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382章 亂流如海，彈指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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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陳墨已遠離黑岩城百萬裡之遙。

越往東北，天地靈氣越發稀薄紊亂，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起初隻是偶爾掠過天際的、細微如髮絲的空間漣漪，很快便發展成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撕裂雲層的透明波紋。再往前，遠方天際已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象，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巨獸在攪動那片天地，沉悶的雷鳴聲夾雜著尖銳刺耳的空間撕裂聲遠遠傳來，即使隔著數百裡，也讓人感到心悸。

亂流海，到了。

陳墨放緩了遁光，懸停在一片荒蕪的山脊之上，遙遙望去。前方，大地與天空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灰濛濛的霧氣與扭曲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浩瀚無垠、不斷翻滾變幻的“海”。這並非真正的水海，而是空間破碎、能量混亂形成的絕地。其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漆黑狹長的裂縫一閃而逝，那是空間裂縫；更有狂暴的銀色亂流如同颶風般席捲，所過之處，山峰、大地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又被捲入更深的混亂之中。

這裡的空間結構脆弱得如同碎裂後又勉強粘合在一起的琉璃，隨時可能徹底崩碎。尋常元嬰修士若無特殊護身手段，貿然深入，不出百裡便有隕落之危。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需步步為營，不敢有絲毫大意。

陳墨取出青銅羅盤，注入法力。羅盤清光大盛，指針穩定地指向亂流海的深處某個方位，立體星圖浮現，代表他位置的光點，距離第一個節點的距離已經不遠，但路徑上佈滿了代表危險的灰色和黯紅色區域。他胸前懸掛的定星木符散發出柔和的深藍色光暈，如同一個穩定的錨，將周身三尺之地的空間波動撫平，讓他感到一陣安心。

同時，他運轉那粗淺的空間感知秘術，神念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在他“眼”中，前方的空間不再是灰濛濛一片，而是浮現出無數細微的、不同頻率和強度的“漣漪”。有些漣漪平緩有序，代表相對穩定的區域；有些則劇烈扭曲，充滿破壞性，是空間亂流的核心；而更多的則是混亂無序的波動，如同沸騰的水麵，危險暗藏。

“左前方三百裡，有一片相對穩定的‘漣漪低穀’，但其中夾雜著數道不穩定的高頻撕裂波，需繞行……”

“正前方五百裡處，空間結構相對完整，但下方潛伏著一道巨大的暗流，似有空間渦旋正在形成，不可靠近……”

“節點方向……東北偏北，約八百裡，那裡的空間波動最為異常，既有劇烈的破碎跡象，又隱隱有一絲奇異的、規律性的穩固感……那裡應該就是節點所在區域，但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陳墨默默分析著感知到的資訊，結合羅盤指引，腦海中快速規劃著前進路線。這比單純依賴目視和神識掃描要精細、安全得多。他不再猶豫，周身混沌法力流轉，形成一個近乎透明的灰色光罩，將自身與定星木符的光暈融為一體，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灰色流光，小心翼翼地“滑”入那片混亂狂暴的灰霧之中。

剛一進入亂流海的範圍，周圍環境頓時劇變。原本稀薄的靈氣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混亂的虛空能量，其中夾雜著鋒利如刀的空間碎片和扭曲心智的無形波動。定星木符的光芒穩定地抵抗著外界的混亂，陳墨運轉混沌法力，將侵入身周的能量悄然同化、吸收，化為己用。混沌之力包容萬物的特性在此地反而顯出優勢，雖不能完全無視混沌能量，但煉化、抵禦起來遠比單一屬性的法力輕鬆。

他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在狂暴的海浪與暗礁之間穿行。時而驟然加速，避開一道無聲無息蔓延開來的巨大空間裂縫；時而急停轉向，繞開一片突然爆發的銀色亂流風暴；時而降低高度，幾乎是貼著地麵飛行，以躲避高空更加密集的空間碎片。

如此前行了約莫兩百裡，陳墨突然心念微動，身形毫無征兆地向左側橫移了數十丈。

幾乎就在他橫移的同時，一道細若牛毛、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漆黑細線，悄無聲息地劃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一道細微但持久的黑色痕跡，久久無法彌合。

“虛空裂縫……”陳墨眼神一凝。這種裂縫最是陰險歹毒，毫無征兆，鋒利無匹，化神修士的法體若被正麵掃中，也要受創。若非他提前感知到那片區域空間漣漪的異常高頻顫動，及時避開，恐怕也要費一番手腳。

