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49章 裂穀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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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魂穀深處，天然迷窟。

潮濕陰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土腥味，僅有幾縷微光從岩縫透入，映出沈墨盤膝而坐的剪影。五日過去，他體表的猙獰傷口已在混沌道基緩慢滋養下結痂，但內裡的創傷，尤其是神魂的灼痛，依舊如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他的意誌。修為勉強維持在築基初期門檻，彷彿隨時會跌落。

他手中握著一塊暗沉的低階煞鐵，絲絲縷縷的灰黑煞氣被強行抽離，納入經脈，又被《萬煞煉獄經》艱難煉化，融入黯淡的混沌道基漩渦。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滴水穿石。混沌元胚依舊沉寂，擎天槍魄也僅能維持不散。他就像一具瀕臨破碎的陶器，被執拗地用最粗糙的材料一點點粘合。

石猛守在洞口，如同警惕的石像，耳廓微動，捕捉著外界每一絲風吹草動。他粗獷的臉上刻滿了疲憊與擔憂，更多是對未來的茫然。墨道友的計劃太過大膽，巡天司與那占據雲芷身體的邪魔，皆是龐然大物，他們如同螻蟻妄圖撬動山嶽，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墨道友，喝點水。”石猛將一隻皮囊遞過去，裡麵是收集的岩縫滲水，帶著一股澀味。

沈墨睜開眼，接過皮囊抿了一口，冰涼的水流劃過喉嚨，稍解乾渴。“有動靜嗎？”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冇有。穀裡安靜得嚇人。”石猛搖頭，“倒是前兩天，隱約感覺到極遠處有幾道不弱的氣息掠過，方向像是往溪靈穀那邊去的，但很快消失了，冇靠近我們這裡。”

沈墨目光微凝。是巡天司的探查人員！訊息已經傳過去了！他們果然被“饕餮餘孽”和“混沌邪魔”的訊息所驚動，但顯然十分謹慎，冇有立刻大張旗鼓行動，而是先行偵查。

“看來，魚餌起作用了，但魚兒比想象的更狡猾。”沈墨低語。他需要更確切的訊息，需要知道巡天司到底派出了什麼級彆的力量，以及“血饕”那邊的反應。

他嘗試再次感應那被篡改的印記，但印記另一端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反饋。顯然，巡天司在接收到異常訊號後，已切斷了單向聯絡或啟用了更高級的保密措施。

“我們不能一直被動等待。”沈墨看向石猛，“石大哥，你對裂魂穀熟悉，可知是否有地勢極高，又能相對隱蔽觀察溪靈穀方向的地方？”他需要一雙“眼睛”。

石猛皺眉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有！‘望鄉崖’！在裂魂穀西側邊緣，地勢險峻，能看到溪靈穀外圍的大致情形。但那裡靠近‘腐骨林’邊緣，偶爾有煞屍遊蕩，不太安全。”

“望鄉崖……腐骨林邊緣……”沈墨沉吟。厲血狼提及的“鎮魔碑殘片”可能在腐骨林，而腐骨林又與溪靈穀相鄰……這其間，是否有什麼關聯？或許，那裡不僅是觀察點，還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線索。

“就去望鄉崖。”沈墨下定決心，“但我們不能直接上去。找一條最隱蔽、最危險的路徑，儘量避免留下痕跡。”

石猛見沈墨心意已決，重重點頭：“好！我知道一條采藥人都不敢走的獸徑，能通到望鄉崖背陰麵，那裡有個石窟，應該能藏身。”

休整半日後，兩人悄然離開迷窟。石猛在前引路，沈墨收斂所有氣息，如同鬼魅般跟在後麵。所謂的獸徑，實則是在陡峭岩壁和深不見底的裂縫間攀爬，時而需鑽過狹窄的溶洞，時而要橫渡瀰漫著毒瘴的溝壑。沈墨傷勢未愈，行動艱難，全憑一股意誌支撐。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遊蕩的低階煞屍，皆被石猛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悍勇悄然解決。沈墨也出手了一次，以一枚灌注了微弱混沌煞氣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洞穿了一具煞屍的核心，動作乾淨利落，看得石猛暗自心驚。墨道友雖重傷，但手段依舊莫測。

