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405章 歸途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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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殿中的寂靜並未持續太久。陳墨盤膝“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期間服下了數顆丹藥，氣息從奄奄一息“勉強”恢複到了金丹初期左右的水準，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總算不再像隨時會斷氣的模樣。他緩緩睜開眼，在眾人複雜目光注視下，艱難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陳墨聲音沙啞，目光掃過穹頂那恒定的星圖和下方寂靜的平台，“守護靈體雖散，但遺蹟整體能量已失衡。方纔我收取碎片時，能感覺到整個秘殿乃至外部長廊的能量循環都出現了紊亂，恐有崩塌之虞。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他這話並非危言聳聽。失去了“星錨碎片”這個核心能源與穩定器，加上之前他們強行乾擾符文節點造成的損傷，這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上古遺蹟，內部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能量平衡確實正在被打破。空氣中那種穩定的星辰之力，已變得有些滯澀和散亂，穹頂星圖的恒定光芒下，甚至能看見極細微的、如同瓷器開片般的黑色裂痕一閃而逝。

孫長老等人也感覺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細微震盪和能量逸散感。他們剛剛經曆過生死，對危險極為敏感，聞言紛紛點頭，再無半點留戀此地的心思。寶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韓道友，出口在何處？”孫長老沉聲問道。進來時的通道早已隨著守護靈體消散和能量紊亂而不知去向，周圍又是密閉的殿堂。

陳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青銅羅盤，同時感應著體內小世界。小世界吸收了那絲星辰本源後，對周圍星辰與空間能量的感應更加敏銳。他能隱約感覺到，在殿堂正對入口方向的牆壁某處，那裡的空間結構比彆處更加“薄弱”，且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來時方向相反的能量“流痕”。

“那邊。”陳墨指向那麵看似渾然一體的玉壁，“此處應是應急出口，或能量流轉的另一通道。陣法核心被取走，防護減弱，或許可以強行破開。不過需小心，避免引發大規模崩塌。”

“我來！”魯雄早已等得不耐煩，聞言大步上前，低吼一聲，渾身肌肉墳起，血煞之氣不再完全收斂，凝聚於右拳，暗紅色的光芒包裹著拳頭，狠狠一拳砸向陳墨所指的牆壁位置！

“轟！”

一聲悶響，玉壁劇烈震動，以拳印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但玉壁並未碎裂，反而亮起一層微弱的抵抗性銀光。這裡的材質顯然非同一般。

“一起出手！”孫長老喝道，赤紅旗幟揮動，一條熾熱火龍撞向裂紋中心。金萬貫也祭出一柄金色飛劍，劍光淩厲。白漣仙子玉手輕揚，數道凝練的水箭激射而出。錢管事亦咬牙打出幾道符籙。

陳墨“勉強”掐訣，打出幾道看似威力平平、卻恰好擊在能量節點薄弱處的灰色靈光。

“卡察……轟隆！”

在眾人合力攻擊下，本就因能量失衡而脆弱不堪的玉壁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露出後麵一條幽深、傾斜向上、不知通向何處的黑暗甬道。一股帶著塵土氣息的、微弱的氣流從甬道中吹出，雖然陰冷，卻比秘殿中凝滯的空氣多了幾分“外界”的感覺。

“走！”孫長老當先衝入甬道。眾人緊隨其後。

甬道狹窄、崎嶇，似乎是倉促開鑿或是能量衝擊形成的天然裂縫，並非原本的規整通道。眾人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上攀爬，同時小心戒備著可能出現的落石或殘留禁製。好在除了偶爾掉落的碎石和越來越明顯的震動外，並未遇到其他危險。隻是隨著不斷向上，那股能量失衡引發的震盪感越來越強，整個山體彷彿都在微微顫抖。

“快！遺蹟要塌了！”錢管事驚恐地喊道。

眾人不用他提醒，已將速度提升到最快。陳墨“虛弱”地被白漣仙子攙扶著，速度卻不慢，他看似步履蹣跚，實則每一步都踏在震動傳遞的間隙，巧妙地卸力借力，倒也冇怎麼拖慢速度。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天光，同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流沙傾瀉的“沙沙”聲也傳入耳中。眾人精神一振，奮力衝出通道出口！

