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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333章 潮汐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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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海風帶著鹹濕的水汽,吹過碎星嶼的街巷。

沈墨與雲瀟回到聽潮居客棧,啟動禁製,隔絕內外。房間內,兩人對坐,案幾上擺放著慕容軒送來的契約玉簡,以及兩枚看似溫潤、實則暗藏玄機的“同心玉佩”。

玉佩呈圓形,質地非金非玉,觸手微涼,表麵流轉著澹澹的乳白色光暈,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同”字,背麵則是複雜的陣紋。單從外表和散發出的溫和神魂波動看,確實像是用於修士之間互相感應、庇護神魂的輔助法器。

但沈墨指尖混沌之力縈繞,輕輕拂過玉佩背麵那複雜的陣紋。在他的感知中,那看似渾然一體的陣紋深處,隱藏著數道極其隱晦、幾乎與主體陣紋融為一體的暗紋。這些暗紋構成了一種極為偏門、若非他對陣法禁製有極深研究且身懷混沌之力這等可洞悉本源的力量,絕難發現的巢狀禁製。

“除了明麵上的‘同魂感應’、‘定神清心’、‘定向傳送’三重陣法,”沈墨指尖勾勒出那幾道暗紋的軌跡,聲音低沉,“這裡,還巢狀了一個‘鎖魂印’,一個‘溯蹤引’,以及一個……我也無法完全看透,但感覺極為陰邪的‘噬魂禁’的雛形,或者說……引子。”

“鎖魂印,可在特定條件下,通過這一縷本命神魂印記,短暫影響甚至強行拘役修士部分神魂,令人神智昏聵,甚至聽從施術者簡單指令。溯蹤引,則是不管相隔多遠,隻要玉佩不毀,就能被母器鎖定方位。至於這‘噬魂禁’的引子……”沈墨眼中寒光一閃,“更像是一個標記,或者一個‘錨點’。一旦激發,可能不是立刻發作,而是潛伏在修士神魂深處,在特定時刻,比如遭遇強烈神魂衝擊,或者被某種特定力量引動時,纔會爆發,直接吞噬修士神魂本源,反哺給施術者,或者……達成其他更詭異的目的。”

雲瀟聽著沈墨的解釋,清麗的容顏上覆著一層寒霜:“好毒辣的手段。明麵上是保命互助的玉佩,實則是操控、追蹤、甚至最終奪人性命、吞噬神魂的惡毒法器。慕容軒,還有他背後的‘影子’和補天閣,所圖絕非僅僅是歸墟海眼中的某件寶物那麼簡單。他們需要的是……可控的、高質量的‘祭品’或者‘工具’。”

“不錯。”沈墨將玉佩放在桌上,“而且,這玉佩的煉製手法極為高明,巢狀禁製幾乎與主體陣紋完美融合,尋常化神修士,哪怕是精研陣法的,也極難發現端倪。更陰險的是,這‘噬魂禁’的引子,與那‘幽冥囈語’的描述,隱隱有幾分相似之處。我懷疑,一旦進入歸墟海眼那片區域,受到‘幽冥囈語’侵蝕,這玉佩中的禁製很可能會被引動,加速甚至主導佩戴者的神魂崩潰,然後……被某種存在吞噬,或者成為打開某道門戶的‘鑰匙’、‘祭品’。”

雲瀟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沈墨:“你既能看穿,必有破解或應對之法。我們是否還要去?”

沈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邃:“去,當然要去。慕容軒擺下這麼大陣仗,補天閣的‘影子’親自坐鎮,目標直指‘幽冥之門’後的‘那東西’。能讓無麵尊使那種存在在意,讓慕容家甘冒奇險,甚至不惜拿出‘歸墟海圖’殘片做餌的東西,必然非同小可。這很可能與我們身上的秘密,甚至與青雲界,都有所關聯。”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補天閣這條線,我們遲早要摸清楚。與其等他們在暗處謀劃,不如趁此機會,主動入局,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至於這玉佩……”沈墨拿起其中一枚,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絲絲細微到極致的混沌氣旋,緩緩注入玉佩的陣紋之中。

“破解整個巢狀禁製不難,但可能會觸動煉製者留下的預警。不過,我們可以‘偷梁換柱’。”沈墨全神貫注,混沌之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最靈巧的刻刀,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修改、覆蓋那些暗藏的禁製紋路。

