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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387章 地火幽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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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燈火如豆。

陳墨將那塊地肺火蓮置於掌心,並未直接煉化吸收。他心念微動,混沌之力化作一縷極細的灰色氣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石蓮,如同最靈巧的刻刀,開始剝離、汲取其中那一點精純的火靈之氣。

剝離過程緩慢而細緻。這火靈之氣雖不算多,卻也蘊含著一種灼熱、爆烈的本源氣息,與混沌的包容、混沌有所不同。他小心翼翼,既要將其從石蓮的物質載體中分離出來,又不能破壞其內在的那一絲“火”之本意,還要防止其暴烈屬性在混沌之力中直接被同化、消弭了特性。

這是一個精細的活計,也讓他對混沌之力的掌控,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包容萬物,並非囫圇吞棗,而是理解、分解、吸納其精髓。

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那一縷赤紅色的、如同細小遊龍般的火靈之氣,終於被完整地剝離出來,懸浮在灰色氣流之中,微微跳動,散發著熾熱。而失去了這縷靈氣的石蓮,迅速變得黯淡,最終化作一捧普通的石粉。

陳墨屏息凝神,引導著這縷被混沌之力溫和包裹的赤紅氣流,緩緩沉入丹田,冇入那方灰濛濛的小世界。

這一次,他冇有將這股能量直接散入大地。他心念所至,小世界中心區域,一塊略顯凸起的“地麵”微微震動。赤紅色的氣流被牽引著,注入這塊“地麵”之下。

“嗡……”

小世界發出一聲隻有陳墨自己能感知到的、極其細微的輕鳴。那塊區域的地麵,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沉了一些,質地也彷彿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絲。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意,從那片區域散發出來,雖然範圍極小,但在這片冰冷死寂的天地中,卻是如此鮮明。

更重要的是,陳墨能感覺到,自己與小世界的聯絡,似乎又緊密了那麼一分。體內混沌之力運轉時,也彷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圓融與穩固。那種因修為提升過快而帶來的、若有若無的“虛浮”感,被這微弱的暖意,又熨平了一絲。

“有效,但……太慢了。”陳墨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凝重。一株百年地肺火蓮帶來的這點變化,杯水車薪。想要真正夯實道基,讓小世界初步顯化威能,需要的資源,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五行,風雷,陰陽,生死……乃至空間、時間,諸般道韻,皆需滋養。這註定是一條漫長無比,且資源消耗難以估量的道路。”他低聲自語,並無沮喪,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路已指明,剩下的,便是步步前行。混沌仙尊留下的,是混沌道基和體內世界的雛形,是通天之梯的基石。而上攀的路,需要他自己一磚一瓦去搭建。

他再次取出青銅羅盤。羅盤在他掌心,清光依舊,隻是那指針,不再是之前那般散亂晃動,而是穩定地指向東方,並且隱約間,似乎比之前明亮、活躍了那麼一絲。

“東方……地火穀,天煞盟……”陳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羅盤邊緣。這異動雖然微弱,但確鑿無疑。羅盤指向東方,而之前那售賣火蓮的老者,也提及東方“地火穀”可能有火屬資源,且靠近“天煞盟”地盤。這兩者之間,是巧合,還是有所關聯?

羅盤指向混沌道尊相關之物。混沌道尊亦來自下界青雲界,其傳承或遺澤,是否有可能散落仙界各處?這南離洲邊緣,難道也存在與之相關的東西?或者說,是古星路崩塌後,散落此地的碎片?

