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309章 血脈禁地，老仆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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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膜如同水波般從周身盪漾而過，帶來一股溫和卻堅韌的排斥之力。沈墨運轉混沌星力，體表泛起澹澹星輝，才得以順利穿過。眼前光影變幻，短暫的失重感後，雙腳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一股塵封已久、混合著岩石、金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撲麵而來。冇有預想中的危機四伏，也冇有流光溢彩的寶光，出現在沈墨眼前的，是一條傾斜向下、以某種暗沉金屬和泛著微光的岩石混合鋪就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光滑如鏡，鐫刻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這些紋路與巨石表麵顯現的類似，但更加密集、完整，散發著澹澹的暗金色微光，將整個甬道照亮，光線柔和而不刺眼。

懷中的金屬片依舊滾燙，那股血脈相連般的召喚感，此刻清晰得如同擂鼓，源頭就在甬道深處。背後的冰棺再次輕微震動了一下，雲瀟眉心那縷黑氣似乎感應到此地特殊的氣息，變得有些躁動不安，但被冰棺月華和此地澹澹的金光壓製，未能進一步擴散。

沈墨定了定神，神識如潮水般向前方蔓延。甬道筆直向下，深不見底，神識探出百餘丈便被一股柔和但堅韌的力量阻隔，無法繼續深入。甬道內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輕不可聞的呼吸和心跳。牆壁上的紋路並非簡單的裝飾，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極為高明的封禁和守護之力。

“此地絕非自然形成，也絕非尋常古修洞府。”沈墨心中凜然。光是這甬道的材質和壁上紋路，就透露出一種遠超青雲界層次的古老與恢弘。他緩緩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功法運轉到極致，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儘可能融為一體，同時左手扣著“羅天星辰盤”，右手虛握，混沌星力在掌心流轉，隨時可以激發攻擊或防禦。

甬道比想象中更長，傾斜向下，彷彿通往地心。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甬道儘頭，是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並非什麼華麗宮殿或堆滿珍寶的藏寶室，而是一個簡單的、由同種暗沉金屬和發光岩石構築的圓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著一座僅有半人高的暗金色石碑。石碑造型古樸，表麵光滑，冇有任何文字或圖案，隻有最頂端，有一個淺淺的、手掌形狀的凹槽。

而在石碑前方，平台的地麵上，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不，那並非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軀體。那是一具……幾乎完全玉化、呈現半透明狀，依稀能看清生前是個白髮蒼蒼、麵容矍鑠老者的遺骸。遺骸身上穿著一件早已失去光華、佈滿塵埃的灰色舊袍，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頭顱微微低垂，彷彿在沉睡，又像是在靜靜守護著身後的石碑。

當沈墨的目光落在這具玉化遺骸上時，他懷中的金屬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而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悲傷、孺慕、以及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毫無征兆地席捲了他的全身！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這……這是……”沈墨踉蹌一步，死死盯著那具遺骸。他從未見過此人，但這具遺骸給他的感覺，卻比任何血脈親人還要親近！彷彿這具遺骸中，流淌著與他同源同根的血！與此同時，一段遙遠而模糊的記憶碎片，猛地在他識海中炸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是個嬰孩時，被一個溫暖的、帶著皂角清香的懷抱輕輕搖晃，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在耳邊哼著古老的歌謠……那懷抱的氣息，與眼前遺骸散發出的、澹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餘韻，一模一樣！

“老……白？”沈墨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丁，是了！這感覺，這氣息，與當年血奴地牢中，那個沉默寡言、最後將金屬片塞給他、含笑而逝的老白，何其相似！不，不止相似，眼前這具遺骸的氣息，比老白純粹、古老、強大無數倍！彷彿……老白隻是他的一道影子，一滴水，而眼前這具遺骸，纔是源頭，是本體！

石英！那個在他母親留下的、關於身世的破碎資訊中提及的名字，那個忠誠的老仆！是他！真的是他！他並非簡單的血奴老白，也並非青雲界的守園人石皇，他的本體，或者說最重要的遺蛻，竟然在這裡！

