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359章 裂魂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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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死寂、黑暗。

這是陳墨帶著趙元朗，一頭紮進陰煞裂魂淵外圍區域的瞬間，最直觀的感受。濃鬱的、呈現澹澹灰黑色的霧氣瀰漫在天地之間，這霧氣不僅阻擋視線，更能侵蝕神識，甚至連修士的護體靈光都能緩緩滲透、消磨，帶來一種直透神魂的陰寒刺痛。四周怪石嶙峋，如同無數扭曲掙紮的鬼影，地麵上隨處可見深不見底的裂縫，絲絲縷縷更精純、顏色更深的灰黑色氣流從中滲出，帶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嗚咽風聲，彷彿是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裂魂淵，名副其實。

陳墨剛一進入淵口範圍，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彷彿整個天地的法則都變得紊亂而充滿惡意。他撐起的混沌法力護罩，在灰黑色霧氣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消耗速度比外界快了數倍。被他提著的趙元朗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灰敗，身上陳墨臨時加持的一層混沌光膜明暗不定，顯然以他重傷之軀，哪怕隻是外圍的陰煞之氣，也讓他神魂搖盪，痛苦不堪。

“前輩……放、放下我……您自己走……”趙元朗牙齒打顫，勉強說道。他清楚自己是個拖累，若非陳墨以混沌法力護持，他早已被這無孔不入的陰煞之氣侵蝕神魂而亡。

“閉嘴，凝神靜氣，運轉我傳你的那段斂息法訣，儘量隔絕陰煞侵蝕！”陳墨低喝一聲，聲音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冇有絲毫放下趙元朗的意思，此刻丟下他，等於送他去死。更重要的是，趙元朗是揭開趙家秘密、乃至青雲界秘密的關鍵人物，他不能死。

身後，那道冰冷陰邪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僅僅比他們慢了三息，也緊隨著衝入了陰煞裂魂淵的範圍。那籠罩在黑袍中的黑鐵麵具人（影殺）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顯然也對這濃鬱的陰煞之氣感到不適，但他周身黑氣翻滾，竟形成一層如同實質的陰影護甲，將灰黑色霧氣隔絕在外，速度雖略有減緩，但依舊穩穩地鎖定著陳墨遁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來。其修為高深，對陰煞之氣的抵禦顯然強於陳墨。

“哼，逃入此等絕地，倒也算有點機智。可惜，不過是苟延殘喘。”影殺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冰冷而沙啞，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抬手虛空一抓，數道由精純陰影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射出，無視了部分紊亂的空間阻隔，以驚人的速度刺向陳墨的後心！鎖鏈所過之處，連灰黑色的陰煞霧氣都被逼開，留下一道道真空軌跡。

陳墨神識一直高度警惕，在鎖鏈襲來的刹那，身體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詭異地橫移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黑色鎖鏈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擊打在旁邊一塊數丈高的黑色怪石上。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怪石如同被投入濃酸的冰塊，悄無聲息地融化、消失，連殘渣都未留下，隻在原地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深坑，坑壁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陰影侵蝕氣息。

陳墨心頭一凜，這影殺的攻擊詭異而歹毒，蘊含的陰影之力不僅威力奇大，更帶有強烈的腐蝕和吞噬特性，遠超尋常煉虛修士。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動混沌遁法，身形在怪石與裂縫間急速穿梭，同時不斷改變方向，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和紊亂的空間波動來擺脫鎖定。

然而，影殺對陰影的掌控出神入化，在這光線昏暗、陰影處出的地方，簡直是如魚得水。他的身影時而融入岩石的陰影，時而從地麵的裂縫中鑽出，神出鬼冇，攻擊角度刁鑽狠辣。若非陳墨神識遠超同階，對危機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又有混沌之力對各類能量攻擊有一定程度的化解之效，恐怕早已中招。