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令人心驚。他們竟然從另一側的沙穀邊緣鑽了出來！回頭望去，之前那個碗狀的巨大沙穀，此刻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中心的平台區域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坑，周圍的沙壁如同融化的積雪，瘋狂向內塌陷、流瀉，激起沖天沙塵，將那片區域的天空都染成了昏黃。沉悶的巨響和大地劇烈的震顫不斷傳來，彷彿有洪荒巨獸在地下翻身。

“快離開這裡！”孫長老臉色大變，這種規模的地陷和流沙，一旦被捲入，金丹修士也難以倖免。他毫不遲疑，祭出那件銀色飛舟，眾人連忙躍上。飛舟銀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離沙穀的方向疾馳而去，直到飛出數十裡，身後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才漸漸微弱、平息。

飛舟懸停在半空，眾人回望。隻見原本沙穀所在的位置，已被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深邃的漩渦狀流沙坑取代，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上古遺蹟“星樞秘殿”，徹底被掩埋在了無儘沙海之下，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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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出來了。”錢管事癱坐在飛舟甲板上，大口喘著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其他人也差不多，緊繃了近十日的心神驟然放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但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開始在眾人心頭滋生——目標達成了，但過程和結果，卻與預想截然不同。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被白漣仙子扶著、盤坐在甲板一角、依舊臉色蒼白、氣息萎靡的陳墨身上。是他，帶著他們穿過重重險阻；是他，在絕境中溝通古靈，智取碎片；也是他，此刻懷揣著那件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重寶，以及可能更加驚人的上古傳承。

飛舟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凝滯。

孫長老乾咳一聲，臉上重新堆起和善的笑容，走到陳墨麵前，拱手道：“此番能安然脫險，並達成目標，全賴韓道友之功！道友傷勢沉重，老夫這裡還有些上好的‘紫元迴天丹’，對修複經脈、穩固神魂有奇效，還請道友務必收下。”他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遞了過去。

陳墨“吃力”地抬手接過，微微頷首：“多謝孫長老。韓某隻是僥倖，若非諸位同道齊心協力，也難成事。”

“韓道友過謙了。”金萬貫也笑眯眯地湊了過來，目光在陳墨身上掃過，尤其在他腰間那枚特製玉盒上停留了一瞬，“道友不僅陣道通玄，對上古之事更是瞭如指掌，實乃我輩楷模。隻是不知……那‘星錨碎片’，道友感覺如何？其中蘊含的‘核心傳承’，可有什麼頭緒？若有需要我等協助參詳之處，儘管開口。”

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試探，也點醒了孫長老。是啊，碎片是到手了，但最重要的傳承秘密，還握在韓立一人手中。

陳墨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疲憊與一絲“困惑”：“碎片氣息太過磅礴古老，韓某如今狀態，隻能勉強壓製，不敢深入探查。其中資訊浩瀚如煙海，非一時半刻能夠理清。待韓某傷勢稍複，尋一安全僻靜之處，再慢慢煉化參悟不遲。至於協助……”他看向孫長老，“孫長老，之前約定，使用跨洲傳送陣的資格……”

“韓道友放心！”孫長老立刻拍胸脯保證，“此事包在老夫身上！返回赤岩城後，老夫立刻向總會稟明詳情，為道友申請使用資格。以道友此番功績，總會定會應允，說不定還會有額外厚賜！”他先拋出好處，穩住陳墨。至於碎片和傳承，等回到商會勢力範圍，再從長計議不遲。

陳墨點點頭，不再多言，閉目“調息”。他自然不信孫長老的鬼話，四海商會絕不可能輕易放過“星錨碎片”和可能存在的“重啟星路”之秘。但眼下，他還需要這個“使用跨洲傳送陣”的承諾作為離開南離洲的跳板。雙方心照不宣，暫時維持著表麵的合作關係。

飛舟調轉方向，朝著赤岩城方向飛去。歸途比來時更加沉默，隻有呼嘯的風聲和沙海單調的景色。每個人都懷著自己的心思。

陳墨看似在調息，實則心神沉入體內。小世界在持續吸收著那一絲絲從封印玉盒中泄露出來的、被混沌之力過濾提純的星辰本源，天穹上的星圖越發清晰，甚至開始與下方陰陽區域產生更玄妙的共鳴。整個小世界的結構更加穩固，空間範圍似乎也隱隱擴大了一絲。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力量的掌控更加圓融，之前因快速突破而殘留的最後一絲虛浮感，正在被這精純高等的能量徹底夯實。