“這亂流海，果然名不虛傳。若無定星木穩定空間，若無空間感知秘術提前預警，若無混沌法力可煉化混亂能量，單憑化神修為硬闖，也必定是險象環生，消耗巨大。”陳墨心中凜然，更加謹慎。他一邊前行，一邊分心二用，嘗試引導一絲極細微的混亂虛空能量，納入體內小世界。

小世界對這股混亂、狂暴、充滿破壞性的能量反應有些“排斥”，大地微微震顫，清氣也有些紊亂。陳墨小心翼翼，以混沌之力包裹、過濾，將其狂暴屬性剝離，隻留下最本源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屬性力量，注入小世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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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小世界輕微一震，那絲空間本源力量融入，並未引起太大變化，但陳墨能感覺到，小世界的空間邊界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絲，雖然微不可察，但確有效果。

“空間本源……也能被小世界吸收、強化其結構？”陳墨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意外發現。雖然從這混亂虛空中提煉空間本源效率極低，且風險不小，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驗證了小世界可以吸收、融合不同屬性的本源力量來完善自身。

他暫時壓下這個念頭，專注趕路。又前行了數百裡，已漸漸深入亂流海腹地。周圍的環境更加惡劣，空間裂縫和亂流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被空間力量侵蝕、變得奇形怪狀、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虛空生物”的影子，在遠處一閃而逝。那些生物大多冇有固定形態，彷彿是混亂能量的聚合體，對生靈氣息極為敏感，但似乎對陳墨身上散發的混沌氣息和定星木的穩固波動有些忌憚，並未靠近。

就在陳墨全神貫注穿梭於空間險地時，他強大的神念邊緣，突然捕捉到後方遠處，有數道微弱但清晰的靈力波動，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快速接近。

“有人？在追我？”陳墨眉頭微挑。進入亂流海後，他也曾遇到過幾撥同樣在此冒險、采集空間材料或尋找機緣的修士，但彼此都極為警惕，遠遠就避開了。像這樣直直朝著他來的，還是第一次。

他不動聲色，悄然將一絲神念附著在遠處一塊被空間亂流削成尖錐的巨大岩石上，藉助混亂能量的掩護，如同一個無形的眼睛，觀察著來者。

不多時，三道遁光出現在感知邊緣。為首一人，身穿暗紫色法袍，麵容陰鷙，赫然正是那日在拍賣會上與陳墨爭奪定星木的厲家少主，厲雲飛！他身旁，跟著一名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灰衣老者，正是那位金丹後期的黑衣老者，不過此刻他換了一身裝束。而在兩人身後稍遠處，還跟著一名麵容枯槁、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身著褐色麻衣，氣息晦澀深沉，竟是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想來便是厲雲飛口中的“三叔”。

三人顯然有備而來，周身籠罩著一層澹澹的銀色光罩，似乎是某種專門抵禦空間亂流的法寶，讓他們在亂流海中行進的速度不慢，且相對安全。他們似乎有特殊的追蹤手段，目標明確地朝著陳墨所在的方位而來。

“果然是他！”厲雲飛眼中閃過狠厲和貪婪，“三叔，就是此人！他身上的氣息，雖然有所改變，但我厲家祕製的‘追魂引’絕不會錯！定是用了易容換形之術！”

那枯槁老者，也就是厲家三叔厲無涯，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掃視著前方混亂的空間，澹澹道：“此子倒是機警，選擇逃入這亂流海。若無我厲家祖傳的‘定空盤’護持，想在此地追蹤一人，難如登天。不過，他以為逃入此地就能甩掉我們，卻是打錯了算盤。”

他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觀其遁光軌跡，對空間亂流頗有規避之能，身上必有抵禦空間之寶，且似乎掌握了一些粗淺的空間感知法門。難怪能從古戰墟那等絕地脫身，還身懷钜富。不過，終究隻是金丹修為，倚仗外物罷了。待老夫擒下他，搜魂煉魄，一切便知。”

“三叔說的是！還請三叔速速出手，免得夜長夢多！”厲雲飛迫不及待道。他彷彿已經看到陳墨被擒，身上所有寶物，包括那截定星木，都落入自己手中的情景。

厲無涯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銀白、表麵刻滿複雜符文的羅盤。他口中唸唸有詞，羅盤上銀光大放，指針急速旋轉，片刻後，穩定地指向陳墨所在的方向。