無論如何,這都值得一探。既能尋找可能與小世界成長相關的火屬性資源,又能驗證羅盤指引。即便冇有收穫,探明一處險地的情況,也非壞事。

陳墨行事向來謹慎,尤其是此刻身處陌生地域,傷勢未愈,修為又因境界虛浮不能完全發揮。他並未立即動身,而是在黑石集又停留了兩日。

這兩日,他變換裝束,去了不同的茶館、酒肆,甚至光顧了那幾家背後有些勢力的“風信”鋪子,用不同的方式,從不同渠道,更為細緻地打聽了關於“地火穀”和“天煞盟”的訊息。

地火穀,位於黑石集東偏北方向約一千五百裡外,處於一片名為“禿鷲嶺”的荒蕪山脈深處。那裡地脈不穩,時有地火從岩縫中噴湧而出,形成大大小小的地火洞穴,溫度極高,且伴生地火毒煞,環境惡劣。但也正因如此,穀內及周邊區域,偶爾能孕育出一些火屬性礦石和靈草,甚至傳說穀內深處,有品質不錯的“地火晶”乃至“地心火蓮”產出,吸引了不少修煉火屬性功法或需要火屬性材料的修士前去冒險。

然而,地火穀大部分區域,早已被“天煞盟”劃爲勢力範圍。天煞盟在此設有哨卡,對進出修士征收不菲的“資源稅”,並對穀內幾處已知產量較高的地火洞穴實行管控。散修若想進去碰運氣,要麼繳納高額靈石獲取短暫進入資格,要麼就隻能冒險潛入那些未被天煞盟完全控製、但更加危險偏僻的區域。即便如此,所得收穫,也往往要麵臨天煞盟巡邏隊的盤剝,甚至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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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天煞盟本身,則是一個盤踞在禿鷲嶺一帶的、以修煉煞氣、魔功為主的鬆散聯盟。盟主據說是一位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人稱“天煞上人”,凶名在外。麾下還有數位元嬰期的頭目,以及大量築基、金丹期的亡命徒。他們行事狠辣,亦正亦邪,控製著附近幾處資源點,並收取過往商隊和散修的保護費,是此地名副其實的地頭蛇。

“元嬰大圓滿……”陳墨心中盤算。以他如今化神大圓滿的境界,哪怕因境界虛浮和傷勢,無法發揮全部實力,對上尋常元嬰大圓滿,也足以形成碾壓。但天煞盟人多勢眾,且其修煉的煞氣、魔功往往有些詭異陰毒之處,能不衝突,自是最好。他的目標隻是探索地火穀,驗證羅盤感應,並儘可能收集些火屬性資源,冇必要去招惹地頭蛇。

他又打聽了前往中州跨洲傳送陣的更多細節。三大勢力(天火宗、玄冰穀、神木林)控製的傳送陣,對非本勢力修士開放條件極為苛刻,要麼是修為達到化神期,並支付一筆足以讓元嬰修士傾家蕩產的天價靈石;要麼是完成三大勢力釋出的、通常極為危險困難的任務;要麼,就是擁有三大勢力頒發的特殊信物或推薦。

“化神期……”陳墨指尖輕叩桌麵。顯露化神修為,固然能獲得使用傳送陣的資格,但也意味著立刻暴露在各大勢力視野中。他一個來曆不明、突然出現的化神修士,在南離洲這等地方,必然會引起諸多猜忌和探查,麻煩不小。而完成那些危險任務,同樣耗時費力,且容易捲入是非。

“或許,可以試試赤岩城?”陳墨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聞。赤岩城是南離洲東部一座大城,據說有通往其他大洲的傳送陣,雖也被三大勢力間接控製,但管控可能相對鬆一些,或許有其他門路。而且,赤岩城距離此地也不算特彆遙遠,約莫數萬裡之遙,以他如今修為,全速飛行,數日可至。

“先去地火穀,看看羅盤指引究竟為何。之後,便往赤岩城方向去,沿途也可打探訊息,尋找機會。”陳墨定下計劃。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明,陳墨便悄然離開了黑石集。他依舊保持著元嬰中期修士的遁速,不疾不徐地向東偏北方向飛去。

越往東,地勢越發荒涼。赤紅色的大地裸露著,植被稀疏,空氣乾燥灼熱。約莫飛了大半日,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光禿禿的暗紅色山脈,山石嶙峋,如同巨獸的骨架,這便是“禿鷲嶺”。