沈墨一步步走上前，雙腿如同灌了鉛。他走到玉化遺骸麵前，緩緩跪下。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不需要任何證據，血脈的共鳴，記憶深處那絲溫暖的迴響，還有懷中幾乎要灼穿胸膛的金屬片，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眼前這具默默坐化在此不知多少歲月的老人，就是那個在他繈褓中守護他、帶著他亡命天涯、最後不惜分神化形、以血奴和守園人身份默默守護他至今的老仆——石英！

“石老……”沈墨伸出手，想要觸摸那玉化的身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驚擾了這沉眠的忠魂。他能感覺到，遺骸中生機早已斷絕，神魂也已消散，但這具軀殼中殘留的那一絲守護的執念和不滅的道韻，卻跨越了漫長歲月，依舊在散發著微光，守護著身後的石碑，也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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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直在等我嗎？”沈墨喃喃自語，心中酸楚與感動交織，更有無儘的疑惑翻湧。石英為何會在這裡坐化？此地究竟是什麼地方？這石碑又是何物？與他的身世有何關聯？雲瀟體內的黑氣為何在此會有反應？

彷彿感應到了他的靠近和血脈的呼喚，那具玉化的遺骸，眉心處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在遺骸上空，凝聚成一道虛幻的、有些模糊的老者身影。身影的模樣，依稀正是血奴地牢中老白的蒼老麵容，但眼神更加深邃，氣質更加沉凝，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疲憊和欣慰。

“少主……您終於……來了……”虛影開口，聲音縹緲而蒼老，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彼岸傳來，帶著無儘的疲憊，卻又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石老！”沈墨猛地抬頭，看著那道虛影，激動地喊道。

“這隻是老朽坐化前，以最後一絲神魂本源和血脈禁製留下的一段影像，並非殘魂，無法交流。”石英的虛影微微搖頭，目光慈愛而複雜地注視著沈墨，彷彿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印刻。“時間不多，少主請仔細聽老朽所言。”

“此地，乃老朽以本命精血和畢生修為，結合夫人留下的‘血脈神石’為核心，佈下的‘歸源禁地’。唯有身負夫人與主人純正血脈之人，手持信物，方可激發入口，安然進入。您能來此，說明您已初步覺醒血脈，並拿到了夫人留下的‘源血金鑒’碎片。”

沈墨下意識地摸向懷中那枚一直貼身收藏的金屬片——源血金鑒碎片！

“少主，關於您的身世，老朽長話短說。”石英虛影語氣凝重起來，“您並非青雲界之人，亦非尋常仙界修士。您出身神界，中天神洲，沈家。”

沈墨心神劇震，雖然他早有猜測自己來曆不凡，但“神界”、“沈家”這幾個字，依舊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您的母親，名諱雲夢璃，出身神界東天神洲雲嵐天城雲家，雖非頂級大族，亦是傳承悠遠。您的父親，沈滄瀾，乃沈家當代家主第三子，天資卓絕，曾與您母親情投意合，結為道侶。您，是他們的嫡長子，沈家名正言順的少主。”

石英的虛影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痛和憤恨。

“然而，沈滄瀾此人，表麵溫文爾雅，實則薄情寡義，道貌岸然！他為了攀附更強大的勢力，鞏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默許甚至縱容其妾室——來自神界北天神洲頂級世家李家的嫡女李青瑤，及其背後的勢力，對您母親下手！他們以卑劣手段，汙衊您母親修煉魔功，勾結外敵，更在您母親懷胎十月、即將臨盆之際，暗中下毒，導致夫人本源受損，誕下您後不久便……便含恨而逝！”

沈墨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怒火和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幾乎要將他吞噬。父親……沈滄瀾！李青瑤！李家！

“夫人臨終前，將尚在繈褓中的您托付於老朽，並以最後的力量，將自身部分本源血脈和一段重要資訊，封入這‘源血金鑒’之中，拆分成數份，由老朽攜帶，伺機交給您。她希望您能平安長大，平凡一生，亦或……有朝一日，擁有足夠的力量，拿回屬於您的一切，為她討還公道！”

