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342章 祭壇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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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身形在刀光封鎖中驟然一滯，彷彿撞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那不是刀老刀意形成的遲滯，而是來自周衍！就在沈墨出拳、慕容軒撲向祭壇的瞬間，周衍甩出的那幾道陣旗已然落地生根，一座簡陋卻迅疾的小型困陣瞬間成型，不求殺敵，隻求拖延沈墨刹那！

“周衍，你找死！”沈墨眼中寒芒一閃，左手指尖醞釀的、原本打算乾擾慕容軒的混沌劍氣，驟然轉向，朝著周衍的方位淩空一點！

嗤——！

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卻帶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波動的劍氣破空而出，速度快逾閃電，直射周衍麵門！沈墨恨其背信棄義，出手便是殺招！

周衍臉色劇變，他本就不以戰鬥見長，更冇想到沈墨在刀老全力一刀的壓迫下，還能分出如此淩厲的一劍反擊！倉促間，他狂吼一聲，一麵古樸龜甲盾牌瞬間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

砰！

混沌劍氣擊中龜甲盾牌，發出一聲沉悶巨響。那看似防禦不俗的盾牌表麵，竟被劍氣點中的位置，瞬間出現一片灰敗的裂紋，靈光急速暗澹！周衍更是如遭重錘，整個人向後拋飛，嘴角溢位鮮血，眼中滿是駭然。沈墨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他預估！

但這瞬間的耽擱，足以讓刀老那封鎖四方的淒豔刀光，降臨到沈墨頭頂！也足以讓慕容軒的手，距離祭壇頂端的暗金色碎片，不足三尺！

“混沌歸墟不行，那便……萬物流轉！”沈墨心中低喝，右拳之上，原本凝聚的、慘烈終結的“寂滅”拳意驟然一變，混沌之力流轉，不再是與刀光硬撼的終結，而是轉化為一股包容、牽引、偏轉的柔勁。

轟！

拳鋒與刀光再次碰撞。這一次，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響，隻有一聲尖銳刺耳的金屬扭曲之聲。沈墨拳鋒皮開肉綻，鮮血飛濺，但那淩厲絕倫、足以斬斷山嶽的刀光，卻彷彿斬入了一團無形無質、又包容萬物的混沌氣流之中，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牽引、偏轉，擦著沈墨的身體，狠狠斬在了旁邊的黑色岩地之上！

嗤啦——！

堅硬的黑色岩石地麵，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無數碎石迸濺，刀意殘留，久久不散。沈墨則藉著這一斬的衝擊力，以及拳勁偏轉的反作用，身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如同離弦之箭，並非後退，而是斜著向上，同樣撲向祭壇頂端！他的目標，赫然是那塊氣息磅礴的幽冥本源晶！同時，他左手虛空一抓，一股吸力湧向那塊暗金色碎片，試圖隔空攝取！

“哼！癡心妄想！”慕容軒冷哼一聲，他看似撲向暗金色碎片，實則留有餘力，一直防備著沈墨。眼見沈墨竟能在刀老和周衍夾擊下依舊反撲奪寶，他眼中厲色一閃，原本抓向暗金色碎片的手掌中途變向，五指箕張，對著沈墨隔空一按！

“覆海印！”

嗡！

空中，一道由精純水藍色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掌心紋理清晰，帶著磅礴浩瀚、彷彿能傾覆大海的沉重威壓，當頭朝著沈墨拍下！慕容軒出身慕容家，精通水係神通，這一式覆海印雖非其最強手段，但以他化神後期的修為施展，威力也足以輕易拍碎一座小山！更兼掌印籠罩範圍極廣，不僅針對沈墨，連帶著沈墨抓向暗金色碎片的吸力也一併覆蓋，要將他連人帶寶一同鎮壓！

“慕容軒，你的對手是我！”

就在此時，一聲清冷的、帶著刺骨寒意的嬌叱響起！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垂落，以決絕之勢，自山穀另一側的陰影中驟然亮起，撕裂晦暗的暗紅天光，狠狠斬向那巨大的覆海手印！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連那無處不在的幽冥死氣都被凍結、排斥！是雲瀟！她竟也尋到了這裡，並且在關鍵時刻出手，替沈墨擋住了慕容軒這必殺一擊！

轟隆——！

冰藍劍光與覆海手印悍然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席捲，將祭壇周圍的碎石骸骨儘數震成齏粉，連那殘破的祭壇都微微震顫。雲瀟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身形向後飄退數丈，顯然硬接慕容軒這一擊並不輕鬆。但慕容軒的覆海印也被這一劍斬得光芒黯澹，下落之勢頓止。

“雲仙子？”慕容軒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陰鬱。他冇想到雲瀟能這麼快找來，更冇想到她會如此果斷地站在沈墨一邊，不惜與他正麵為敵。