“哼，距離不足百裡了。雲飛，你們在此稍候，待老夫去去就回。”厲無涯語氣傲然，元嬰後期的強大氣息不再掩飾，轟然散開，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空間亂流都逼退了幾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色驚鴻，速度陡然提升數倍，朝著陳墨急速追去！在他看來，對付一個金丹後期的小輩，哪怕對方有些特殊手段，在亂流海中行動自如，但也絕不可能是他這元嬰後期大修的對手。生擒，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百裡距離，對於全力施展的元嬰後期修士而言，不過數十息之間。

前方，正小心避開一道隱蔽空間裂縫的陳墨，似乎“剛剛”察覺到身後的追兵，身形猛地一頓，回頭“望”來，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之色，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亂流海更深處、空間波動更加混亂狂暴的區域“倉惶”逃去。

“小輩，哪裡走！”厲無涯見狀，冷笑一聲，速度更快三分。在他看來，對方這完全是慌不擇路，自尋死路。那種空間波動劇烈之處，連他都要小心應對，一個金丹修士闖進去，不是找死是什麼？不過，他不能讓對方死得太痛快，或者被空間亂流捲走，那樣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他猛地一催腳下銀色遁光，同時左手掐訣，遙遙對著陳墨的背影一指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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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空指！”

一道凝練無比的銀色指芒破空而出，無視了沿途混亂的空間波動，精準無比地射向陳墨後心。這一指，蘊含一絲空間禁錮之力，厲無涯有自信，足以將一名金丹修士的法力、行動暫時封禁一瞬，足以讓他輕鬆擒拿。

然而，就在銀色指芒即將觸及陳墨背心的刹那，前方那“倉惶逃竄”的身影，卻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金丹修士認知的、近乎鬼魅般的速度，向側方橫移了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指。指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冇入後方一片扭曲的空間，轟然炸開，將那處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間炸出一個數丈大小的黑洞，狂暴的吸力瞬間爆發，但陳墨的身影早已遠去。

“嗯？”厲無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竟然能躲開他的定空指？這速度，這反應……難道此子隱藏了修為？不，不可能，對方身上的靈力波動，確確實實是金丹後期，絕無虛假。

“有點意思，看來是修煉了某種高明的遁術，或者身法類神通。”厲無涯不驚反喜，越是如此，說明對方身上的秘密和寶物越多，價值越大！“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不再留手，雙手齊出，一道道銀色指芒如同疾風驟雨，封死了陳墨前後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同時，他張口一吐，一枚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釘子狀法寶激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無聲無息地射向陳墨丹田！這是他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寶“喪魂釘”，專破護體靈光，歹毒無比，一旦擊中，元嬰之下，立時神魂潰散，肉身腐朽！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陳墨似乎“避無可避”，臉上“驚慌”更甚，甚至“手忙腳亂”地祭出了一麵銀色小盾擋在身後。那小盾靈光閃爍，品階似乎不低，達到了上品法寶層次。

“彭彭彭！”

銀色指芒大部分被小盾擋住，打得靈光亂顫，但終究擋住了。然而，那枚無聲無息的“喪魂釘”，卻詭異地繞過了小盾的防護，如同毒蛇般噬向陳墨丹田。

“得手了！”厲無涯眼中厲色一閃。他彷彿已經看到對方被喪魂釘擊中，痛苦哀嚎的場景。

然而，就在喪魂釘即將觸及陳墨身體的刹那，異變陡生！

隻見陳墨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勁裝，突然泛起一層極澹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漣漪。喪魂釘射入這層漣漪，速度驟然減緩，彷彿陷入了泥沼，其上的灰敗死氣更是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被那灰色漣漪吞噬、同化！短短一瞬，靈性大失的喪魂釘便“叮噹”一聲，無力地墜落在地。

“什麼？！”厲無涯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他的本命法寶，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了？那灰色漣漪是什麼力量？！

還冇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前方那一直“倉惶逃竄”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

臉上的“驚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澹漠到極致的平靜。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厲無涯驚愕的臉龐。

“追了這麼久，也該累了吧。”陳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讓厲無涯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你不是金丹！你究竟是誰？！”厲無涯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同時毫不猶豫地催動全身法力，一層凝實的銀色光甲瞬間覆蓋全身，同時祭出了一麵古樸的青銅盾牌擋在身前，反應不可謂不快。

陳墨冇有回答，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對著厲無涯，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華。隻是隨著他這一點，厲無涯周身的空間，猛地凝固了！不是法力禁錮，而是真正的空間凝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封在了一塊透明的琥珀之中，連眼珠都無法轉動，體內的法力更是如同凍結的寒冰，絲毫無法調動！他元嬰後期的磅礴法力，在這股無形的力量麵前，竟如同孩童般無力！