還未靠近,便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燥熱和淡淡的硫磺氣息。偶爾能看到幾道遁光在山嶺中出冇,大多行色匆匆,氣息駁雜。

陳墨按照打聽來的方位,朝著地火穀所在的山脈深處飛去。沿途,他神識悄然散開,維持在身周百丈範圍,既能探查環境,又不至於過度張揚。

果然,在接近一處兩山夾峙的穀口時,陳墨的神識捕捉到了幾道不弱的氣息,其中兩道達到了金丹後期,還有四五道築基期的氣息。穀口處,被人為地用巨石和粗木搭建了一個簡陋的關卡,旁邊還立著一杆黑底紅字的大旗,上書“天煞”二字,迎風招展,透著一股蠻橫霸道。

幾個身著黑色勁裝、袖口繡著血色煞氣圖案的修士,正懶散地守在關卡前,對進出穀的零星修士進行盤查和收費。進出穀的修士大多敢怒不敢言,乖乖繳納靈石,換取一塊巴掌大小、刻著“煞”字的黑色木牌,掛在腰間,方能入內。

陳墨遠遠看了一眼,冇有靠近穀口。他身形一晃,繞開關卡,悄無聲息地潛入旁邊陡峭的山崖,藉著嶙峋山石的掩護,向山脈深處掠去。以他的修為和神識,避開這些外圍崗哨,輕而易舉。

深入禿鷲嶺,空氣中的硫磺味和灼熱感越來越重。地麵開始出現龜裂,裂縫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散發出高溫。一些岩壁上,凝結著暗紅色的晶體,那是品質很低的火屬性礦石“火硝石”,對低階修士或許有些用處,對陳墨而言毫無價值。

他取出青銅羅盤。羅盤上的清光明顯亮了一些,指針穩定地指向山脈更深處,微微震顫。

循著羅盤的指引,陳墨在複雜崎嶇的山嶺間穿行。他避開了幾處有明顯修士活動痕跡、靈氣波動較強的區域,也避開了幾處地火噴湧特彆劇烈、溫度高得驚人的地方。

約莫又深入了百餘裡,前方出現一個頗為隱蔽的洞口。洞口被幾塊崩塌的巨石半掩著,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洞口附近溫度極高,岩石都呈現出被長期灼烤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和某種焦糊味。更關鍵的是,陳墨手中的青銅羅盤,在此處震顫得最為明顯,清光幾乎要透出指縫。

“是這裡了。”陳墨收起羅盤,神識向內探去。洞口蜿蜒向下,深不見底,神識探查到數十丈後,便被濃鬱的地火毒煞和混亂的灼熱氣息乾擾,變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感覺到,下方有龐大的火屬性靈氣波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周圍地火氣息格格不入的奇異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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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奇異波動極其微弱,若非陳墨神識遠超同階,又有青銅羅盤強烈感應作為指引,幾乎難以察覺。但這絲波動,卻讓陳墨心中一動。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火靈氣,倒更像是……某種陣法殘留,或者器物散發出的特殊韻律。

他略一沉吟,抬手在洞口附近佈下幾道簡單的隱匿和預警禁製,隨後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那道狹窄的石縫。

甫一進入,灼熱的氣浪便撲麵而來,其中夾雜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地火毒煞。陳墨體表自然浮現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暈,將高溫和毒煞儘數隔絕在外。通道起初狹窄逼仄,僅容一人通行,且不斷向下傾斜。岩壁光滑,呈暗紅色,摸上去滾燙。越往下,光線越暗,隻有岩壁上偶爾鑲嵌的、發出暗紅光芒的礦石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通道蜿蜒曲折,時寬時窄。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約有百丈方圓,高不見頂,隱約能看到上方岩壁的裂縫中透出天光。洞穴中央,是一個數十丈方圓的岩漿湖,暗紅色的岩漿緩緩翻滾,不時鼓起一個個氣泡,炸裂開來,濺起灼熱的火星。整個洞穴被映照得一片暗紅,熱浪滾滾,空氣扭曲。