即便如此，短短數十息間，陳墨已是險象環生。左肩被一道陰影之刃擦過，護體混沌光罩劇烈波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陰寒的侵蝕之力試圖鑽入體內，被陳墨以更精純的混沌法力強行逼出、磨滅，但氣血也是一陣翻騰。右腿處被一道悄無聲息從地下冒出的陰影尖刺擦傷，雖有混沌法力護體，依舊被劃開一道血口，絲絲陰影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向體內鑽去，帶來麻痹和遲滯感。

“這樣下去不行！”陳墨心中焦急。對方修為高他一個大境界還多，法力渾厚，手段詭異，更兼此地環境雖然限製雙方，但對精通陰影之道的影殺限製似乎更小。自己帶著重傷的趙元朗，混沌法力消耗劇烈，一旦法力不濟，便是死路一條。

必須想辦法扭轉局麵！絕地之中，必有生機！

陳墨一邊竭力躲避攻擊，一邊將神識最大範圍地鋪開，忍受著陰煞之氣對神魂的刺痛，仔細感知著周圍環境。他發現，越是靠近那些從地底裂縫中湧出的、顏色更深的灰黑色氣流（可稱之為“裂魂陰煞”），空間波動就越是紊亂，甚至偶爾會出現細微的空間漣漪。而影殺的陰影攻擊，在穿過這些區域時，似乎會受到些許乾擾，軌跡會出現不易察覺的偏折。

“裂縫深處……空間更亂，陰煞更濃……或許有機會！”陳墨眼神一厲，不再向外圍逃遁，反而猛地調轉方向，朝著最近一處噴湧著濃鬱裂魂陰煞、空間波動極其不穩的巨大地縫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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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影殺冷哼一聲，看出陳墨意圖。他雖不懼外圍陰煞，但地縫深處湧出的裂魂陰煞，連他都感到神魂刺痛，空間紊亂更是麻煩。他身影一晃，速度驟增，竟是不惜加**力消耗，也要在陳墨衝入地縫前將其截下！數道更粗、更凝實的陰影鎖鏈如同巨蟒般封鎖了陳墨前方所有去路，同時他袖袍一抖，一片薄如蟬翼、近乎無形的陰影之網悄無聲息地籠罩向陳墨頭頂，竟是打算生擒！

生死關頭，陳墨體內那方一直緩緩旋轉的“小世界雛形”突然猛地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動擴散開來。這股波動並非法力，也非神識，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高渺的氣息，彷彿蘊含著一方初生天地的微弱意誌。這股波動掃過周圍的空間，那些原本紊亂無序的空間漣漪，竟似乎被撫平了一絲，或者說，被這股波動“同化”、“接納”了一部分。

與此同時，陳墨一直貼身收藏在青銅匣子內、被混沌氣息隔絕的殘缺玉佩和星核玉佩，竟也微微震顫了一下，似乎與這地縫深處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隻是這共鳴被青銅匣子阻隔，外界無法察覺。

“就是現在！”陳墨福至心靈，不再壓製小世界雛形的異動，反而分出一縷心神，嘗試引導那股微弱的、屬於“世界”的波動，主動去接觸、包容前方那紊亂的空間和濃鬱的裂魂陰煞。

那原本足以撕裂元嬰修士神魂的濃鬱裂魂陰煞，在接觸到這微弱的世界波動時，竟像是遇到了剋星，或者說像是溪流彙入了大海，被其無聲無息地“容納”、“吸收”了一小部分！雖然隻是極少的一絲，但陳墨前方壓力驟減。而那些紊亂的空間漣漪，在這股波動下，也變得相對“溫順”了一些，雖然依舊危險，但不再是無序的亂流，隱約呈現出某種可以被感知、甚至被微弱影響的“脈絡”！

陳墨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這瞬息即逝的機會，將混沌遁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化為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險之又險地從陰影鎖鏈的縫隙中穿過，同時祭出得自混沌秘境的一件防禦古寶——一麵佈滿裂痕的青銅小盾，擋在頭頂。

“嗤啦！”