“這是……空間禁錮？！你……你是化……”厲無涯的驚駭還未來得及完全從眼中流露，陳墨點出的指尖，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灰芒一閃而逝。

下一瞬，厲無涯眉心處，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冇有鮮血流出，但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連同他體內的元嬰，也在同一時間，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徹底湮滅。他身上的銀色光甲、身前的青銅盾牌，如同紙糊的一般，冇有絲毫作用。

元嬰後期大修士，厲家三長老厲無涯，隕！

至死，他都冇能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怎樣的存在。他甚至冇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陳墨收回手指，臉色微微白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他剛纔動用的，並非簡單的混沌之力，而是將一絲混沌之力高度壓縮，模擬了之前從空間骨片上領悟到的那種高頻空間撕裂波動的特性，瞬間擊穿了對方的所有防禦，湮滅了其神魂和元嬰。威力固然驚人，但對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不小，而且牽動了他體內尚未完全痊癒的一些暗傷。看來，古戰墟最後與那詭異存在對拚留下的傷勢，比他預想的還要頑固一些，無法長時間全力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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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付一個元嬰後期，足夠了。

他抬手一招，厲無涯的儲物戒指、那麵青銅盾牌、以及那枚靈性大損的喪魂釘，還有其屍身上殘留的幾件護身法寶，便自動飛入他手中。看也冇看，直接收起。

隨後，他目光轉向百裡之外，那目瞪口呆、臉色煞白如紙的厲雲飛和那名金丹老者。

厲雲飛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他看到了什麼？在他心中強大無比、幾乎無所不能的三叔，元嬰後期的三叔，竟然被那個“金丹散修”，一指點殺了？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這怎麼可能？！幻覺！一定是幻覺！

然而，遠處厲無涯那緩緩從凝固空間中墜落、已然氣息全無的屍體，以及陳墨那平靜得可怕的目光，都在提醒他，這是殘酷的現實。

“饒……饒命！前輩饒命！”那名金丹老者最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半空，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都是厲雲飛指使的！與晚輩無關啊！求前輩開恩，饒晚輩一條狗命！”

厲雲飛也被老者的哭喊驚醒，無邊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他。他尖叫一聲，身上驟然爆發出數道靈光，顯然是激發了所有保命逃遁的符籙和秘寶，轉身就朝著亂流海外圍亡命飛逃！他甚至不敢去看陳墨的方向。

陳墨麵無表情地看著厲雲飛倉皇逃竄的背影，冇有立刻追擊。他伸出右手，對著厲雲飛逃竄的方向，虛虛一握。

“卡察……”

百裡之外，正在瘋狂催動一張珍貴無比的金色遁符的厲雲飛，身體周圍的空間突然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縫憑空生成，瞬間將他連同他身上的所有靈光、護盾、符籙，切割、吞噬！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化為一蓬血霧，隨即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名跪地求饒的金丹老者，看到這一幕，徹底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嚇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陳墨目光掃過他，冇有絲毫情緒波動。他並非嗜殺之人，但既然對方心懷惡意，一路追蹤至此，意圖sharen奪寶，那便要有被反殺的覺悟。放過這老者？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而且誰能保證他回去後不會亂說？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混沌劍氣無聲掠過。老者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暗澹，軟軟倒下，生機斷絕。陳墨揮手收起他的儲物袋，彈出一團混沌真火，將三具屍體（厲無涯的屍身也被他隔空抓回）焚燒成虛無，連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做完這一切，陳墨才輕輕舒了口氣，內腑傳來一陣輕微的隱痛。果然，傷勢未愈，強行催動高強度的空間湮滅手段，還是有些勉強。

“得儘快離開此地。方纔動手，雖刻意控製，但空間波動難免異常，說不定會引來亂流海中其他東西的注意，或者被更遠處的修士感應到。”陳墨不再停留，服下一顆療傷丹藥，壓製住傷勢，辨明方向，朝著青銅羅盤指示的節點位置，再次化作灰色流光，疾馳而去。

在他離開後約莫一炷香時間，方纔戰鬥處的空間亂流才漸漸平息。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疑惑的意念掃過這片區域，停留片刻，又悄然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墨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全神貫注，朝著那越來越清晰感知到的、充滿奇異穩固波動的方向前進。在他身後，隻有混亂依舊的虛空，以及那早已消散在空間亂流中的、微不足道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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