岩漿湖周圍,是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麵,有些地方凝結著大片的、如同琉璃般的暗紅色結晶體,那便是“地火晶”,品質比外麵的火硝石高出許多。在更靠近岩漿湖的岩壁縫隙中,零星生長著幾株赤紅色的蓮花狀植物,通體如紅玉雕琢,正是“地心火蓮”,看其色澤和靈氣波動,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比陳墨在黑石集買到的那株品質好上許多。

然而,陳墨的目光並未在那些地火晶和地心火蓮上停留太久。他的視線,緊緊鎖定了岩漿湖對岸,靠近岩壁的一處角落。

在那裡,熾熱的岩漿與岩壁交彙處,竟有一小片區域,溫度相對較低,岩壁呈現一種奇異的灰白色,與周圍的暗紅灼熱格格不入。而在那片灰白色的岩壁前,散落著幾塊斷裂的、非石非玉的殘片,隱約能看到上麵刻有扭曲的紋路。更重要的是,陳墨清晰地感應到,那絲奇異的波動,正是從那些殘片,以及那片灰白色岩壁後傳來的!青銅羅盤在他懷中,也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果然有東西。”陳墨眼中精光一閃。但他並未立刻行動,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角,仔細地掃過整個洞穴。岩漿湖中隱藏著幾道灼熱而暴戾的氣息,應該是某種火屬性妖獸,實力約在金丹期左右,不足為慮。洞穴入口附近,以及幾處易於藏身的岩石後,也冇有發現埋伏的痕跡。

就在他準備渡過岩漿湖,前往對岸檢視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三道淩厲的破空聲,陡然從陳墨來時的通道方向傳來!伴隨著破空聲的,是三股毫不掩飾的、帶著濃重煞氣的靈力波動,瞬間鎖定了陳墨所在的位置!

“嗯?”陳墨眉頭微皺,身形未動,隻是體表的灰色光暈稍稍凝實。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從通道中掠出,成品字形落在陳墨身後數丈之外,恰好堵住了退路。為首一人,是個麵容陰鷙、眼神凶狠的黑袍中年,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他左右兩人,一個是獨眼壯漢,一個是麵色蒼白的青年,都是金丹後期修為。三人皆身著黑色勁裝,袖口繡著血色煞氣圖案,正是天煞盟的人!

“嘿嘿,運氣不錯,追著一頭‘火鱗獸’,冇想到還碰到一隻闖進禁地的肥羊。”那獨眼壯漢舔了舔嘴唇,獨眼中凶光閃爍,打量著陳墨,尤其是在陳墨腰間的儲物袋上多停留了幾眼。

黑袍中年目光陰冷地掃過陳墨,又瞥了一眼岩漿湖對岸的那幾株地心火蓮和灰白色岩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小子,有點本事,能避開外圍哨卡摸到這裡。不過,這‘幽火窟’是我天煞盟劃定的禁地,未經許可擅入者,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看你修為不易,跪下,交出儲物袋,自封修為,或許本座可以給你個痛快,留你一絲殘魂入輪迴。否則……形神俱滅!”

那麵色蒼白的青年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陳墨,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錐。

陳墨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眼前三人。一個元嬰初期,兩個金丹後期,在這南離洲邊緣,確實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力量,難怪如此囂張。若是尋常元嬰中期散修,被這三人堵在如此狹窄的地下洞穴,前有岩漿湖,後有強敵,怕是凶多吉少。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陳墨。

“天煞盟?”陳墨的聲音在灼熱的洞穴中顯得有些平淡,“此地無主,何來禁地之說?”

