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372章 靈界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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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失重、扭曲、拉扯……

熟悉的時空亂流感包裹著陳墨，但比之從歸墟夾縫中穿越而來時，那股撕扯之力要弱上許多，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緩衝保護著他。即便如此，劇烈的空間顛簸和方位錯亂，依然讓他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徹底枯竭，本就未痊癒的傷勢再次受到牽動，五臟六腑如同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時間。在絕對的混亂感知中，一股相對穩定的、帶著濃鬱草木氣息和清新靈氣的“地氣”感，忽然從腳下傳來。

緊接著，是猛烈的撞擊和翻滾！

“砰！嘩啦啦——”

陳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摜在地上，撞碎了什麼，又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一棵堅硬粗糙的樹乾上，才停了下來。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後背和撞擊的左臂，火辣辣的疼，喉嚨一甜，險些又是一口血噴出。

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透過茂密枝葉縫隙灑落的、溫暖明亮的天光。不再是荒墟那永恒的灰暗與細雨，而是明媚的、帶著勃勃生機的陽光。

空氣清新，帶著泥土、青草、野花的芬芳，以及一種……充沛而活躍的靈氣！雖然比起他印象中仙界的某些洞天福地還略有不如，但比起荒墟那種混雜混亂的靈氣，何止好了千百倍！而且，這靈氣中正平和，五行俱全，運轉自然，是極為適合修士吐納的“生”之靈氣！

“成功了……這裡，已經不是荒墟了。”陳墨心中先是一鬆，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終於離開了那個絕望、壓抑的絕地！緊接著，巨大的疲憊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確認自己還能動，但體內法力已點滴不剩，經脈因過度抽取和傳送震盪而隱隱作痛，傷勢似乎又加重了些。

他勉強支撐起上半身，靠在粗糙的樹乾上，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樹木高大粗壯，許多需要數人合抱，樹皮斑駁，掛滿了厚厚的苔蘚和藤蔓。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腐殖質和落葉，踩上去鬆軟潮濕。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化作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林間飛舞的細小塵埃和生機勃勃的灌木蕨類。遠處傳來清脆的鳥鳴和隱約的、不知名小獸的窸窣聲。

一切都充滿了原始、蠻荒，但又健康、活躍的氣息。與荒墟的死寂、混亂、腐朽截然不同。

“這裡……是何處？是某個下位麵的原始森林，還是仙界的偏遠角落？”陳墨心中思索。他嘗試調動神識探查，但神識剛剛離體不過數丈，便感到一陣針紮般的刺痛，立刻縮了回來。神魂在傳送中也受到了震盪，加上法力枯竭，暫時無法大範圍探查。

他深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感受著靈氣自動滲入乾涸的經脈，帶來一絲微弱的滋養。雖然杯水車薪，但比在荒墟時那種艱難煉化駁雜靈氣的感覺好了太多。

“必須儘快恢複一些法力，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陳墨念頭急轉。此地雖然看似生機盎然，但原始森林往往也意味著危險——強大的妖獸、有毒的植物、詭異的蟲豸，甚至……可能存在的土著或修士。

他掙紮著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衣袍在傳送和翻滾中破損嚴重，沾滿了泥土和碎葉。身上幾處撞擊造成的皮外傷還在滲血，左臂似乎有些骨裂，動起來鑽心地疼。最麻煩的還是內傷和法力枯竭。

他先從儲物戒中取出最後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緩緩吸收。又取出僅剩的一小瓶療傷藥散，草草處理了一下外傷。做完這些，他纔有餘暇仔細打量自己墜落的地點。

他之前撞碎的，似乎是一小片低矮的灌木叢。而在灌木叢後方不遠處，他看到了一堆……亂石？不，不僅僅是亂石。

那是一座低矮的、幾乎被泥土和藤蔓完全覆蓋的石質建築廢墟，隻露出少許風化嚴重的青灰色石基和幾根半埋的、刻著簡單紋路的石柱。樣式與荒墟的青銅祭壇不同，更加粗獷古樸，但隱隱給他一種相似的、古老滄桑的感覺。更重要的是，陳墨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在他靠近這片廢墟時，傳來了一絲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溫熱感！

