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6章 遺言與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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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王修士死死盯著突然爆發出驚人氣勢的啞婆子，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他身後的那名同伴更是如臨大敵，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沈福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縮在後麵不敢出聲。

“你到底是誰？”王修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垂死的婆子，體內蘊含的力量如淵如獄，遠非他能抗衡。沈家一個看守淨室的啞婆，怎麼可能是這樣的高手？

啞婆子——或者說，此刻的她，眼神不再空洞，那渾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滄桑的深邃與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冇有回答王修士的話，甚至冇有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掠過幾人，最終落在了臉色蒼白的沈墨身上，那目光複雜，有關切，有審視，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再次明確地指向出口，然後指向沈福和王修士幾人，嘴唇微動，雖然冇有聲音發出，但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意念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如同寒風颳過靈魂：

“滾。”

一個字，簡單，霸道，不容置疑。

王修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身為大小姐的親衛，他在沈家何時受過如此羞辱？但他深知實力的差距，硬拚隻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丟掉性命。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此事，我定會如實稟報大小姐和家主！我們走！”

說罷，他狠狠地瞪了啞婆子和沈墨一眼，帶著滿腔屈辱和驚懼，與同伴以及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沈福，狼狽地離開了淨室。

偌大的洞窟，再次隻剩下沈墨和神秘的婆婆兩人。

沈墨心臟仍在狂跳，剛纔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也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這位婆婆的強大與不可思議。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感謝？疑問？無數個問題堵在喉嚨口。

婆婆轉過身，看向沈墨，那威嚴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她走到沈墨麵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意念流湧入沈墨的腦海，並非強行搜魂，而是如同涓涓細流，傳遞著資訊。

“孩子，彆怕。”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女聲在沈墨心間響起，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意念。

“老身，沈如意。”

沈如意？！沈墨瞳孔驟縮！這個名字，他依稀聽地牢裡的老血奴提起過，似乎是沈家上上一代家主的一位妹妹，一位天賦卓絕的女子，但據說很多年前就在一次家族變故中隕落了！她怎麼會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又聾又啞的淨室婆子？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沈如意的意念繼續流淌，帶著歲月的滄桑，“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我當年並非隕落，而是發現了沈家，乃至這整個世界最大的秘密與悲哀，被迫害至此，自囚於這淨室，一來是為贖罪，二來，是為了等待一個變數。”

“等待……變數？”

沈墨下意識地在心中問道。

“冇錯。等待一個像你一樣，身負特殊血脈，不甘命運，能在絕境中窺見一線生機的人。”

沈如意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後的欣慰，“你能感應到血池深處的呼喚，能修煉那門詭異的功法，證明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血池深處？呼喚？”

沈墨想到了那夜的異響和共鳴。

“那下麵，埋葬的不僅是血奴的絕望，更有一截被封印的……‘世界之根’的殘片，也是此界被汙染的源頭之一。”

沈如意的意念帶著無比的沉重，“上古仙魔大戰是假象！真相是，我們這方世界，是被上界大能選中的‘藥田’！所謂的獵魔之戰，不過是定期收割的儀式！清元丹，是延緩藥材變質並催熟的毒藥！而你們這些擁有特殊血脈的人，無論是成為血奴，還是被更殘忍的方式利用，最終都是為了滋養那‘世界之根’，結出供上界大能采摘的‘道果’！”

驚天秘聞如同道道驚雷，在沈墨腦海中炸響！他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藥田？收割？道果？原來，他們不僅僅是沈家的血奴，更是整個上位圈養的牲畜？！

“那我……”

“你的血脈，很特殊，非常古老，可能與這世界被汙染前的本源有關。這也是莫青冥（莫大師）盯上你的原因，他並非單純的沈家客卿，而是上界某個勢力安插的棋子，負責監控和篩選優質的‘藥材’。”

沈如意的意念帶著急促，“我強行出手，氣息已泄，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不能再庇護你了。”

沈墨急了：“前輩，那我該怎麼辦？”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沈如意的意念無比凝重，“《蟄血經》是你唯一的希望，它能化解魔煞之氣，或能讓你擺脫清元丹的控製，跳出這‘藥材’的命運。但切記，此法凶險，謹守本心，勿要被力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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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意念中透出一絲決絕：“我時日無多，便將我殘存的一點本源與對此地陣法的感悟，傳承於你。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記住，血池之底的封印，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觸碰！若有機會……去黑風山脈深處，尋找‘守墓人’……”

話音未落，沈如意枯瘦的手指驟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能量，夾雜著大量關於淨室佈局、血池周邊隱秘符文、以及一種操控此地濃鬱煞氣形成簡易障眼法的訣竅資訊，洶湧地湧入沈墨體內。

這股能量並不霸道，迅速融入沈墨的經脈，滋養著他受損的身體，並與他血脈中那絲熱流隱隱交融。那些陣法感悟和資訊更是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腦海。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息。

光芒散去，沈如意的臉色變得灰敗，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她最後看了沈墨一眼，嘴唇翕動，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卻終究冇有發出聲音，隻有一道微弱的意念傳入沈墨心間：

“孩子……這個世界……需要一道不一樣的光……小心……獵魔之戰……即將……”

話語未儘，她的頭顱緩緩垂下，佝僂的身軀靠著冰冷的岩壁，再也不動了。這位揹負著秘密、自囚多年的老人，在完成了最後的托付後，溘然長逝。

沈墨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充斥著驚天秘聞和龐大的資訊，體內流淌著前輩最後的饋贈。悲傷、憤怒、茫然、還有一絲沉重的使命感，交織在他心頭。

他還來不及消化這一切，甚至來不及為這位剛剛認識便永訣的婆婆悲傷——

突然！

整個大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如同地龍翻身，淨室頂部的岩石簌簌落下，血池翻湧起滔天巨浪！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無邊、充滿了混亂、殺戮、暴戾氣息的威壓，驟然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天地！彷彿有無數強大的存在，撕裂了天空，降臨此界！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宏大、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鳴，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獵魔之戰，啟！凡下界修士，斬魔修、屠妖獸，取其晶核，以證道果！時限百日，現在開始！”

聲音落下的瞬間，沈墨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強大而邪惡的氣息，如同流星般散落向世界的各個角落，其中一道，似乎正朝著陰煞穀的方向，疾馳而來！

外部世界的钜變，以最粗暴的方式，打斷了沈墨短暫的喘息。

獵魔之戰，這場沈如意口中定期收割的“儀式”，就在他剛剛得知真相的時刻，開啟了！

沈墨握緊了拳頭，看向身旁沈如意安詳卻冰冷的遺容，又看向那翻湧不息、隱藏著世界秘密的血池，最後望向洞口外那因威壓降臨而變得詭異莫測的天空。

他的眼神，不再茫然，隻剩下如磐石般的堅定，和一絲冰冷的火焰。

亂世已至，要麼成為被收割的藥材，要麼……就在這殺戮盛宴中，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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