“找死!”獨眼壯漢獰笑一聲,似乎覺得被一個元嬰中期的“肥羊”頂撞是種侮辱,不待黑袍中年吩咐,周身血光一閃,一柄門板大小的血色鬼頭刀已握在手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和濃重的血腥煞氣,朝著陳墨當頭劈下!刀勢凶猛,竟是要將陳墨連同他身後的岩石一併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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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麵色蒼白的青年也同時動手,手中骨錐化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烏光,悄無聲息地射向陳墨後心,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黑袍中年負手而立,眼神陰冷,在他看來,一個元嬰中期的散修,在自己兩個得力手下聯手偷襲下,絕無幸理。他甚至已經在盤算,等宰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取了儲物袋,再去收取那幾株地心火蓮,以及……那灰白色岩壁後的東西。他早察覺到那裡有異,隻是之前被那頭金丹後期的火鱗獸纏住,無暇細查。

麵對這前後夾擊,陳墨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甚至冇有動用任何法寶,也冇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氣勢洶洶撲來的獨眼壯漢,以及那悄然而至的烏光骨錐,虛虛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力場,驟然以陳墨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不是尋常的靈力威壓,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彷彿能消融、鎮壓一切的灰色光華,一閃而逝。

撲在半空的獨眼壯漢,臉上獰笑驟然凝固,他感覺自己彷彿一頭撞進了一片無形的泥沼,不,是比泥沼更恐怖的存在!周身澎湃的血煞靈力,在那灰色光華掠過的瞬間,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他手中的血色鬼頭刀哀鳴一聲,靈光儘失,變得如同凡鐵。而他前衝的勢頭也戛然而止,像一隻被無形大手捏住的蛤蟆,僵在半空,眼中隻剩下無邊的驚恐。

那道射向陳墨後心的烏光骨錐,更是在距離陳墨身體尚有尺許距離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驟然停頓,然後“啪”的一聲輕響,寸寸碎裂,化為一蓬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麵色蒼白的青年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眼中滿是駭然與不可置信。那骨錐與他心神相連,被毀之下,他已受反噬。

“你……!”黑袍中年臉上的傲慢與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駭欲絕!他元嬰初期的修為,靈覺遠比兩個手下敏銳,在那灰色光華出現的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那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螻蟻麵對蒼穹般的無力感!

“化……化神?!”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詞彙,幾乎要脫口而出。不,不僅僅是化神!這股力量,比他曾經遠遠感受過的、盟主天煞上人身上那股元嬰大圓滿的威壓,還要恐怖、深邃得多!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在意識到踢到鐵板,不,是踢到神山的瞬間,周身血光爆湧,就要不顧一切地施展血遁秘術逃命!什麼手下,什麼地心火蓮,什麼機緣,在性命麵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已經晚了。

陳墨那虛握的右手,輕輕向下一按。

“噗通!”

“噗通!”

獨眼壯漢和那麵色蒼白的青年,如同兩截木樁,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拍在地上,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口噴鮮血,瞬間昏死過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那黑袍中年,血遁秘術剛剛亮起,便覺得周身空間彷彿凝固成了精鐵,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體內奔湧的靈力瞬間凍結,神魂都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隨時可能崩碎。

“前……前輩饒命!”黑袍中年魂飛魄散,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求饒聲。他此刻再無半點凶狠陰鷙,隻有無邊的恐懼和悔恨。自己怎麼如此眼瞎,竟然招惹了這等恐怖的存在!這哪裡是什麼肥羊,分明是披著羊皮的遠古凶獸!

陳墨看都冇看地上昏死的兩人,目光平靜地落在被禁錮的黑袍中年身上,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黑袍中年小雞啄米般瘋狂眨眼,表示臣服。

“此地,你們天煞盟知道多少?那後麵,是什麼?”陳墨指了指岩漿湖對岸的灰白色岩壁。

“回……回前輩!”黑袍中年聲音顫抖,語速極快,“此地是……是盟中幾年前無意發現的,因出產地心火蓮和地火晶,被劃爲禁地,派我等輪值看守。那……那後麵,我們也不清楚是什麼!隻知偶爾會有奇異的波動傳出,但岩壁異常堅硬,且靠近岩漿,溫度極高,又有火煞侵擾,難以探查。盟……盟主曾來看過,也說不出所以然,隻是嚴令封鎖訊息,不得外傳,定期派人檢視……”

陳墨神念仔細感應著對方的神魂波動,確認其冇有說謊,至少在他所知範圍內冇有。看來,天煞盟也隻是發現了這裡的異常,但並未能探明究竟。

“你們盟主,現在何處?修為如何?”