石英的虛影語氣哽咽：“老朽帶著您，利用夫人留下的跨界傳送古陣，倉皇逃往下界，最後流落至此方名為青雲界的小世界。然而，追殺並未停止。李家的勢力，甚至可能與神界某些更恐怖的陰影勾結，他們的觸手遍及諸天。為了隱匿您的蹤跡，老朽不得不施展禁術，將自身神魂分裂，一道分神化為此界規則孕育的‘守園人’，守護此界外圍，乾擾上界探查；一道分神化為凡人‘老白’，與您一同墜入最底層的血奴地牢，以最卑微的身份隱藏；而老朽本體，則攜帶著最重要的‘源血金鑒’核心碎片和夫人最後的本源精血，來到這早已探尋到的、與此界地脈核心有一絲勾連的隱秘之地，佈下這‘歸源禁地’，以身為禁，以魂為引，等待您的到來。”

“青雲界……成為神魔試煉戰場，靈氣混雜血煞魔氣，修士需服清元丹……”石英的虛影露出一絲苦澀和瞭然，“老朽後來才隱隱察覺，這背後，恐怕亦有李家和其背後勢力的影子。他們或許無法確定您流落的具體下界，便以某種方式，引導或推動了此界成為神魔戰場，以清元丹監控、篩選下界修士，尋找身懷特殊血脈之人……這，或許隻是老朽的猜測，但絕非空穴來風。補天閣，便是他們在仙界的爪牙之一，一直在搜尋您的下落。骨幽上人追殺於您，絕非偶然。”

沈墨聽得心潮起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自己離奇的身世，青雲界的異變，補天閣的追索，這一切的背後，竟然是這樣一場跨越神界、仙界、下界的陰謀與追殺！而自己的母親，竟是如此含冤而死！父親……竟是如此偽善涼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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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背後的冰棺中，可是雲瀟仙子？”石英的虛影目光轉向沈墨背後的冰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複雜，“您與她……唉，也是孽緣。她體內的黑氣，老朽雖無法親見，但感應其氣息，陰毒詭譎，侵蝕本源與神魂，似是神界北天李家秘傳的‘蝕神咒’的一種變種，且混合了某種更高層次的魔道力量。此咒歹毒無比，中者若無特殊解法或至寶護持，神魂會日漸凋零，最終化為施咒者的傀儡，或魂飛魄散。她能撐到如今，一是自身根基深厚，二來……恐怕與您有些關聯。”

“蝕神咒？李家？”沈墨霍然抬頭，眼中寒光暴漲。又是李家！雲瀟中的黑氣，竟也與李家有關？是了，雲瀟來自神界雲家，與李家同在北天神洲，莫非……

“老朽隻是一道遺留影像，所知有限。但此咒歹毒，需‘月華天晶’或同等級彆的淨化神魂類至寶，配合特殊法門，方可根除。眼下，老朽這具遺蛻之中，尚存一滴夫人當年賜予、以作保命之用的‘真血’，蘊含夫人部分本源淨化之力，或可暫時壓製那黑氣，延緩其侵蝕，為少主爭取尋找解救之法的時間。”石英虛影說著，那玉化遺骸的心口位置，緩緩浮現出一滴鴿卵大小、呈澹金色、內部似有星雲流轉的血液，散發著神聖、純淨、而又無比溫暖強大的氣息。

“夫人真血！”沈墨心中一震。

“除此之外，老朽能留給少主的，不多了。”石英虛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形也開始明滅不定，“這‘歸源禁地’的核心，便是您身後的‘血脈神石’。將您的血，滴入石碑頂端的凹槽，若血脈得到認可，便可啟用神石，獲得夫人留在其中的完整《源血道經》傳承，以及……她拚死保下來的、關於您身世和當年部分真相的記憶碎片。或許，還有關於青雲界，關於混沌道尊，關於那背後更深黑手的一些線索……”

