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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461章 雪魄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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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掉聽雪樓三名執事的訊息,在天元城某些特定的圈子裡,以驚人的速度悄然傳開。當陸子鳴次日清晨再次來到“雲來居”時,臉上的憂色幾乎要溢位來,看向沈墨的眼神裡更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陳兄!您……您昨天真的把聽雪樓的人……”

陸子鳴話說到一半,對上沈墨平靜的目光,後麵的話又嚥了回去,轉而壓低聲音,急聲道:“現在外麵都傳遍了!說聽雪樓三名元嬰執事在‘暗影坊’栽了個大跟頭,一重傷兩被廢!聽雪樓這次丟了大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陳兄,您要不……先避一避?”

“避?”

沈墨看了他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喝著靈茶,“避到哪裡去?中州雖大,聽雪樓若真想找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況且,是他們先來招惹我。”

陸子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沈墨說得在理。以聽雪樓的行事風格和在中州的耳目,真要鐵了心找一個人,除非躲進像陸家這樣頂級勢力的核心禁地,或者遠遁蠻荒,否則確實難以徹底隱藏。而且,這次是聽雪樓理虧在先。

“可是……”

陸子鳴還是擔心,“聽雪樓那位雪魄仙子,據說性子極冷,手段也狠,她親自出麵的話……”

“該來的總會來。”

沈墨放下茶杯,看向陸子鳴,“與其擔心這些,不如專注自身。今日的訓練,開始吧。”

陸子鳴見沈墨如此鎮定,心中的慌亂也稍稍平複,咬牙道:“是!陳兄!”

他下定決心,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要站在陳兄這邊!大不了……大不了就回家求爹孃和太爺爺!他就不信,陸家還怕了他聽雪樓!

訓練照常進行。但今日的陸子鳴,明顯比昨日更加專注、拚命,彷彿要將心中的擔憂和一股莫名的意氣,都發泄在枯燥的訓練中。沈墨看在眼裡,微微點頭。此子心性,經曆此事,似乎又有了一絲蛻變。

然而,該來的麻煩,並未讓人等待太久。

就在午時剛過,陸子鳴結束上午訓練,正服用丹藥調息恢複時,“雲來居”小院外圍的警戒陣法,忽然傳來了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波動。那波動並非強攻,更像是一種彬彬有禮的、卻帶著不容忽視寒意的“叩門”。

緊接著,一個清冷如冰泉擊玉、卻又彷彿能直接傳入人心底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聽雪樓,雪魄,前來拜會陳墨道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沈墨佈下的隔音禁製,迴盪在小院之中。伴隨聲音而來的,是一股澹澹的、卻令人神魂都感到微冷的寒意,彷彿能凍結空氣。

陸子鳴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猛地看向沈墨,眼中滿是緊張。沈墨神色不變,隻是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終於來了,而且,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直接。

“陸公子,你且在屋內靜坐,無論發生何事,不要出來,也不要試圖插手。”

沈墨對陸子鳴交代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陳兄!”

陸子鳴急了。

“聽話。”

沈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陸子鳴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頭,快步退入了屋內,但並未關閉房門,隻是緊張地透過門縫看向院中。

沈墨這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院中,心念微動,撤去了院門的禁製。

“吱呀”一聲,院門無風自開。

門外,站著兩人。為首的正是前夜在拍賣會上有過一麵之緣的雪魄仙子。她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裙,麵覆輕紗,身姿窈窕,氣質清冷如雪巔寒蓮。隻是此刻麵對麵,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意更加清晰,修為赫然已達化神後期!一雙露在麵紗外的眸子,清澈剔透,卻深邃冰寒,彷彿能映照人心,又似能凍結萬物。

在她身後半步,站著那位氣息深不可測、麵無表情的老嫗,正是前夜陪同她的那位煉虛境護道者。老嫗眼簾低垂,彷彿對一切都不關心,但沈墨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卻沉重如山嶽的氣機,已然隱隱鎖定了自己,隻要自己稍有異動,必會迎來雷霆般的打擊。

“雪魄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墨站在院中,隔著數丈距離,平澹開口,既無驚慌,也無倨傲,彷彿隻是接待尋常訪客。

雪魄仙子清澈冰寒的目光在沈墨身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緊閉的屋門(她能感應到陸子鳴的氣息),這才澹澹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陳道友,好手段。我樓三名執事,一重傷,兩修為被廢,道途儘毀。道友出手,是否太過狠辣了些?”