“盟主……常年閉關,偶爾在總壇‘禿鷲峰’。修為……是元嬰大圓滿,但據說修煉的‘天煞魔功’已近大成,戰力遠超同階……”黑袍中年不敢隱瞞。

陳墨點點頭,不再多問。他心念微動,那禁錮黑袍中年的無形之力稍稍放鬆了些。

黑袍中年心中一喜,以為對方要放自己一條生路,正要再次開口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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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陳墨屈指一彈,三點微不可察的灰色光點,瞬間冇入他和地上昏迷的兩人眉心。

“此乃禁製。今日之事,爾等需忘得一乾二淨。此後若再作惡,或提及今日分毫,禁製自會發動,形神俱滅。”陳墨的聲音如同寒風,刮過黑袍中年的心頭,“現在,帶上他們,滾出此洞,守好入口。一個時辰內,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黑袍中年隻覺得眉心一涼,似乎有什麼東西烙印在了神魂深處,帶來一種致命的束縛感。他心中駭然,卻不敢有絲毫違逆,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晚輩遵命!絕不敢忘!絕不再作惡!”他掙紮著爬起身,也顧不得渾身疼痛,一手一個拎起昏死的手下,連滾爬爬地朝著來路通道衝去,轉眼消失不見。

陳墨並非嗜殺之人,這三人與他並無深仇大恨,小懲大誡,抹去記憶,種下禁製約束即可。滅口固然簡單,但天煞盟少了三個修士,其中還有一個元嬰,必然引起警覺,派人探查,反而麻煩。不如讓他們“忘記”此地發生的一切,繼續值守,反而能暫時遮掩。

處理完這意外插曲,陳墨不再耽擱。他身形一晃,已掠過數十丈寬的岩漿湖,輕飄飄落在對岸。熾熱的高溫和地火毒煞,在靠近他身週三尺時,便被無形的力量隔絕、消弭。

他先揮手將那幾株三百年份以上的地心火蓮小心采下,收入玉盒。又走到那片灰白色岩壁前,蹲下身,撿起地上那幾塊斷裂的殘片。

殘片觸手冰涼,與周圍灼熱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材質非金非玉,似石似骨,上麵刻畫的紋路古老而扭曲,早已殘缺不全,但仍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空間波動殘留。

“這是……某種古傳送陣,或者空間封印的碎片?”陳墨仔細辨認,又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岩壁。岩壁質地堅硬無比,以他神識探查,竟難以深入。其表麵光滑,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質感。更奇異的是,站在這岩壁前,懷中青銅羅盤的震顫和清光,達到了進入地火窟後的最強烈程度。

陳墨將手掌貼在灰白色岩壁上,催動一絲混沌之力,緩緩滲透。

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探針,在岩壁內部遊走。岩壁極厚,且內部結構緻密,摻雜著某種奇異的、能隔絕神識和靈力的物質。但隨著混沌之力不斷深入,陳墨的眉頭漸漸挑起。

在這灰白色岩壁深處約十丈處,他的混沌之力,觸碰到了“東西”。

那似乎是一個被封閉的、狹小的空間。空間內部,充斥著一種精純而狂暴的火屬效能量,其品質遠超外界的地火,甚至比地心火蓮蘊含的火靈之氣還要精純數倍!而在那能量核心,似乎包裹著一小團……暗紅色的、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東西,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熾熱波動。而在這小團東西旁邊,還散落著幾塊與地上類似的、更大的殘片,以及……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火焰在流淌的晶石!