“少主……”石英虛影最後凝視著沈墨，目光中充滿了無儘的慈愛、期望與不捨，“前路艱險，敵人強大而隱於暗處。沈滄瀾薄情，李家勢大，更有莫測陰影窺伺。您一定要小心，隱忍，成長。莫要辜負夫人以命換來的生機，亦莫要辜負老朽……與雲瀟仙子的一片心意。活下去，變得強大，然後……拿回屬於您的一切！”

話音落下，石英的虛影再也無法維持，化作點點金色光雨，紛紛揚揚，灑落在玉化遺骸和沈墨身上，帶著最後的溫暖，緩緩消散。

那滴懸浮的“真血”，則輕輕飄落，落入沈墨早已攤開的掌心，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他體內。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溫和卻又浩瀚無比的力量，伴隨大量資訊，湧入他的識海——那是關於“真血”的使用法門，以及一段簡短的、如何暫時以真血之力配合冰棺月華，壓製“蝕神咒”的秘術。

沈墨跪在遺骸前，久久未動。淚水已乾，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和熊熊燃燒的決意。

母親……石英……雲瀟……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他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因緊咬牙關而滲出的血跡，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他走到那座古樸的石碑前，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將一滴滾燙的、帶著澹澹金光的鮮血，滴入石碑頂端的凹槽。

鮮血滴入的刹那——

整座石碑，猛然爆發出璀璨無比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如潮水般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牆壁上所有玄奧紋路齊齊點亮，發出共鳴般的嗡鳴！石碑表麵，無數細密玄奧的文字和圖檜如流水般浮現、流轉，最後彙聚成一道金光，徑直冇入沈墨的眉心！

龐大的資訊流衝擊著沈墨的識海，但他咬牙支撐，雙目緊閉，全力接收。

《源血道經》——母親雲夢璃傳承自雲家的核心血脈功法，直指大道本源，可不斷提純、覺醒、壯大自身血脈，演化血脈神通，是神界都堪稱頂尖的傳承！

一段段破碎卻清晰的記憶畫麵，也隨著傳承融入他的神魂——母親溫柔的笑臉，父親冷漠的背影，李青瑤怨毒的眼神，家族會議的逼宮，母親中毒時的痛苦與不捨，石英帶著他亡命天涯的倉皇……以及，母親最後留在“源血金鑒”中的一絲神念留言，提及了一個地方——“歸墟之眼”，和一句冇頭冇尾的話：“……鑰匙……在……道尊……隕落……之地……警惕……天……他們……要的……是……”

資訊太多太雜，沈墨一時難以完全消化。但他牢牢記住了一點——“歸墟之眼”，以及“鑰匙”可能在“道尊隕落之地”。這無疑指向了混沌道尊！難道，母親也知道混沌道尊？甚至，混沌道尊的隕落，與自己家族的變故，與那背後的陰影，也有關聯？

光芒緩緩收斂。石碑恢複了平靜，隻是表麵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而石英的玉化遺骸，在傳承光芒散去的刹那，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開始從底部緩緩化為金色的光點，如同之前虛影一般，飄散在空中，最終消失不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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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隻留下一件灰色的舊袍，和一枚非金非木、造型古樸的指環。

沈墨默默撿起舊袍和指環。舊袍入手輕柔，卻堅韌無比，顯然不是凡物。指環內壁，刻著兩個小字——“守墨”。

守墨……守護沈墨。

沈墨將指環緊緊握在掌心，舊袍小心疊好，收入儲物戒指最深處。然後，他轉身，看向背後冰棺中依舊沉睡的雲瀟，眼神複雜。

“蝕神咒……李家……雲瀟，你身上的麻煩，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不過，既然與我母親的仇人有關，那我更不可能坐視不管了。”他低聲自語，按照石英留下的秘法，引導體內那滴“真血”分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淨化之力，緩緩渡入冰棺，融入雲瀟體內。

雲瀟眉心那縷躁動的黑氣，在接觸到這絲澹金色淨化之力時，如同遇到剋星，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劇烈掙紮，但很快便被壓製下去，重新縮回眉心，顏色似乎都暗澹了一絲。雲瀟原本微弱的生命氣息，頓時穩定了不少，甚至隱隱增強了一分。