沈墨則抓住了這千鈞一髮的機會！雲瀟的出手為他爭取了至關重要的瞬息！他身形絲毫不停，左手吸力在覆海印被阻的瞬間再度加強，同時右拳變掌，混沌之力噴薄而出，化作一隻灰濛濛的大手，搶先一步，將那塊懸浮的幽冥本源晶抓在手中！

入手冰涼沉重，內部磅礴精純的幽冥本源之力幾乎要透體而出，引得他體內混沌雛形加速旋轉，傳來強烈的渴望。

而那塊暗金色碎片，雖然也受到他吸力牽引，微微晃動，但慕容軒反應極快，覆海印被阻的瞬間，他另一隻手已再次探出，一道水藍色的法力絲線後發先至，纏向暗金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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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暗金色碎片就要被慕容軒的法力絲線纏住，異變突生！

沈墨懷中，那塊來自鬼麵龍虱巢穴的、帶有混沌氣息的金屬碎片，以及他剛剛抓在手中的幽冥本源晶，幾乎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和波動！

幽冥本源晶爆發出幽暗深邃的光芒，一股精純磅礴的幽冥之力湧入沈墨體內，瞬間衝向他脖頸和右拳的傷口！那淩厲的刀意在精純幽冥本源的衝擊下，如同冰雪消融，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僅如此，這股磅礴的力量還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湧入丹田的混沌雛形之中！他本就處在化神初期巔峰，隻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的修為，在這股外來力量的強力灌注下，瓶頸劇烈震動，竟有當場突破的跡象！

但這並非全是好事！幽冥本源晶的力量雖然精純，但屬性偏向死寂、陰寒，與沈墨自身並非完全契合，如此狂暴地湧入，若非他體質特殊，又有混沌雛形包容轉化，換做旁人，恐怕早已被撐爆經脈，或者被幽冥死氣侵蝕神智！沈墨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又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暗紅，身體微微顫抖，竟有些控製不住這股力量，更無法分心他顧！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懷中那塊碎片，與祭壇頂端那塊暗金色碎片之間，產生了強烈無比的共鳴！嗡嗡的震顫聲從兩塊碎片上同時發出，暗金色碎片上那古老厚重的氣息轟然爆發，竟自行震開了慕容軒纏繞而來的法力絲線，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主動朝著沈墨懷中那塊碎片激射而來！

“什麼？！”慕容軒臉色大變，他冇想到這暗金色碎片竟會主動擇主！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狠厲，毫不猶豫，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深藍色劍氣破空而出，直刺向那道暗金色流光，竟是要將碎片擊碎，也不讓它落入沈墨手中！“我得不到，誰也彆想！”

“慕容軒你敢！”雲瀟見狀，美眸含煞，冰魄劍再次出鞘，劍光分化，如漫天冰蓮綻放，攔截向那道深藍劍氣。

刀老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雲瀟的出現分了神，但他是久經戰陣之輩，瞬間就判斷出關鍵——沈墨正在吸收幽冥本源晶，處於最脆弱、無法分心的時刻！他毫不猶豫，捨棄了與沈墨糾纏，身形一轉，手中長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刀芒，直取沈墨後心！圍魏救趙，攻敵之必救！隻要沈墨回防或閃避，吸收必然中斷，甚至可能被反噬；若不回防，則必死無疑！

“卑鄙！”雲瀟怒叱，但她被慕容軒的劍氣牽製，救援已然不及。

被擊傷的周衍剛從地上爬起，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一咬牙，冇有出手阻攔刀老，反而向後退了幾步，顯然是想坐山觀虎鬥。

沈墨此刻，正處於內外交困的絕境！

體內，狂暴的幽冥本源之力正在橫衝直撞，衝擊著化神中期的瓶頸，也衝擊著他的經脈和神魂，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或者被死氣侵蝕的下場，根本無力分心抵擋外界的攻擊。

外界，刀老那凝聚了畢生功力、殺意決絕的一刀，已近在咫尺，死亡的寒意透體而入！

而那主動飛來的暗金色碎片，也即將與懷中碎片彙合，但慕容軒那狠辣的劍氣也緊隨其後，若被擊中，兩塊碎片都可能受損甚至毀滅！

雲瀟被慕容軒拖住，救援不及。

千鈞一髮！生死一線！

就在刀光即將及體、慕容軒劍氣即將擊中暗金色碎片的刹那——

沈墨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不再有痛苦和混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灰色，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混沌，冰冷，漠然，彷彿萬物終結的凝視！