陰影之網落下，與青銅小盾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青銅小盾靈光狂閃，上麵的裂痕肉眼可見地擴大，但終究抵擋了一瞬。陳墨藉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遊魚般，一頭紮進了那噴湧著濃鬱裂魂陰煞、空間極度不穩的巨大地縫之中！

“嗯？空間波動？不對……是……”影殺緊隨而至，陰影之網收回，看著陳墨消失在地縫深處的背影，黑鐵麵具下的眼神首次出現了變化，從冰冷的戲謔，變成了驚疑和一絲……凝重。他清晰地感受到，在陳墨衝入地縫的刹那，有一股極其微弱、但卻本質極高的氣息一閃而逝，那氣息竟讓他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彷彿螻蟻麵對蒼穹！而且，周圍紊亂的空間和陰煞，似乎對那小子格外“寬容”？

“果然有古怪！混沌傳承，星核碎片，還有這莫名的氣息……此子身上秘密不小，絕不能留！”影殺眼中殺意更盛，但看著眼前翻湧的、連他都感到危險的裂魂陰煞和扭曲的空間，他猶豫了。他不是本體親至，這具身軀乃是一具精心煉製的“影傀”，擁有他部分神魂和大部分實力，但若是在此地損毀，對他本體也是不小損傷。而且，這地縫深處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似乎連通著某個不祥之地。

沉吟片刻，影殺眼中黑光一閃，抬手在虛空中勾勒出幾個詭異的符文。符文冇入周圍陰影，迅速消散。“通知尊使，目標逃入北寒洲陰煞裂魂淵深處，疑似身懷混沌重寶，可引動空間與陰煞異動，請求增援，封鎖裂魂淵外圍，守株待兔。”他低聲自語，聲音化作無形的波動傳遞出去。做完這些，他並未立刻追入地縫，而是盤膝在地縫邊緣坐下，周身陰影翻騰，竟開始吸納周圍的陰煞之氣修煉起來，同時分出一縷神念，牢牢鎖定地縫入口，顯然打定了守株待兔的主意。他不信陳墨能一直待在裡麵，裂魂淵深處，連煉虛修士都不敢久留，一個化神小輩，帶著重傷拖累，又能撐多久？

……

地縫深處，光線幾乎完全消失，隻有濃鬱的、幾乎化為液體的灰黑色裂魂陰煞在翻湧。空間扭曲不定，時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一道道細小的、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毒蛇的信子，時隱時現。

陳墨撐開混沌護罩，艱難地抵禦著四麵八方湧來的陰煞侵蝕和空間撕扯之力。他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剛纔強行催動小世界雛形波動，又硬抗影殺一擊，雖成功闖入，但也受了不輕的內傷，法力更是消耗巨大。懷中的趙元朗已經徹底昏迷過去，氣息微弱，全靠陳墨的混沌法力吊著一口氣。

“不能停，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陳墨咬牙，強忍著神魂被陰煞之氣刺痛的不適，憑藉著體內小世界雛形對空間波動的微弱感應，以及兩枚玉佩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共鳴指引，小心翼翼地在這危機四伏的地縫深處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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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詭異。岩石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上麵佈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斷滲出陰冷的煞氣。偶爾能看到一些慘白色的、不知是人是獸的骨骼碎片，散落在角落，早已被歲月和煞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空氣冰冷刺骨，連思維似乎都要被凍結。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陳墨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混沌法力即將耗儘時，前方濃鬱的陰煞霧氣突然變得稀薄了一些，空間的紊亂程度也似乎減弱了。他強提精神，奮力向前，穿過一片如同簾幕般的濃鬱煞氣，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位於地縫深處岩壁上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不大，隻有數丈見方，但奇異的是，這裡的裂魂陰煞極為稀薄，空間也相對穩定。石窟中央，有一口臉盆大小、不斷汩汩湧出灰黑色液體的泉眼，那液體散發出比外圍裂魂陰煞精純百倍、但也危險百倍的氣息——這是“裂魂煞髓”！一滴便足以讓元嬰修士神魂重創甚至崩潰的恐怖之物！但此刻，這口煞髓泉眼卻被一層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澹金色光膜籠罩著，光膜上流淌著古老的符文，將恐怖的煞氣牢牢封鎖在泉眼範圍內，隻有絲絲縷縷的煞氣逸散出來，形成了石窟內相對“稀薄”的陰煞環境。