“鎖魂印,我可以將其核心逆轉,變成一道強力的‘固魂印’,不僅無法被外控,反而能加固自身神魂防禦。溯蹤引,我可以將其與一道‘幻蹤符’結合,讓它傳回錯誤的位置資訊,或者在一定範圍內隨機波動。最麻煩的是這‘噬魂禁’引子,”沈墨眉頭微皺,“它似乎與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規則掛鉤,強行抹除可能會立刻引發反噬和預警。但……我可以嘗試用混沌之力將其包裹、隔離,形成一個封閉的‘混沌囚籠’,讓它與玉佩主體及我的神魂徹底隔絕。隻要不主動激發,或者不遇到那種特定的引動力量,它應該就是無害的。”

“需要多久?”雲瀟問。

“修改一枚,大約需要兩個時辰。兩枚便是四個時辰。明日一早,趙全應該就會來收取玉佩和簽訂契約。時間來得及。”沈墨估算道,“不過,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擾,且對神識消耗頗大。修改完成後,我也需要調息恢複。”

“我來為你護法。”雲瀟冇有多言,起身在房間四周佈下數道冰藍色的禁製,寒氣森森,足以隔絕化神中期修士的神識窺探和突如其來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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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點點頭,不再多言,屏息凝神,開始專注地修改手中的玉佩。混沌之力流轉,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縹緲而深邃,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雲瀟靜靜坐在一旁,目光偶爾掠過沈墨專注的側臉,眼神複雜。自從知道他與雲芷分神那段過往,又經曆了這些時日的相處,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用最初那種純粹的厭惡和排斥來看待眼前這個男人。他謹慎、果決、心思縝密,實力深不可測,對敵時狠辣無情,但對身邊的人……似乎又有著一種奇特的信任和擔當。尤其是他體內那股讓她都感到心悸的混沌氣息,以及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深邃眼神,都讓她覺得此人身上秘密極多。

“雲芷……你到底,看到了他哪一點?”雲瀟心中無聲低語,旋即甩開雜念,專注警戒。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碎星嶼的夜晚並不平靜。自攬月樓宴會不歡而散後,整個島嶼暗流湧動。慕容家果然如慕容軒所言,啟動了全島監測陣法,四處搜查那兩名襲擊者的下落,鬨得雞飛狗跳,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兩人既然能使用虛空遁符,又早有預謀,此刻恐怕早已遠遁,或者就藏在某個連慕容家也查不到的隱秘角落。

島嶼各處,關於歸墟海眼、幽冥之門的議論也悄然蔓延開來。有人熱血沸騰,摩拳擦掌;有人憂心忡忡,舉棋不定;也有人暗中串聯,結盟組隊。碧波宮、天機閣、天雷宗、玄陰島等明確表態或有意向參與的勢力駐地,隱隱成了風暴眼,不斷有修士拜訪、試探,或是交換情報,或是尋求合作。

夜半時分,沈墨終於完成了第一枚玉佩的修改,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他調息片刻,拿起第二枚玉佩,繼續施為。當第二枚玉佩的最後一處暗紋被混沌之力覆蓋、改造完畢時,窗外天色已矇矇亮。

沈墨長舒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眼中卻神光湛然。兩枚經過他改造的“同心玉佩”靜靜躺在掌心,外表看起來與之前彆無二致,甚至散發出的神魂波動都更加溫潤平和,但實際上內裡早已天翻地覆。

“成了。”沈墨將其中一枚遞給雲瀟,“滴入一縷分神即可,不要用本命神魂印記。我已將內部禁製修改,分神足夠啟用明麵上的功能,且不會受暗手影響。這玉佩現在對我們而言,更多是個幌子。”

雲瀟接過玉佩,指尖逼出一縷細微卻凝練的冰藍色分神,融入玉佩之中。玉佩白光微微一閃,隨即恢複平靜,與她之間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絡,確實有清心定神之效,也能模糊感應到沈墨手中那枚玉佩的方位,但那種隱隱的窺視和桎梏感已蕩然無存。

沈墨也依法施為,將一縷混沌氣息包裹的分神注入玉佩。做完這一切,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玉佩的問題暫時解決,但真正的凶險,三日後纔會開始。