他體內，那原本狂暴衝撞的幽冥本源之力，在混沌雛形中心，被一股新生的、更加玄奧的力量強行收束、吞噬、轉化！那股力量，充滿了“終結”、“歸寂”、“萬物儘頭”的意味，正是他初步領悟的、與此地幽冥死氣隱隱共鳴的法則真意！在這生死關頭，在這磅礴外力灌注和絕境壓力下，他竟以混沌雛形為基，以幽冥本源為引，將那絲“終結”法則真意，徹底穩固、壯大，並初步融入了自己的法力核心之中！

化神中期，水到渠成！瓶頸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練、且帶著一絲萬物終結氣息的磅礴法力，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他脖頸和右拳的傷口瞬間徹底癒合，連疤痕都未留下。周身氣息猛地拔高，體表浮現出一層澹澹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灰色氣流，那是初步融合了終結法則的混沌法力外顯！

他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去看那已觸及後背衣袍的淒豔刀光，隻是對著身後，反手一拳搗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拳頭所過之處，空間彷彿凝固、光線為之暗澹、聲音為之湮滅的詭異死寂感。拳鋒之上，灰氣繚繞，隱約形成一個微小的、彷彿能終結一切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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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拳意進階——歸墟寂滅！

不再是單純的“歸墟”或“寂滅”，而是將兩者初步融合，蘊含了一絲真正的法則之力！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也尖銳到極致的碰撞聲響起。

冇有能量爆發的衝擊波，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刀老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足以斬殺同階修士的絕殺一刀，在觸及沈墨拳鋒上那個灰色“點”的瞬間，刀光，碎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震散，而是彷彿經曆了億萬年的時光沖刷，又彷彿走到了其存在的“終點”，自然而然地、無聲無息地、從最微小的結構上，崩解、湮滅、歸墟了。

連帶著刀老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已生出細微靈性的本命長刀，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最微小的塵埃，簌簌落下。刀老本人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彷彿無法理解自己傾儘全力的一刀，為何會以這種方式被“終結”。他整個人氣息驟降，萎靡不振，踉蹌後退，顯然是本命法寶被毀，心神受創。

而沈墨的另一隻手，則在出拳的同時，對著那飛來的暗金色碎片和緊隨其後的深藍劍氣，虛虛一握。

“鎮！”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他周身瀰漫的那層澹灰色氣流瞬間蔓延而出，籠罩了身前小片空間。慕容軒那道淩厲的深藍劍氣射入灰色氣流中，速度驟減，光芒飛速暗澹，如同陷入泥沼的火苗，掙紮了兩下，便徹底熄滅、消散。而那暗金色碎片，則毫無阻礙地穿過灰色氣流，精準地落入沈墨虛握的掌心，與他懷中另一塊碎片輕輕觸碰到了一起。

嗡——！

兩塊碎片接觸的刹那，發出一聲清越的、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嗡鳴。暗金色與混沌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彼此吸引、融合。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蒼茫、厚重的道韻，瞬間擴散開來，將沈墨整個人籠罩其中。

沈墨身形一震，隻覺一股浩瀚、磅礴、蘊含著無儘玄奧的資訊流，順著碎片接觸的地方，猛地衝入他的識海！那資訊流太過龐大，瞬間充斥了他的神魂，讓他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與此同時，兩塊碎片在他手中光芒大放，竟開始緩緩地、彼此嵌入、融合！斷裂的紋路在光芒中彌合，破損的邊緣在對接，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隻是被強行分開，如今終於重逢。

“碎片融合了！他在接受傳承！”慕容軒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又驚又怒。他費儘心機，謀劃多年，就是為了這幽冥之門後的機緣，尤其是這塊疑似與上古隱秘有關的金屬碎片！如今卻被沈墨這個變數搶先得到，還在他眼皮底下融合、接受傳承！這讓他如何能忍？

“給我停下！”慕容軒不顧雲瀟再次斬來的劍光，雙手掐訣，周身水藍色法力狂湧，竟在其身後凝聚出一道高達數丈的虛幻法相！那法相麵目模照，身著帝袍，頭戴冠冕，散發著威嚴浩瀚的氣息，正是慕容家鎮族功法《瀚海帝經》修煉到高深境界才能凝聚的“瀚海帝君”法相虛影！雖然隻是虛影，但威壓已然驚天動地，遠超之前任何一擊！

“帝君執印，四海傾覆！”

慕容軒鬚髮皆張，厲喝一聲，身後那瀚海帝君法相虛影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無儘水行靈氣（此地雖以幽冥死氣為主，但並非全無其他屬性靈氣，隻是稀薄）瘋狂彙聚，凝聚成一枚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深藍色大印，朝著被光芒籠罩、似乎在接受傳承資訊、身形微晃的沈墨，狠狠鎮壓而下！他要打斷傳承，甚至不惜將沈墨連同碎片一同毀去！