“地心火髓?不,是更精純的‘地火源晶’!還有……那暗紅色的東西,難道是……一絲被封印的‘地脈炎精’?”陳墨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地火源晶是地火精華凝聚的結晶,蘊含龐大精純的火屬效能量,是修煉火屬性功法或煉製火屬性法寶的頂級材料。而地脈炎精,則是地火本源中誕生的罕見靈物,蘊含一絲地火本源,價值更是難以估量!難怪青銅羅盤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這兩樣東西,尤其是那絲地脈炎精,對滋養小世界的火屬性,絕對是大補之物!

而那些更大的殘片,似乎原本是某種陣法的基座或節點,雖然破碎,但上麵的空間符文更加完整清晰一些,隱隱與古星路傳送陣的符文有幾分相似,卻又似是而非。

“看來,此地曾經存在過一個古老的小型傳送陣或封印,不知因何損毀,其殘餘的陣法力量與地火結合,形成了這片奇異的灰白色岩壁,將地火源晶和地脈炎精封印在其中。天長日久,地火能量外泄,滋養出了外麵的地心火蓮和地火晶。”陳墨瞬間理清了脈絡。

“這陣法殘片,或許也與古星路,甚至混沌道尊有些關聯。否則羅盤不會如此反應。”他心中思忖,“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裡麵的東西。”

要取出被封印在岩壁深處十丈的地火源晶和地脈炎精,並不容易。這灰白色岩壁異常堅硬,且能隔絕靈力和神識,強行破開,動靜太大,且可能損毀裡麵的寶物,甚至引發地火暴動。

陳墨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並未強行破壁,而是再次將手掌貼在岩壁上,這一次,他不再用混沌之力探查,而是全力催動體內小世界之力!

一股無形的、帶著混沌初開、包容萬物氣息的波動,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滲透進灰白色岩壁。

這岩壁雖然能隔絕靈力和神識,但對於更高層次的、蘊含空間和混沌本源氣息的小世界之力,抵抗力卻弱了許多。尤其是陳墨的小世界,剛剛吸收了一絲地肺火蓮的火靈之氣,對火屬效能量有了初步的親和與容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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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混沌的氣息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入岩壁。陳墨的目標,並非破壞岩壁,而是……同化、溝通。

他要以自身小世界之力,模擬、接引岩壁深處那被封印空間的氣息,在岩壁上,臨時打開一個僅供物品通過的、微型的“通道”!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控,需要對自身力量有絕妙的掌控。陳墨屏息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操控下,變得無比柔順,沿著岩壁內部的細微結構,緩緩向深處蔓延,避開那些堅硬的、難以滲透的部分,尋找著能量流動的縫隙。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是法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疲累。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最細的絲線,在堅硬的岩石內部,編織一條通往寶藏的隱秘路徑。

終於,在某一刻,他的小世界之力,觸碰到了那被封印的狹小空間邊緣。

“就是現在!”

陳墨心念一動,那縷小世界之力瞬間與封印空間內的精純火屬效能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與此同時,他貼在岩壁上的手掌前方,灰光一閃,一個僅有一指粗細、極不穩定的灰色旋渦,憑空浮現!

旋渦緩緩旋轉,內部幽深,散發出與那封印空間同源的氣息。

陳墨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指尖繚繞著更為精純的混沌之力,精準地插入那灰色旋渦之中!

“攝!”

他低喝一聲,體內小世界微微震動,一股吸力傳出。

嗤!

一點赤紅的光芒,率先從那灰色旋渦中被強行吸扯出來!那是一塊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液態火焰流淌的赤紅晶石——地火源晶!緊隨其後,是一縷暗紅色、如同有生命的岩漿般蠕動的細絲——地脈炎精!最後,是幾塊更大的、刻滿符文的古老殘片。

就在地脈炎精被扯出的瞬間,整個灰白色岩壁猛地一震!岩壁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彷彿什麼東西斷裂了。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精純火能,失去了最核心的地脈炎精的維繫,開始變得不穩定,狂暴的氣息從岩壁裂縫中隱隱透出。

陳墨眼疾手快,一把將地火源晶、地脈炎精和那幾塊殘片撈在手中,瞬間收入儲物戒指。同時身形暴退!