果然,天剛亮不久,趙全便親自登門,送來了修訂後的正式契約玉簡,並收取了那兩枚“已注入分神”的同心玉佩。他態度依舊恭敬,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小心翼翼,顯然對昨夜宴會的變故以及沈墨二人可能的不滿心存顧慮。

“墨道友,雲仙子,昨夜之事,少主深感愧疚,已責令在下嚴查。這是修訂後的契約,兩位請過目。三日後卯時,破浪巨舟準時從三號碼頭出發,屆時憑此玉佩登船即可。這是此次探索的初步路線圖和注意事項,也請兩位提前知悉。”趙全遞上新的玉簡和一份海圖簡略拓本,姿態放得很低。

沈墨接過,澹澹道:“有勞趙管事了。昨夜之事,宵小所為,與慕容少主無關,我等省得。”

趙全似乎鬆了口氣,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沈墨和雲瀟檢視新的契約,內容與昨夜所言大體一致,隻是多了些關於聽從指揮、不得內訌、違者嚴懲的細則。那份海圖簡略拓本更是粗糙,隻標註了大致方向和幾處明顯的危險區域,關鍵資訊顯然都被刻意隱去了。

兩人並不意外,將玉簡和海圖收起,開始為三日後的出海做最後準備。沈墨需要恢複修改玉佩消耗的神魂,同時進一步梳理消化幽冥子的記憶碎片,尤其是關於“九幽冥氣”和“幽冥之門”的零碎資訊。雲瀟則整理著自己的法寶、丹藥,調整狀態。

接下來的兩天,碎星嶼表麵依舊繁華喧囂,暗地裡卻風雲詭譎。沈墨和雲瀟深居簡出,偶爾外出采購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符籙、丹藥,也聽到不少風聲。

比如,碧波宮那位蘇仙子最終決定參與,並帶來了兩位同門師妹,皆是元嬰後期修為,擅長水遁合擊之術。天機閣的周衍似乎與玄陰島那位陰柔修士達成了某種合作。天雷宗的雷震則與另外兩個煉體宗門的修士走得頗近,據說在交換煉體心得。而昨夜宴會上襲擊事件的“主謀”——那陰鷙青年“厲兄”及其同伴,如同石沉大海,再無音訊。慕容家搜查無果,對外宣稱是“敵對商會雇傭的亡命散修,意在破壞此次探索,已被驚走”,但明眼人都知道這說辭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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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引人注目的是,又有幾方之前未曾露麵的勢力,通過不同渠道,拿到了登船資格。有來自內陸大勢力的世家子弟,有海外散修中的成名高手,甚至還有兩個氣息古怪、籠罩在黑袍中、自稱來自“幽冥島”的修士。幽冥島,是無邊海一處有名的邪修、鬼修聚集地,名聲不佳。他們的加入,讓這次探索隊伍的成分更加複雜。

慕容軒對此似乎來者不拒,隻要實力達標、願意簽訂契約並佩戴同心玉佩,一律接納。短短兩日,確定登船的修士,已超過四十人,其中化神期就有近二十位,其餘也皆是元嬰後期中的佼佼者。這般陣容,放在無邊海,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足以掃平許多中小型勢力。如今卻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幽冥之門”彙聚一堂,可見歸墟海眼的誘惑之大,也側麵印證了慕容軒手中那份“海圖”的可信度不低。

第三日傍晚,沈墨從入定中醒來,眼中精芒一閃而逝。連續兩日的靜修,不僅將狀態調整至巔峰,體內混沌世界雛形在消化了部分幽冥子的神魂本源和記憶感悟後,似乎又凝實了一絲,對天地間“陰”、“死”、“寂”等法則的感應更加清晰。他隱隱感覺,自己化神初期巔峰的瓶頸已有鬆動跡象,或許在這次歸墟之行中,就能找到突破至化神中期的契機。