“這裡……也有一座混沌道尊留下的節點？或者類似的遺蹟？”陳墨心中一動，強忍著傷痛，蹣跚走到那堆廢墟旁。

他撥開厚厚的藤蔓和泥土，露出下麵更多的石基。石基中心，有一個凹陷的、佈滿裂痕的圓形區域，區域中心隱約能看到一些斷裂的、與青銅羅盤碎片邊緣紋路有些相似的刻痕，但磨損嚴重，早已失去了所有靈光。整座石壇殘破不堪，靈力全無，彷彿已經廢棄了無數歲月。

“看來，這就是傳送的另一端節點，隻是早已荒廢損毀了。”陳墨心中明瞭。難怪傳送過來時波動還算平穩，但落點似乎有些偏移，還把自己摔得這麼慘，可能就是因為這邊接收陣法不完整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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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碎片表麵的混沌光澤依舊溫潤，但似乎也暗淡了一絲，可能是遠距離傳送消耗了其部分力量。此刻，碎片正對著這殘破石壇中心，散發出那微弱的溫熱感，彷彿在確認著什麼。

陳墨嘗試將一絲微弱的神念注入碎片，同時將碎片貼近石壇中心的刻痕凹陷。

碎片微微一震，表麵的混沌光澤流轉，似乎在與石壇殘存的、極其微弱的某種“印記”產生共鳴。緊接著，碎片中心那幅殘缺的光圖再次隱約浮現，但比在荒墟祭壇時暗澹模糊了許多。光圖中，代表“荒墟祭壇”的那個光點已經變得極其遙遠、暗澹，而代表“此處”的光點則微微亮起，但光芒微弱，與荒墟祭壇的連線也細若遊絲，彷彿隨時會斷裂。

除此之外，光圖上還隱約顯示著其他幾個光點，但都比之前更加模糊，距離感也難以判斷。顯然，因為這邊節點損毀，羅盤碎片的感應和定位能力大打折扣。

“不過，至少確認了一點，這裡確實是混沌道尊節點網絡中的一站。而且……”陳墨仔細觀察著光圖，發現除了那些遙遠模糊的光點，在代表“此處”光點的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個極其微弱的、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更小的光點在微微閃爍，彷彿近在咫尺。“這附近，還有一處與混沌道尊有關，或者能被羅盤感應的……東西？”

這個發現讓陳墨精神一振。他小心翼翼地記下那個微弱光點相對於“此處”的大致方位和距離（羅盤光圖顯示並不精確，隻有相對位置），然後收起了碎片。

當務之急，是恢複。他不敢在這顯眼的廢墟旁久留，萬一有修士或強大妖獸路過就麻煩了。他強撐著，選了一個與那微弱光點方位大致相同、但更深入森林的方向走去。一來可以順便探索那個感應點，二來森林深處或許更隱蔽。

他走得異常艱難，法力枯竭，傷勢疼痛，左臂不敢用力。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厚厚的落葉和藤蔓中跋涉，儘量不留下太明顯的痕跡。他儘量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一個重傷的凡人。

這片原始森林比想象中更加廣袤，古木參天，遮天蔽日。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墨便感到體力不支，眼前發花。他找到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樹，樹下有一個被氣根和藤蔓半掩蔽的樹洞，勉強可以容身。

他艱難地鑽進去，用樹枝和落葉草草遮掩了一下洞口，然後立刻盤膝坐下，手握靈石，開始全力運轉《混沌訣》。

這一次，修煉的感覺與在荒墟時天差地彆。充沛而平和的天地靈氣，如同甘泉般湧入他乾涸的經脈，被《混沌訣》迅速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法力。雖然因為經脈有損，煉化速度不快，但那種順暢、自然、毫無滯澀的感覺，讓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出來。

小世界雛形也彷彿久旱逢甘霖，自發地、緩慢地吸收著外界的精純靈氣，轉化為一絲絲本源生機，滋養著陳墨的肉身，修複著傷勢。丹田內，那枚混沌金丹如同饑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新生的法力，光芒逐漸從暗澹中恢複。