兩日後，兩人有驚無險地抵達瞭望鄉崖背陰處的石窟。石窟入口被藤蔓遮掩，內部狹窄，但位置極佳，透過石縫，能清晰看到數十裡外溪靈穀的大致輪廓。

沈墨顧不上休息，立刻盤膝坐於石縫後，全力運轉混沌道基，將神識如同蛛絲般極其小心地向外蔓延。他不敢直接探查溪靈穀，那無異於zisha，而是感知著方圓數十裡內的天地靈氣流動和一切異常能量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穀地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突然，沈墨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低喝道：“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遠方的天際，三道細微卻淩厲的流光，以一種近乎撕裂虛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溪靈穀上空！流光收斂，露出三名身著統一製式銀白戰甲、麵容冷峻、氣息淵深如海的的身影！為首一人，麵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磅礴的靈壓，赫然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其身後兩人，亦是金丹中期修為！

三人懸停空中，冇有任何交流，動作卻整齊劃一。為首修士單手掐訣，一枚古樸的青銅羅盤飛出，迎風便長，灑下清濛濛的光輝，籠罩整個溪靈穀上空，似乎在掃描探測。另一名修士則取出一麵晶瑩剔透的寶鏡，鏡光流轉，照向穀中每一寸土地。最後一人手持一杆令旗，輕輕揮動，佈下一層無形的隔絕結界，將整個山穀暫時與外界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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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司的‘巡天使’！而且是金丹後期的銀令巡天使！”石猛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巡天司的巡天使，根據修為和權限，分鐵令、銅令、銀令、金令。銀令巡天使，已是能夠獨立處理一方星域事務的高層人物！可見巡天司對此次事件的重視程度！

沈墨心頭亦是一凜。竟然直接出動了銀令巡天使！看來他偽造的“饕餮餘孽”和“混沌邪魔”的訊息，果然戳中了巡天司的敏感神經！計劃成功了一半！但接下來，纔是關鍵！

三名巡天使的探測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期間，溪靈穀內死寂一片，冇有任何動靜，連原本殘留的居民氣息都彷彿消失了。

就在那持鏡修士的鏡光掃過穀中那口古井時，異變陡生！

“轟——！”

一道漆黑如墨、蘊含著滔天凶煞與吞噬意誌的光柱，猛地自古井中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張巨大的、佈滿利齒的漩渦巨口虛影，散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恐怖氣息！正是“血饕”的力量！

漆黑光柱狠狠撞在巡天使佈下的無形結界之上！

“嗡——！”

結界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清光與黑氣瘋狂交織湮滅，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漣漪，即便相隔數十裡，沈墨和石猛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衝擊波！

“果然有古怪！結陣！拿下此獠！”銀令巡天使冷喝一聲，三人瞬間身形閃動，結成一座三角戰陣，法力貫通，氣勢連成一片，化作一道巨大的銀色劍罡，斬向那漆黑光柱！

“桀桀桀……巡天司的小輩，就憑你們，也敢來打擾本尊清修？”古井中傳出“血饕”那混合了雲芷清冷與古老沙啞的詭異笑聲，充滿了不屑與暴戾，“正好，本尊剛融合此身，需要些血食進補！就拿你們三個金丹的開刀！”

話音未落，井中又爆發出數道漆黑的觸手般的魔元，如同活物般纏向三名巡天使！觸手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褶皺，散發出腐蝕萬物的氣息！

大戰瞬間爆發！

銀色劍罡與漆黑魔觸在空中瘋狂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芒閃耀，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金丹後期級彆的戰鬥餘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望鄉崖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沈墨和石猛死死趴在石窟內，運功抵禦著衝擊，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戰場。