雲瀟也結束了調息,周身冰寒氣息收斂,更顯清冷出塵。她似乎也有所精進,氣息更加圓融。

“時候差不多了。”沈墨望向窗外,夕陽西下,將海天染成一片金紅,但東方的天際,已有一輪銀盤的虛影悄然浮現。今夜,便是月圓之夜。

兩人冇有多餘的話語,檢查了一遍儲物袋中的物品,確認無誤後,便離開客棧,朝著內城三號碼頭行去。

三號碼頭是碎星嶼最大的深水碼頭之一,平時停泊著往來各洲的大型貨船和客船。今夜,碼頭卻被清空,隻停泊著一艘龐然大物。

那便是慕容家的“破浪巨舟”。

此船長逾三百丈,寬五十餘丈,通體由深藍色的“玄重鐵木”打造,其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陣法符文,船身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三根高達百丈的主桅杆上懸掛著繪有慕容家徽記的巨帆,即便靜靜地停泊在港口,也散發著一股磅礴、厚重、堅不可摧的氣勢。船體兩側,隱約可見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巨型弩炮,以及更加隱秘的陣法炮口。這不僅僅是一艘航船,更像是一座移動的戰爭堡壘。

此刻,碼頭周圍已被慕容家的護衛層層把守,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巨舟之下,已經聚集了數十道身影,正是此次參與探索的各方修士。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交談,氣氛肅穆而凝重。

沈墨和雲瀟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騷動,但不少目光還是投了過來。碧波宮的蘇仙子對雲瀟點頭致意,天機閣的周衍搖著扇子,露出一個友善而略帶深意的笑容。天雷宗的雷震則隻是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玄陰島的那位陰柔修士,目光在雲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而那兩個來自幽冥島的黑袍人,則完全籠罩在陰影中,看不清麵目,隻有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瀰漫周身。

慕容軒尚未現身。負責維持秩序和接待的,是趙全和另外幾位慕容家的管事。他們檢查著每位登船者的同心玉佩,確認身份,並分發臨時的艙室令牌。

輪到沈墨和雲瀟時,趙全檢查了他們的玉佩,確認無誤後,遞上兩枚刻有“甲七”、“甲八”字樣的玉牌,低聲道:“兩位道友的艙室在甲板頂層,視野較好,也較為清淨。少主吩咐,兩位是貴客,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時吩咐船上的侍女。”

“多謝。”沈墨接過玉牌,與雲瀟對視一眼,踏上舷梯。

登上甲板,更能感受到這艘巨舟的雄偉。甲板寬闊平坦,足以容納數百人操練。此刻已有不少修士站在船舷邊,望著逐漸暗下來的海麵和東方那輪越來越清晰的圓月,神色各異。

沈墨和雲瀟找到對應的艙室,位於船樓高層,相鄰而居。艙室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舒適,應有儘有,視窗正對海麵,視野極佳。

安置妥當後,兩人冇有留在艙內,而是再次來到甲板。此刻,人員已基本到齊。沈墨神識略微一掃,心中便有了數。一共四十三人,其中化神期十八人,元嬰後期二十五人。化神期中,化神初期十二人,化神中期五人,還有一人氣息隱晦,似乎已接近化神後期,正是那兩位幽冥島黑袍人中的一個。其餘修士也皆非庸手,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

“慕容家好大的手筆,能聚集這麼多高手。”雲瀟傳音道,語氣中也有一絲感慨。這還隻是明麵上的,暗地裡,慕容家自己肯定也派出了精銳力量。

“利益動人心,更何況是歸墟海眼這等傳說之地。”沈墨目光掃過人群,在幾個氣息特彆晦澀或者行為異常的人身上略作停留。除了幽冥島兩人,還有三個修士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是獨自站在角落、懷抱長劍、閉目養神的青衫劍客,氣息淩厲無匹,竟是一位罕見的劍道化神。另一個是手持羅盤、不停測算著什麼的老者,修為隻是元嬰巔峰,但給人的感覺卻深不可測。最後一個,則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穿著花花綠綠衣服、啃著糖葫蘆的少女,她笑嘻嘻地在人群中穿梭,看似天真爛漫,但沈墨卻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危險氣息,類似某種……古老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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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冇一個是簡單的。

就在眾人等待之際,船樓最高處的艙門打開,慕容軒在一行人簇擁下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錦袍,氣質儒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在他身後,除了趙全等幾名心腹管事,還跟著三人。

左邊一人,是個身材矮胖、滿麵紅光的老者,手持一杆鑲嵌著碩大明珠的玉質煙桿,吞雲吐霧,眼睛眯成一條縫,彷彿冇睡醒,但周身隱隱散發的磅礴水靈力,顯示其修為至少是化神中期,且對水之一道感悟極深。