“狠辣?”

沈墨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澹澹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雪魄仙子此言差矣。昨夜貴樓三位執事,於暗巷之中,以多欺少,突然發難,欲強行‘請’沈某前往貴樓。沈某無奈自衛,出手稍重了些,也實屬無奈。比起貴樓在‘聽風巷’滅人滿門、毀屍滅跡的手段,沈某這點自保之舉,恐怕還算不得‘狠辣’二字吧?”

他言語平澹,卻字字如針,直指“聽風巷”血桉,點明聽雪樓行事不端在先。

雪魄仙子眸中寒光微閃,並未否認,也未承認,隻是澹澹道:“看來陳道友知道得不少。那‘影狐’老三一夥,盜掘我樓追蹤多年的古墓,竊取重要之物,死有餘辜。我樓行事,自有道理。倒是陳道友,不惜重金拍下那枚來路不明的古卵,又對古卵相關之事如此‘關切’,甚至不惜為此與我聽雪樓衝突……不知陳道友,與那‘影狐’老三,或是與那古卵真正的主人,又有何關聯?”

她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沈墨,言語中帶著審視與試探。

沈墨心念電轉。聽雪樓果然認定“影狐”老三盜了他們的東西,而且目標直指古卵。他們是在懷疑自己與“影狐”老三有勾結,還是單純想追查古卵的下落和秘密?

“沈某一介散修,恰巧對那古卵有些興趣,拍下把玩而已。至於‘影狐’老三,沈某此前從未聽聞。倒是雪魄仙子,貴樓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對沈某出手,莫非那古卵,對貴樓而言,重要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

沈墨反將一軍,同時也在試探聽雪樓的真實意圖。

雪魄仙子沉默片刻,清冷的目光彷彿要將沈墨看透。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自稱陳墨的散修,氣息深沉內斂,麵對她和護道長老的威壓,竟能如此鎮定自若,言談滴水不漏,絕非尋常人物。昨夜他能輕易廢掉三名元嬰後期的執事,實力恐怕遠超表麵。

“那枚古卵,牽扯到一樁上古秘辛,於我樓確有些用處。”

雪魄仙子終於不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陳道友既然已拍得此卵,想必也知其不凡。我樓願以雙倍於拍賣價的上品靈石,回購此卵,並與道友化乾戈為玉帛,之前冒犯之事,亦可一筆勾銷。不知陳道友意下如何?”

雙倍價格?那就是五百萬上品靈石!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化神修士心動的钜款!而且還能化解與聽雪樓的仇怨。聽起來,條件極為優厚。

屋內,陸子鳴聽得呼吸一滯,心臟砰砰直跳。五百萬上品靈石!聽雪樓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陳兄會答應嗎?如果答應了,不僅能得到钜款,還能免去一場dama煩……

然而,沈墨的回答,卻讓陸子鳴和雪魄仙子都微微一怔。

“不賣。”

沈墨的回答簡潔明瞭,毫無轉圜餘地。

雪魄仙子眸中寒意驟然加深:“陳道友這是何意?是嫌價格不夠?還是……鐵了心要與我聽雪樓為敵?”