“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石猛激動得渾身發抖，又帶著恐懼。

沈墨卻眉頭緊鎖。情況有些不對。“血饕”展現出的力量雖然凶悍，但似乎……並未達到預期中碾壓金丹後期的程度？是它尚未完全恢複？還是……它在故意示弱？或者，雲芷的意識仍在乾擾它？

而且，巡天司這邊，那位銀令巡天使雖然出手淩厲，但總感覺少了幾分必殺的決絕，更像是在……試探？

就在這時，激戰中的“血饕”似乎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口古井驟然擴大，無儘的魔氣噴湧而出，在其頭頂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無儘吞噬與毀滅意境的巨大魔影！魔影出現的刹那，整個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紊亂、沸騰！

“逼我現出法相！你們……都成為本尊復甦的資糧吧！”‘血饕’厲嘯，魔影巨口張開，彷彿要吞天食地！

銀令巡天使臉色一變，喝道：“果然是上古魔頭手段！不可力敵！變陣！‘三星鎖魔’！”

三名巡天使身形急速變幻，戰陣轉化，三股法力交織，化作三道璀璨的星辰鎖鏈，如同靈蛇般纏繞向那巨大的魔影法相！

然而，就在鎖鏈即將纏上魔影的瞬間，那魔影卻猛地一顫，其中一隻原本漆黑的眼眸，竟驟然閃過一瞬極其短暫的清澈光芒！雖然轉瞬即逝，重新被黑暗吞噬，但那股氣息……沈墨絕不會認錯！是雲芷！是雲芷的意識在掙紮！她在試圖乾擾“血饕”的法相！

就是這一瞬的乾擾，讓“三星鎖魔”出現了細微的破綻！

“血饕”的法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猛地掙脫了尚未完全成型的鎖鏈，巨大的魔爪狠狠拍向其中一名金丹中期的巡天使！

“小心！”銀令巡天使急喝，卻救援不及！

“噗！”

那名巡天使如遭重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噴血倒飛出去，氣息瞬間萎靡！

“撤！”銀令巡天使當機立斷，一把抓起受傷同伴，另一人緊隨其後，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遠遁而去！竟是直接敗走了！

“血饕”的法相在空中發出得意而暴戾的狂笑，魔氣滔天，卻並未追擊，而是緩緩縮回了井中，隻留下滿目瘡痍的溪靈穀和逐漸平息的能量風暴。

望鄉崖上，死寂無聲。

石猛張大嘴巴，難以置信：“跑……跑了？巡天司的人……被打跑了？”

沈墨緩緩站起身，望著溪靈穀方向，眼神深邃如淵。他看得比石猛更清楚。巡天司的敗退，與其說是“血饕”絕對實力的碾壓，不如說是對方在確認了“上古魔頭”身份、並遭遇意外反擊後，選擇了暫避鋒芒，以減少損失！這更像是戰術性撤退，而非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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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雲芷意識的乾擾，是關鍵！這說明，她冇有被完全吞噬，還有救！

但更重要的是，“血饕”最後冇有追擊，是力有不逮？還是……它察覺到了什麼？或者說，它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區區幾個巡天使？

沈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溪靈穀旁那片被濃鬱死氣籠罩、隱約傳來嘶吼的廣袤林地——腐骨林。

厲血狼的話再次在他腦海中迴響：“鎮魔碑殘片……腐骨林深處……上古祭壇……”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或許，“血饕”占據溪靈穀，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腐骨林中的東西！而巡天司的出現，或許在它的算計之內，甚至是它期待的……攪渾水，方便它行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眼前的衝突，才隻是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而他沈墨，這個被所有人忽視的、重傷的“螻蟻”，或許能在這渾水中，找到唯一的機會——火中取栗，虎口奪食！甚至……救回雲芷！

“石大哥，”沈墨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們需要進一趟腐骨林。”

石猛渾身一顫，看向那片傳說中的死亡絕地，臉色煞白。但當他看到沈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時，一股莫名的勇氣湧上心頭。

“好！我跟你去！”

微末中的火種，並未熄滅，反而在黑暗中，看到了更遠處的光亮，哪怕那光亮的背後，是更深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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