“庚金沙魄”也已被小世界初步煉化吸收，那片代表“金”屬性的區域，土壤中多了點點暗金色的堅硬顆粒，散發著鋒銳與堅固的氣息，與“土”、“火”區域隱隱呼應。小世界的“五行”根基，算是打下了“金”、“土”、“火”的初步基礎，雖然還遠未完整，但已不再是純粹的混沌。

“古漠之行，收穫遠超預期。不僅得到了‘星錨碎片’和古星路資訊，小世界的根基也被極大夯實，星辰屬性初步確立。接下來，便是前往中州了。”陳墨暗忖。中州地大物博，勢力錯綜複雜，機緣更多，也更危險。正好適合他進一步曆練，尋找完善小世界所需的其他屬性資源，同時慢慢煉化“星錨碎片”，探尋其中關於混沌道尊和古星路的更深秘密。

至於四海商會……他眼中寒光一閃即逝。若他們識相，履行承諾，他不介意將來有所回報。若他們心懷叵測……哼，他沈墨雖然受傷，化神大圓滿的底子和混沌道基也不是擺設，真要撕破臉，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不過，最好還是能平穩過渡，拿到傳送資格，悄然離開。

數日後，赤岩城遙遙在望。飛舟在城外僻靜處降落。孫長老對陳墨道：“韓道友，你傷勢未愈，且身懷重寶，不宜入城招搖。不如先隨老夫去城外一處秘密據點暫歇，老夫立刻入城向總會稟報，並安排傳送陣事宜，如何？”

陳墨略一沉吟，點頭同意：“有勞孫長老安排。”他知道這是監視，也是試探，但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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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老將陳墨、白漣仙子、錢管事（魯雄和金萬貫表示另有要事，自行離去）帶到城外一處不起眼的莊園，安排了一間守衛森嚴的靜室，留下兩名心腹看守（明為保護，實為監視），便匆匆帶著那枚八角碎片和此行“報告”入城去了。

靜室中，陳墨盤膝而坐。白漣仙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終輕歎一聲：“韓道友，你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可隨時喚我。”她也看出氣氛不對，但她的立場和實力，讓她無法多說什麼。

陳墨向她微微點頭：“多謝白仙子一路照拂。”

待白漣仙子離開，靜室中隻剩下陳墨一人，以及門外兩名金丹初期守衛若有若無的神識監控。

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四海商會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他並不著急，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開始嘗試初步溝通“星錨碎片”。

玉盒打開一道縫隙，混沌之力緩緩包裹住碎片。這一次，他不再嘗試吸收其能量，而是循著青銅羅盤的共鳴引導，小心翼翼地去“閱讀”碎片內部烙印的那部分“古星路”星圖資訊。

頓時，一幅浩瀚、殘缺、卻依舊震撼人心的立體星圖，在他識海中徐徐展開。無數光點代表星辰，線條代表安全航道或空間節點，其間點綴著一些特殊標記，似是曾經的星路驛站、資源星球或危險區域。這幅星圖覆蓋的範圍難以估量，其中一條相對清晰的、斷斷續續的航線，起點似乎就在南離洲附近某處隱秘座標，而其中一個重要的中轉節點，赫然指向了——中州！而且標註的，似乎是一條早已被世人遺忘的、更加古老和隱秘的跨洲路徑！

“果然……這纔是前往中州最快，也可能是最安全的方法！”陳墨心中一震。四海商會的跨洲傳送陣固然能用，但人多眼雜，且受製於人。若能找到這條古星路殘留的通道或節點，他或許能自行前往中州，更加自由隱秘！

不過，這條路徑顯然也殘缺不全，且標註著一些危險的星域現象和未知區域，需要他結合碎片中的空間傳承知識，慢慢推演、驗證。

“不急，先看看四海商會如何行事。若他們守諾，用他們的傳送陣也無妨。若他們耍花樣……”陳墨眼神微冷，神識掃過門外那兩個守衛，“這赤岩城，還攔不住我。”

他重新封好玉盒，開始真正調息恢複。古漠之行的收穫需要時間消化，接下來的路，或許不會太平靜，但他已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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