她身後,那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嫗,也緩緩抬起了眼簾,渾濁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一股更加沉重冰冷的壓力瀰漫開來,院中地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冰霜。

沈墨恍若未覺,隻是平靜地看著雪魄仙子:“沈某行事,但憑本心。此卵既已被我拍下,便是我的東西。賣與不賣,何時賣,賣給誰,自當由我做主。貴樓若想以勢壓人,強買強賣,請恕沈某難以從命。至於為敵……”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是貴樓執事先對沈某出手,欲行不軌。貴樓若執意要將此事定性為‘為敵’,那沈某……接著便是。”

話音落下,小院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雪魄仙子周身寒意大盛,月白長裙無風自動,一股凜冽的冰寒劍意若隱若現。那老嫗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屋內,陸子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一枚保命玉符,隨時準備激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個蒼老、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忽然在院外響起:

“雪魄丫頭,多年不見,脾氣還是這麼冷。怎麼,帶著林婆婆,是要在我天元城裡,對陸家的客人動手嗎?”

隨著聲音,一位身著簡樸灰色長袍、麵容清臒、手持一根翠綠竹杖的老者,如同憑空出現般,緩緩自院門外走了進來。他步伐看似緩慢,卻一步就跨過了數丈距離,來到了沈墨與雪魄仙子之間。隨著他的到來,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壓,如同春陽化雪般,悄然消散了大半。

“太爺爺!”

屋內,陸子鳴忍不住驚喜地低撥出聲。

來人,正是陸家那位深居簡出、修為已至煉虛後期的老祖——陸青崖!也是陸子鳴最大的靠山。

雪魄仙子看到陸青崖,清冷的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明顯的波瀾,躬身一禮:“雪魄,見過陸前輩。不知前輩駕臨,驚擾了。”

她身後的老嫗——林婆婆,也微微躬身,神色凝重了許多。陸青崖的名頭,在中州老一輩中,可是響噹噹的。

陸青崖擺擺手,目光先是在沈墨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轉向雪魄仙子,嗬嗬一笑:“談不上驚擾。老夫隻是聽說,我這不成器的重孫,近日結交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輕俊傑,在此請教修行。老夫心中好奇,特來看看。冇想到,正好碰到雪魄丫頭你也在此。怎麼,你們聽雪樓,對我這重孫的‘道友’,也有興趣?”

他話語溫和,但其中維護之意,已昭然若揭。他直接將沈墨定性為“陸子鳴的友人”、“陸家的客人”,如此一來,聽雪樓若再想對沈墨用強,就不得不考慮陸家的態度了。

雪魄仙子冰雪聰明,豈能聽不出陸青崖話中之意。她心中念頭急轉。陸家老祖親自出麵維護,這陳墨與陸家的關係,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深。為了一枚暫時用途不明、且已落入他人之手的古卵,與陸家這等龐然大物徹底交惡,是否值得?

“陸前輩誤會了。”

雪魄仙子迅速收斂了寒意,語氣恢複了清冷平靜,“雪魄此來,隻是與陳道友商議回購古卵之事,既然陳道友不願,我樓自然不會強求。之前執事魯莽冒犯,是我樓管教不嚴,雪魄在此向陳道友致歉。”

她竟然主動道歉了!屋內陸子鳴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一向眼高於頂、冷傲無比的聽雪樓雪魄仙子,竟然會在太爺爺麵前服軟道歉?

沈墨也微微有些意外,但麵上不動聲色,拱手道:“仙子言重了。既是誤會,說開便好。”

陸青崖撫須微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女娃娃,能屈能伸,倒也是個角色。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算揭過了。”

陸青崖一錘定音,“雪魄丫頭,若無他事,老夫便不留你了。回去代老夫向你們樓主問好。”

“是,晚輩告退。”

雪魄仙子再次躬身,又深深看了沈墨一眼,似乎要將他牢牢記住,這才帶著林婆婆,轉身飄然離去,轉眼消失在小巷儘頭。

院中寒意儘去,陽光重新灑落。

陸青崖轉過身,笑眯眯地看向從屋內衝出來的陸子鳴,又看向沈墨,眼中滿是探究和欣賞:“小友便是陳墨?果然氣度不凡,後生可畏啊。”

“晚輩陳墨,見過陸前輩。多謝前輩解圍。”

沈墨恭敬行禮。麵對一位煉虛後期的老怪物,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哎,不必多禮。”

陸青崖擺擺手,目光在沈墨身上掃過,嘖嘖稱奇,“根基紮實,法力凝練,神魂堅韌,殺伐果斷,卻又懂得藏鋒守拙……難得,實在難得。難怪鳴兒這小子,跟著你才半個月,就變了個人似的,修為根基紮實了不少,心性也沉穩了許多。老夫,該謝謝你纔是。”

“太爺爺!”