時間在靜修中緩緩流逝。當陳墨再次睜開眼時，外界天色已近黃昏，林間光線變得昏暗。他內視己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雖然距離痊癒和法力全複還差得遠，但這一番修煉，已讓他恢複了約莫半成的法力，傷勢也穩定了不少，至少行動無礙，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對這片天地的靈氣適應得極快，混沌法力在此地運轉格外圓融，彷彿魚歸大海。這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判斷——此界靈氣環境，很可能與仙界同源，或者至少是同一“層次”的世界，絕非下位麵。

“難道……我真的直接傳送回了仙界？隻是可能是在某個極為偏遠的、未開發的區域？”陳墨心中猜測。他走出樹洞，感受著黃昏森林中略帶涼意的微風，警惕地觀察四周。

夜幕即將降臨，森林中的危險係數會大增。他必須找一個更安全的過夜地點，或者……去那個羅盤感應的微弱光點處看看？那裡或許有線索，也可能有危險。

他取出青銅羅盤碎片，再次注入一絲法力，仔細感應那個微弱光點的方位。光點似乎就在前方數裡之外，位於一片地勢相對較高的區域。

陳墨權衡片刻，決定冒險一探。他現在有半成法力，配合肉身力量和一些簡單手段，隻要不遇到金丹期以上的妖獸或修士，自保應該無虞。而且，他對那個光點實在好奇。

他收斂氣息，如同狸貓般在昏暗的林間穿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動作也輕盈了不少。他避開了一些散發出妖氣或危險氣息的區域，小心地朝著感應方向靠近。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覺到空氣中靈氣似乎變得更加活躍，而且隱隱帶著一種……燥熱感？並非火焰的熾熱，而是一種更接近“雷”或“火”屬性的、活躍躁動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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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當他撥開一片茂密的、帶著焦黑痕跡的灌木叢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地麵焦黑，寸草不生，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森林格格不入。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塊約莫丈許高、通體漆黑、表麵佈滿銀色天然紋路的奇石。奇石頂端，隱約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絲絲縷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澹紫色光澤的、活躍的“雷靈之氣”，正從裂痕中緩緩散逸出來，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這是……天然生成的‘雷紋石’？而且還孕育著一絲微弱的‘雷靈本源’？”陳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雷紋石不算特彆罕見，但能自然散逸雷靈之氣，甚至可能孕育一絲本源的，就少見了。這通常是雷屬性靈脈節點或者特殊雷擊之地的產物。

而此刻，他懷中的青銅羅盤碎片，正對著這塊雷紋石，散發著清晰而持續的溫熱感。羅盤碎片感應到的，就是這塊石頭，或者說，是石頭中蘊含的那一絲與混沌道尊力量隱隱相關的“雷靈本源”氣息？

“混沌道尊的傳承中，提及過以天地間各種本源靈氣、靈物，滋養、完善小世界。這雷靈本源，正是構建小世界‘天象’、‘刑罰’、‘生髮’法則的珍貴之物！”陳墨心中一動。他正愁小世界五行陰陽根基初立，卻缺乏“天象”類的法則填充，這雷靈本源雖然微弱，卻是極好的引子！

他小心地靠近雷紋石。石頭本身除了散逸雷靈之氣，並無其他危險。他嘗試將一絲神念探入石頂的裂縫。

嗡！

神念觸及裂縫深處那絲微弱的澹紫色雷靈本源時，一股微麻的感覺傳來。同時，他體內的小世界雛形，也傳遞出清晰的、對這股活躍、暴烈、又蘊含著生滅之機的雷靈之力的“渴望”。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陳墨不再猶豫。他伸出右手，掌心混沌法力流轉，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絲雷靈本源，準備將其緩緩引導出來，納入丹田小世界。

然而，就在他的混沌法力即將接觸雷靈本源的刹那——

“咦？此地竟有如此精純的雷靈之氣？還有……修士？”

一個略顯驚訝、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意味的年輕男子聲音，忽然從空地另一側的樹林中傳來！

緊接著，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樹後走出，呈品字形，隱隱將陳墨和雷紋石圍在了中間。

陳墨心中猛地一沉，霍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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