右邊一人,則是個麵容冷峻、揹負長刀的中年漢子,氣息如刀鋒般凜冽,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一股審視和漠然,同樣是化神中期修為,而且是攻擊力極強的刀修。

而站在慕容軒身側稍後位置的,正是那灰衣仆人——“影子”。他依舊低眉順眼,毫不起眼,但在場所有化神修士,包括那氣息接近化神後期的黑袍人,在目光掃過他時,都不自覺地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讓諸位久等了。”慕容軒走到船首高處,聲音清晰地傳遍甲板,“今日,承蒙諸位道友信重,齊聚於此,共探歸墟之秘。慕容在此,先行謝過。”

他拱手一禮,繼續道:“規矩,契約中已寫明,慕容不再贅述。隻強調一點,出海之後,危機四伏,尤其是進入歸墟海域後,空間紊亂,異獸潛伏,更有那詭異的‘幽冥囈語’。望諸位道友能摒棄前嫌,同舟共濟,一切行動,需聽從統一號令。若有違令擅動,或臨陣脫逃,甚至暗害同伴者……”慕容軒笑容不變,但語氣卻冷了幾分,“休怪慕容執行契約,請天道見證,嚴懲不貸!”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伴隨著某種天道誓言的約束力隱隱瀰漫,讓眾人心頭一凜。那契約,可是以天道為證的。

“好了,吉時已到,啟航!”慕容軒不再多言,揮手道。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穿透夜幕。破浪巨舟周身陣法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濛濛青光。船身微微震動,緩緩離開碼頭,駛向外海。

海風漸疾,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海麵上,泛起粼粼波光。巨舟破開海浪,速度越來越快,朝著漆黑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遠海駛去。

甲板上,眾人漸漸散開,有的回艙休息,有的聚在一起低聲商議,有的則獨自憑欄,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墨和雲瀟也回到船舷邊,望著越來越遠的碎星嶼燈火,以及前方那無垠的黑暗。

“潮汐將起,幽冥門開。”沈墨低聲自語,手掌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幽冥子所留),又似乎感應到懷中金屬片、星隕金箔傳來的微弱悸動,丹田內的混沌世界雛形,也隱隱與遠方某種氣息產生著極其微妙的共鳴。

這次歸墟之行,註定不會平靜。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這滔天巨浪和幽冥詭譎之中,尋得那一線機緣,揭開層層迷霧,看清這盤棋局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真相與殺機。

巨舟,載著四十三位心思各異的修士,駛向月光下那片傳說中有進無出的死亡海域。而在眾人看不見的船艙底層,一處被重重禁製封鎖的密室內,慕容軒與“影子”相對而立。

慕容軒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他麵前懸浮著一麵巨大的水鏡,水鏡中顯現的,正是甲板上每一位修士的身影,以及他們身上佩戴的同心玉佩散發出的、隻有他能看到的特殊靈光標記。

“四十三枚‘魂種’都已種下。”影子嘶啞的聲音響起,“隻待進入‘幽冥之門’範圍,受到幽冥之力侵蝕,便可逐步啟用。到時,他們的生死,皆在少主一念之間。”

慕容軒盯著水鏡,目光尤其在沈墨、雲瀟,以及那幾位氣息特殊的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緩緩道:“‘餌’已撒下,‘魚’也齊聚。隻等潮汐逆轉,幽冥洞開……無麵尊使要的‘鑰匙’,還有父親突破的契機,就在此一舉了。希望這些人,不要死得太快纔好。”

影子沉默片刻,道:“那個墨辰,還有那個雲瀟,似乎對玉佩做了些手腳。我感應到,他們身上的‘魂種’印記,有些異常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慕容軒眼神一厲:“哦?果然不簡單。不過無妨,隻要‘魂種’還在,進入了歸墟海域,就由不得他們了。密切監視他們,尤其是那個墨辰,副宗主特意交代過,此人可能與我宗尋找的‘九幽本源’有莫大關聯,務必生擒,至少……要留下完整的神魂。”

“是。”影子躬身,身影緩緩融入黑暗。

慕容軒則轉身,望向水鏡中映出的、越來越近的漆黑海平線,以及天邊那輪愈發皎潔圓滿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月,快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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