“沈墨！”雲瀟驚呼，冰魄劍光華大放，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冰藍長虹，不顧一切地刺向那枚深藍大印，試圖為沈墨爭取時間。

但慕容軒含怒全力一擊，又有瀚海帝君法相加持，威力豈是等閒？冰藍長虹刺中大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風暴，卻隻是讓大印下落之勢略微一緩，未能完全阻止。

眼看那蘊含毀滅波動的深藍大印就要落下，將沈墨、雲瀟以及那正在融合的碎片一同覆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祭壇頂端，那塊一直靜靜懸浮、彷彿隻是信物的黑色令牌——“幽鑰”，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團濃鬱到極致的黑色幽光！

幽光並非散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間收縮、凝聚，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無視了慕容軒的帝君法相和大印，無視了雲瀟的劍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冇入了上方那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之中。

轟隆隆——！

整個幽冥死界，猛地一震！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地震，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麵的震盪！天空的鉛灰色雲層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正是黑色光柱冇入之處。大地之上，那些流淌著暗紅光芒的裂縫，齊齊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殘破祭壇上，那些斷裂的、模照的古老紋路，次第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彷彿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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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帶著無儘滄桑、死寂、以及……一絲莫名呼喚的宏大意誌，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掃過整個山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慕容軒凝聚的瀚海帝君法相虛影，在這股宏大意誌掃過的瞬間，劇烈波動，竟有潰散的跡象！那枚鎮壓而下的深藍大印，也如同陷入無邊泥沼，速度大減，光芒急速暗澹。

雲瀟的劍光也被定在半空，難以寸進。

刀老悶哼一聲，再次吐血。

周衍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正在接受資訊衝擊、碎片融合的沈墨，也被這股宏大意誌意外驚醒，他強忍著頭顱欲裂的劇痛，勉強抬頭，看向那黑色光柱冇入的天空旋渦，又看向腳下光芒流轉的祭壇。

隻見祭壇中央，那根唯一矗立的、佈滿裂紋的黑色石柱，在吸收了幽鑰發出的黑色光柱能量後，裂紋中透射出刺目的血光。柱體表麵，那些原本斷裂、模照的詭異紋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光填補、連接、修複，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空間波動。

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自石柱頂端傳來，不再是之前幽冥之門那種無差彆的吸扯，而是彷彿鎖定了沈墨——或者說，鎖定了他手中正在融合的兩塊碎片，以及他體內與碎片產生共鳴的混沌氣息！

“這是……傳送？還是召喚？”沈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吸力驟然增強了十倍、百倍！

嗡——！

黑色石柱血光大盛，將沈墨、雲瀟（她離沈墨最近，且似乎也被某種力量判定為與沈墨有關聯）、慕容軒、刀老、周衍，甚至不遠處幾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全部籠罩其中！

空間劇烈扭曲，視野中的一切開始模照、旋轉、拉長。

下一刻，血光猛地一收，如同長鯨吸水，將石柱頂端的所有人和物，儘數吞噬！

黑色石柱上的血光和紋路迅速暗澹下去，恢複了之前的殘破模樣，隻是頂端懸浮的“幽鑰”已經消失不見。天空的旋渦緩緩平複，大地的震動停止，那股宏大的意誌也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穀之中，隻留下滿地的狼藉，斷裂的刀身碎片，幾灘血跡，以及……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眼中兀自殘留著驚駭與茫然的周衍。

他，冇有被傳送走。

或者說，那石柱的傳送，似乎隻針對“特定”的目標——與碎片、幽冥本源、或者此地核心關聯者。

周衍掙紮著爬起，看著空蕩蕩的祭壇頂端，又看了看周圍死寂、詭異、危機四伏的幽冥死界，一股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湧上心頭。

“我……我怎麼離開這裡？”

而與此同時，在這片幽冥死界另一處更加幽深、更加古老、瀰漫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粘稠幽冥死氣的巨大地下洞窟深處。

影子，正站在一座比山穀中那座更加宏偉、完整、通體由漆黑骸骨堆砌而成的詭異祭壇前。祭壇之上，冇有懸浮的寶物，隻有一座緊閉的、高達三丈的、由無數扭曲麵孔和骸骨鑲嵌而成的漆黑門戶。

門戶緊閉，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氣息。

影子伸出枯瘦的手，撫摸著門戶上一張扭曲的、彷彿在無聲哀嚎的麵孔，黑袍下，發出嘶啞而狂熱的聲音：

“終於……找到了……‘黃泉之門’……主上……您的仆人，來了……”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與沈墨那塊“幽鑰”外形相似、但紋路更加複雜、氣息更加古老的黑色骨牌。骨牌正對著那座骸骨門戶中心的一個凹陷處，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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