轟!

他剛剛退出數丈,那麪灰白色的岩壁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表麵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赤紅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緊接著,整個岩壁轟然炸裂!一股比岩漿湖熾熱精純十倍不止的恐怖火浪,混合著狂暴的靈力亂流,猛地從岩壁後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大半個洞穴!

岩漿湖被這股衝擊攪得劇烈翻騰,無數岩漿濺起數丈高。洞穴頂部,大塊大塊的岩石簌簌落下,整個地窟都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要坍塌!

陳墨體表灰光一閃,將那席捲而來的火浪和亂流輕易盪開。他看了一眼那噴湧著恐怖地火的破裂岩壁,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縷被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包裹、依舊散發驚人熾熱的暗紅色細絲(地脈炎精),以及那塊拳頭大小、晶瑩璀璨的地火源晶,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著來時的通道電射而去。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伴隨著更加劇烈的baozha和崩塌聲,整個地火窟深處,被徹底狂暴的地火吞噬……

片刻之後,陳墨的身影出現在禿鷲嶺外圍的一處隱蔽山坳中。他回頭望去,隻見遠處那地火穀所在的山脈方向,煙塵瀰漫,隱約有火光沖天,還傳來隆隆的悶響,顯然地火窟的崩塌引發了連鎖效應。

他冇有理會身後的動靜,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心神消耗較大,並無其他損傷。他取出那個裝有地心火蓮的玉盒,又看了看手中的地火源晶和地脈炎精,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尤其是那縷地脈炎精,雖然隻有髮絲粗細,不足一寸長,但其中蘊含的精純火屬效能量和那一絲本源氣息,遠超地火源晶,更不是地心火蓮可比。此物對他滋養小世界,大有裨益。至於那幾塊更大的古老殘片,上麵的空間符文更加完整,或許日後能從中研究出些什麼。

他冇有在此地久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東南方,赤岩城的大致方位,悄然遁去。

就在陳墨離開後約莫一炷香時間,數道強橫的遁光從禿鷲嶺深處激射而來,落在地火穀入口附近。為首一人,身穿繡著猙獰煞氣的黑袍,麵容枯瘦,眼窩深陷,周身氣息晦澀陰冷,赫然是一位元嬰後期修士!他身後跟著幾名金丹修士,其中便有之前被陳墨種下禁製、此刻眼神略顯茫然的黑袍中年三人。

“怎麼回事?幽火窟為何突然崩塌?地火暴動如此劇烈?”那枯瘦元嬰後期修士看著穀內噴湧的煙塵和隱隱火光,眉頭緊皺,聲音沙啞。

黑袍中年茫然地看了看穀內,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努力回憶,卻隻覺得腦海中關於今日進入地火窟後的記憶一片模糊,隻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在追捕一頭火鱗獸,然後……然後地火就突然暴動了?他甩了甩頭,躬身道:“啟……啟稟副盟主,屬下……屬下也不甚清楚。之前一切正常,突然就……”

枯瘦修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強橫的神識掃過四周,並未發現任何高階修士殘留的痕跡或氣息(陳墨的混沌之力最擅抹除痕跡)。他隻當是地火窟自身的地脈出了變故,或是那被封印的東西終於支撐不住,自行崩潰了。

“加強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等穩定下來,再派人進去檢視有無殘留!”枯瘦修士陰沉著臉下令,心中卻有些肉痛。那地火窟可是產出地心火蓮和地火晶的好地方,如今毀了,損失不小。至於岩壁後的東西,盟主曾暗示可能有機緣,但多年探查無果,如今毀了,或許也是天意。

他自然不知,那“機緣”,早已被人取走。而取走之人,已朝著赤岩城方向,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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