而最讓陳墨心神劇震的是，在那澹金色光膜之上，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散發著濛濛清輝的碎片！那碎片形狀不規則，邊緣鋒利，上麵佈滿了細密玄奧的紋路，此刻正散發出與陳墨體內小世界雛形、與青銅匣子內兩枚玉佩同源的、但更加浩大蒼茫的波動！

是另一塊星核碎片！而且看其大小和散發的本源氣息，比他之前在混沌秘境得到的那一塊，品質更高，蘊含的本源之力更磅礴！

陳墨懷中的青銅匣子劇烈震顫起來，匣子內的兩枚玉佩更是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若非陳墨極力壓製，幾乎要破匣而出！而他丹田內的小世界雛形，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傳來無比清晰的渴望，彷彿餓漢見到了美食，又彷彿遊子迴歸了故鄉。

陳墨小心翼翼地靠近，避開那口危險的煞髓泉眼，目光落在那塊懸浮的星核碎片上。碎片下方的澹金色光膜，以及光膜上流淌的符文，給他一種古老、堅韌、神聖的感覺，似乎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封印，既封鎖了煞髓泉眼，也保護（或者說禁錮）著這塊星核碎片。

“這光膜和符文……氣息古老，與混沌道尊傳承中的某些韻味隱隱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堂皇正大，帶著一種鎮壓、淨化的意味……”陳墨仔細觀察，不敢貿然觸碰。他目光掃過石窟四周，在岩壁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些極其古老、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刻痕。刻痕似乎是一行小字，以古老的仙文書寫：

“混沌孕星核，鎮此淵煞眼。後世有緣人，得之慎之又慎。——守墓人趙無咎留”

守墓人！趙無咎！陳墨瞳孔猛縮。趙家先祖！這處封印，竟然是趙家先祖，那位所謂的“守墓人”所留！他以一塊更大的星核碎片，結合某種強大的封印，鎮壓了這口裂魂煞髓的泉眼？而這口泉眼，恐怕就是整個陰煞裂魂淵陰煞之氣的源頭之一！那“墓”，莫非就在這裂魂淵的更深處？與混沌道尊有關？

陳墨心頭豁然開朗。難怪趙家殘玉和地圖指向“歸墟海眼”，而玉佩在此產生共鳴。這陰煞裂魂淵，或許就是通往真正“歸墟海眼”的入口之一，或者本身就是“海眼”泄露出的力量形成的險地！趙家世代守護的秘密，鎮壓煞眼、防止其徹底爆發汙染青雲界的責任，以及混沌道尊可能的隕落或封印之地……線索似乎隱隱串聯起來了。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身後還有強敵守株待兔，趙元朗命在旦夕，自身也傷勢不輕，法力瀕臨枯竭。

陳墨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那塊被封印的星核碎片。此物與他有緣，更是他快速提升實力、擺脫眼前絕境的關鍵！有了這塊更大的星核碎片，他的小世界雛形必然能更進一步，修為突破化神中期水到渠成，甚至能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

如何取走碎片，又不破壞封印，導致煞眼爆發？這封印顯然是趙家先祖精心佈置，既能藉助星核碎片的力量鎮壓煞眼，又能以煞眼之力溫養（或者說磨礪）星核碎片。強行破除，恐有不測之禍。

陳墨盤膝坐下，將昏迷的趙元朗安置在一旁，自己則麵對著煞髓泉眼和星核碎片，閉目凝神。他冇有急於動手，而是將心神沉入丹田，全力溝通、安撫那方興奮雀躍的小世界雛形，同時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最精純的混沌法力，混合著一絲小世界雛形的本源氣息，緩緩朝著那澹金色光膜和其上的星核碎片接觸而去。

就在他的混沌法力觸碰到光膜的刹那，異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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