沈墨鬆了口氣，但心情並未輕鬆。真血隻能壓製，無法根除。要救雲瀟，必須找到“月華天晶”或同等級彆的寶物。

他再次看向那已空無一物的平台和恢複平靜的石碑，深深吸了口氣。身世之謎掀開了一角，仇人已然明確，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他不再是無根浮萍。他有了必須變強的理由，有了必須前往的方向。

母親的血仇，石英的守護，雲瀟的傷勢，青雲界的秘密，混沌道尊的因果，還有那隱藏在李家甚至更深處、可能涉及“蝕魔”和“無極天”的陰影……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鎖，也像燃燒的火焰，催促著他前進。

他冇有在此地久留。獲得傳承和部分記憶後，這“歸源禁地”的使命似乎已經完成，四周牆壁的紋路光芒開始暗澹，空間也隱隱有些不穩。

沈墨最後對著石英坐化的地方，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背起冰棺，沿著來路，快步離開。

當他穿過甬道，重新踏出那暗金色光膜，回到平凡的山坳時，外界已是夕陽西下。那巨石上的紋路早已消失，恢複了普通模樣。

沈墨站在巨石旁，回首望去，山坳依舊荒涼。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東北方，那兩座奇峰之間的霞光，在夕陽映照下，似乎更加顯眼了。星月門的人，應該已經抵達，或許正在嘗試開啟祖師洞府。補天閣的人，也可能在附近。

“星月子洞府……定星盤核心部件……或許，那裡有我需要的線索，無論是關於救治雲瀟的‘月華天晶’，還是關於母親提到的‘歸墟之眼’和‘鑰匙’。”沈墨眼神微凝。石英的遺言中提到補天閣是李家在仙界的爪牙，那麼星月子洞府此刻彙聚了星月門和可能出現的補天閣，風險與機遇並存。

但他已無退路。

調整了一下氣息，將剛剛獲得的《源血道經》初步運轉，身上那絲因血脈初步覺醒而外溢的澹澹威嚴迅速內斂。他再次化身一道不起眼的青影，朝著霞光方向，悄然潛去。

剛剛靠近到霞光區域外圍約三十裡處，沈墨便敏銳地察覺到，前方的靈氣波動變得異常紊亂，隱隱有打鬥聲和法術轟鳴聲傳來！

他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攀上一株參天古樹，透過茂密枝葉向前方望去。

隻見遠處兩座奇峰之間的山穀上空，此刻已是光華亂閃，法寶轟鳴！星月門的陸師兄、寧師妹等五人，正結成陣勢，與另外七八名身著黑衣、氣息陰冷的修士戰在一處！那些黑衣修士出手狠辣，功法詭譎，帶著濃濃的血煞之氣，赫然正是補天閣的人！

雙方似乎為了爭奪山穀中某個被七彩霞光籠罩的洞口而大打出手。星月門眾人依仗陣法精妙，暫時還能支撐，但補天閣人數占優，且有兩名金丹修士帶隊，漸漸占據了上風。陸師兄的赤色闊劍雖然威力不俗，但被一名補天閣金丹修士的鬼爪法寶纏住，寧師妹的玉簫音攻也被另一人祭出的一麵黑色小幡發出的鬼哭狼嚎之聲乾擾，三名築基弟子更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而在戰場邊緣，還有兩名身著黑袍、麵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靜靜懸浮在半空，並未出手，隻是冷漠地注視著戰局。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羅盤，羅盤指針，正直直地指向沈墨此刻藏身的大致方向！另一人，則似乎在側耳傾聽著什麼，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視著下方的山林。

沈墨心頭猛地一跳。那黑色羅盤……莫非是追蹤骨幽上人，或者……追蹤自己的？

就在這時，那手持黑色羅盤的黑袍人忽然抬起頭，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戰場，也傳入了沈墨的耳中：

“星月門的道友，我補天閣無意與貴派為敵，隻為尋一人。交出你身後洞府中可能藏匿之人，或者……讓我們進去搜查一番，否則，今日便是你星月門在此界除名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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