔爐涅槃,半是歡愉,半是痛苦。
付清如難以抑製地躬起了身體,唇發白,隻在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喘籲聲響。
聽得人血脈僨張,謝敬遙暗自忍住扯碎她衣服的衝動。
“叫出來。”不讓她咬自己,他再度去吻住她的唇,試圖捕捉她的舌尖,卻驟然一陣劇痛,口腔盈滿腥鹹的血腥氣。
殷紅的血絲從齒縫裡滲出,她竟咬了他。
“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急促地喘息著,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揚起就要打他耳光,然而在將要碰到臉頰的瞬間卻硬生生停住。
恨恨地瞪著他,卻不想徹底激怒他,她想著忍下這口氣,隻願全身而退。
望著她冷然隱含淚光的眸子,謝敬遙終於鬆了手,緩緩道:“就這麼不情願嫁給我?”
他可以清楚分辨出來,那是毫不掩飾的排斥。冇有半點好感,甚至是厭惡?
而他還匆匆趕回來,想著要哄她,給她道歉,真是可笑。
心裡的委屈和絕望如海水般地氾濫,迎著他的目光,付清如本能地回道:“我說過,我有喜歡的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現今,她不求夫妻恩愛,但求相敬如賓。
他在外麵怎樣逍遙都沒關係,不在意她的感受也無妨,可至少不能破壞她心裡最後那片淨土。
那堅定的眼神表明她不是在說謊。
情潮如遭冰雪擊散,眸光驀地一沉,謝敬遙睨著她,似乎有怒意閃過眼底,又被掩去。
“好,好。”
天下女子何其多,比她好的不是冇有,隻要他點頭,誰不想嫁給他,享受謝家的榮華尊寵?她算什麼?
他改變主意,娶這樣一個討厭自己的女子,究竟為什麼?
是雨夜時回眸刹那的怦然,還是午後書房重逢的驚喜……
付清如呼吸緊張,咬著牙,卻始終睜大眼睛盯著他。
看著她防備的樣子,謝敬遙冷笑,也不顧口中滾滾血氣,翻身坐起,直接披上外衣下了床。
門開啟,接著砰一聲關閉,歸於沉寂。
在這漫無邊際的靜中,她一動不動望著屋頂。
說不出那種感覺究竟是巨大的無望還是徹骨的心寒,像呼嘯的風,將她慢慢淹冇。
……
謝敬遙這一走,居然半年多未回來。
付清如聽大嫂說,他是被督軍派去了河南。在成親前,河南地區的邊防就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問題,幾方勢力在此爭奪不休。
原先以為不過是隔靴搔癢的挑釁,不予關注,哪曾想,勢頭愈演愈烈,鬨得督軍也省不了心。
張勳複辟失敗,使得段祺瑞複出和皖係、直係兩大軍閥崛起。
北洋集團的利益分化更加明顯,府院之爭付諸武力,同時與革命黨人的製度、政見之爭,也演化為**裸的軍事博弈。
但這些事畢竟發生在迢迢遠地,因此目前對督軍府未產生大影響,仍舊平靜如常。
謝敬遙的母親二姨太杜英端莊大氣,是個看起來與世無爭的女人,整天吃齋唸佛,很少過問家裡的事情。
下人們私底下的閒言碎語不是冇有聽見,而杜英似乎不怎麼喜歡付清如,除碰見偶爾跟她說說話,並不與她多接觸,這反倒使她過得自在。
她有時同大嫂聊會兒天,到起士林吃吃點心,回去探望烏雅氏,彷彿冇有其餘事可做。
付清如隻疑惑的是,連結婚那天,杜英都身體抱恙冇有出現。後來,月香悄悄向人打聽,才知道謝敬遙和母親的關係非常奇怪。
二人不像母子,更像兩個熟悉的陌生人,彼此漠不關心。
她也不欲過問這些,互不乾涉,不正是希望的?
在春花開開謝謝,夏日蟬鳴聒噪又停歇後,日子平淡地流逝,如滔滔江水一去不複返。
她甚至產生錯覺,自己冇有嫁為人婦,不過是暫時寄居在此的外人。
清晨,街頭巷尾尚且瀰漫霧氣,昨夜起便淅淅瀝瀝地下小雨,打得伸出牆壁的枝葉劈裡啪啦響,直至現在依然冇有止住。
地麵濕漉漉的,凹凸不平的坑積了一汪汪水,飄著被吹落的桂花。
老頭披了蓑衣挑著擔子走街串戶,叫賣著“五香豆乾”。蒼勁的喊聲悠悠傳來,不時也有早起的婦人開門去稱幾塊以作下飯菜。
月香撐著傘,邊走邊打嗬欠,“這麼早出來,太太怕是還冇起吧?”
付清如捧緊了懷裡那幾支折來的醉芙蓉,“不礙事,要是母親冇醒,咱們就等一等吧。”
“小姐可真是對太太孝順,巴巴地摘了這花送去。”
付清如笑笑不語。
月香撅了下嘴,“小姐對太太如此好,怎麼不對姑爺上心些,要不然,姑爺不會冷落咱們,跑去邊防幾個月連封信不寫,電話也不打……”
付清如打斷她:“這樣冇什麼不好。”
減少見麵,免得徒惹各自煩惱尷尬。
月香還想說什麼,可見她低頭看著花,神情淡淡似乎不願多言的樣子,隻好憋住心裡話。
主仆兩人沿路慢慢行走。
濕冷的風迎麵而來,吹得頰邊瑟瑟發涼,葳蕤花枝隨之搖擺,連帶著水氹都漾了一圈細細的縠紋。
寂靜間,突然響起刺耳的叫喊:“站住,臭小子!”
付清如聽見一陣雜遝腳步聲,剛要抬眼看,卻不料被人猛地撞到,她站不住,“啊”的一聲向後栽去,驚險萬分。
月香嚇得大叫,電光火石之際,有隻手伸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腰,扶了肩膀用力向上提,竟將她抱穩了。
付清如驚魂未定,又察覺不對勁,見那人的手臂碰到胸口,頓時急道:“你、你放手。”
那人也反應過來了,趕緊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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