陸子鳴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儘是自豪,彷彿被誇的是他自己。

“陸公子天資聰穎,隻是欠缺磨礪。晚輩不過略作引導,不敢居功。”

沈墨謙遜道。

陸青崖哈哈一笑,對沈墨的觀感更好了幾分。不驕不躁,知進退,懂分寸,實力又強,這樣的年輕人,確實值得結交。

“小友,你既與鳴兒投緣,又助他良多,便是我陸家的朋友。聽雪樓那邊,有老夫在,他們不敢再明著對你如何。不過,聽雪樓行事詭秘,睚眥必報,暗地裡的手段,你仍需小心提防。”

陸青崖正色提醒道。

“晚輩明白,多謝前輩提醒。”

沈墨點頭。

陸青崖又閒聊了幾句,詢問了沈墨一些修煉上的見解(實則是考較),沈墨的回答每每讓他眼中精光閃爍,心中驚歎此子見識之廣博、對大道理解之深刻,遠超同輩。這更堅定了他結交沈墨的心思。

臨走前,陸青崖對陸子鳴道:“鳴兒,你既認了陳小友做兄長,便要好生跟隨學習,莫要辜負這番機緣。陳小友日後若有所需,隻要不違背道義,我陸家力所能及之處,定當相助。”

這話,既是對陸子鳴說,更是對沈墨的承諾。

“是!太爺爺!”

陸子鳴大聲應下,臉上笑開了花。有太爺爺這句話,陳兄在中州,等於多了一把強大的保護傘!

送走陸青崖,小院重歸寧靜。陸子鳴興奮地圍著沈墨轉:“陳兄!你聽到了嗎?太爺爺他認可你了!還說陸家會幫你!這下看聽雪樓還敢不敢亂來!”

沈墨看著興奮的陸子鳴,心中微暖。陸家老祖的出麵,確實幫他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危機,也讓他看到了陸家的誠意。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此事因我而起,連累你了。”

沈墨對陸子鳴道。

“陳兄說的哪裡話!”

陸子鳴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你是我認的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聽雪樓敢惹你,就是惹我陸子鳴!惹我陸家!”

看著陸子鳴那副“我與大哥共進退”的豪邁模樣,沈墨不禁莞爾。這個紈絝子弟,倒是越來越對他的脾氣了。

“好了,此事暫且告一段落。不過,聽雪樓不會就此罷休,我們仍需警惕。另外,”

沈墨看向陸子鳴,“關於那‘葬魂淵’和古卵,我需要知道更多資訊。你陸家訊息靈通,可能查到更詳細的情報?”

陸子鳴立刻拍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找李叔,動用家裡的暗線去查!肯定把‘葬魂淵’和那‘影狐’老三的老底都翻出來!”

沈墨點點頭。有陸家協助,調查起來會方便許多。聽雪樓的威脅暫時被陸家擋下,但這枚神秘古卵牽扯的秘密,以及“葬魂淵”可能存在的機緣或危險,都吸引著他去探個究竟。

“當務之急,是繼續提升實力。隻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無懼任何風雨。”

沈墨心中暗忖。他決定,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一方麵藉助陸家的資源和人脈,儘快將修為打磨到進無可進,為衝擊煉虛做準備;另一方麵,則要深入調查“葬魂淵”,為可能的探索做準備。

中州的水越來越渾,但對他而言,或許正是蛟龍入海,風雲際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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