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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303章 荒原詭霧,絕地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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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將這片名為“碎骨荒原”的戈壁灘染成一片淒厲的暗紅。沈墨倚靠在一塊被風沙侵蝕出猙獰孔洞的巨岩陰影下,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肺部撕裂的痛楚。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唯有那雙眸子深處,依舊燃燒著冰冷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冰棺靜靜地橫在他身前尺許之地,表麵流轉的七彩紋路已變得極為暗澹,但依舊散發著穩定的寒氣,將他和雲瀟護在中央。棺內,雲瀟的容顏在混沌道果之力與神樹根鬚的滋養下,似乎恢複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生氣,但眉宇間那抹澹澹的黑氣,依舊如毒蛇盤踞,昭示著她神魂所受的侵蝕遠未根除。

“不到一炷香……”沈墨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從被那狂暴的空間亂流甩出,墜落在這片陌生荒原,到他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甚至來不及檢視自身具體傷勢,追兵便已如跗骨之蛆,循跡而至。

閻長老最後彈出的那點灰芒——“追魂引”,不愧是補天閣秘術。它不僅鎖定了沈墨重傷狀態下無法完全收斂的獨特氣息,更似乎對冰棺散逸出的、與混沌秘境同源的微弱波動有超常的感應。三名元嬰後期,呈品字形包抄而來,遁光狠厲,神識如同冰冷的梳子,一寸寸梳理著這片荒涼的土地,冇有絲毫掩飾。

逃?沈墨的神識勉強掃過自身——經脈如同被烈焰灼燒後又強行拚接的琉璃,佈滿細密的裂痕,稍微運轉靈力便是鑽心劇痛;丹田氣海枯竭見底,原本如星河般璀璨的混沌星力,此刻隻剩下幾縷微弱的氣旋,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神魂更是萎靡不堪,如同被重錘砸過的銅鐘,嗡鳴不斷,神思都難以集中。背上冰棺雖因混沌道果與神樹根鬚的融入,重量似有減輕,且能自行懸浮少許,但對他此刻的狀態而言,仍是難以承受之重。全力飛遁?不出十裡,他就會因靈力徹底枯竭、傷勢爆發而從空中墜落,成為待宰羔羊。

戰?三名狀態完好的補天閣元嬰老牌強者,配合默契,殺伐果斷。莫說他現在這副模樣,便是全盛時期,以一敵三也需手段儘出、周旋良久方有勝算。硬拚,十死無生。

自踏入混沌秘境,不,或許自他被投入那暗無天日的血奴地牢起,絕境便如影隨形。但每一次,他都從屍山血海中爬了出來。

沈墨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荒原上乾燥、混雜著淡淡血煞與塵土氣息的空氣。《混沌衍星訣》的微弱感應,在他重傷瀕死的軀體中,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捕捉著這片天地間流動的、稀薄而混亂的“氣”。靈氣稀薄,駁雜不堪,但地底深處……似乎隱藏著一股狂暴、灼熱、充滿怨憤與毀滅意味的脈動。那是地火,是地煞,是這片荒原下埋葬的無數枯骨與血戰殘留的煞氣,經年累月鬱結而成,與他體內殘存的混沌星力,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混沌,包容萬物,亦可引動萬物。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佈滿陰霾的心神。

他迅速從幾乎空掉的儲物袋中,摸出僅剩的兩粒“回元丹”,冇有吞服,而是含在舌下。丹藥苦澀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刺激著味蕾。同時,他指尖顫動,極其輕微地彈出幾塊下品靈石,精準地嵌入周圍幾塊看似隨意散落的、帶著天然孔洞的風化岩石縫隙中。動作隱蔽,氣息微弱到近乎於無,即便有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以神識掃過,若不仔細探查,也隻會將其當做荒原上常見的、蘊含些許駁雜靈氣的頑石。

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陋不堪的“小迷蹤陣”,藉助天然石陣與地下混亂煞氣的微弱擾動,最多隻能乾擾對方神識感知一兩個呼吸,製造些許視覺錯位。真正的殺招,不在此陣,而在腳下這片看似死寂的大地,和他口中那兩粒尚未化開的丹藥,以及……懷中那枚微微發熱的青銅羅盤碎片,和身旁這口與地脈隱隱呼應的冰棺。

“來了。”沈墨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天際。三道灰色遁光已至百丈之外,毫不減速,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和毫不掩飾的殺意,轟然落地,濺起漫天塵土。呈三角之勢,將他與冰棺牢牢鎖定在中心。

為首者,臉上斜貫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凶戾如鷹隼,元嬰大圓滿,氣息最為凝實。左側是個矮胖修士,麪皮白淨,卻生著一雙三角眼,目光不斷在沈墨和冰棺上逡巡,滿是貪婪,元嬰後期。右側則是個麵容陰鷙、顴骨高聳的老者,氣息沉凝,同樣是元嬰後期,他落地後並未急於開口,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神識更是仔細探查著沈墨的每一寸氣息波動,以及地麵、岩石的異常。

“嘿,運氣不錯。本以為要費一番手腳搜尋,冇想到這小zazhong自己癱在這兒等死。”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目光如同打量獵物,“小子,識相點,自己了斷,再把那棺材和身上的東西交出來,爺給你個痛快。不然……”他晃了晃手中那根灰氣繚繞、頂端帶著倒鉤的鎖鏈法器,陰森道:“補天閣刑堂的手段,保管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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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修士舔了舔嘴唇,介麵道:“閻長老的‘追魂引’果然厲害。這小子傷得隻剩一口氣了。這棺材……嘖嘖,寒氣內蘊,靈光自晦,定是不得了的寶貝!說不定,混沌秘境裡最大的好處,就在這裡麵!”他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陰鷙老者卻皺了皺眉,沙啞開口:“彆廢話,遲則生變。秘境崩塌動靜太大,難保冇有其他人被甩到這附近。速戰速決,拿了東西,回去覆命。”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對,一個能從混沌秘境核心活著出來,還能引得閻長老親自種下“追魂引”的小子,即便重傷垂死,也不該如此毫無反抗之力地癱在這裡。是傷得太重,還是……有詐?他神識又仔細掃過沈墨周身,確認其氣息微弱、靈力近乎枯竭,體內傷勢做不得假,周圍也無強大陣法波動,隻有幾塊蘊含雜亂靈氣的破石頭。

“動手!”刀疤臉顯然冇那麼多耐心,厲喝一聲,手中灰色鎖鏈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淒厲的尖嘯,分化出三道鎖影,分襲沈墨上中下三路,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角度。同時,一股陰寒的束縛之力瀰漫開來,試圖凍結沈墨本就遲緩的動作。

矮胖修士幾乎同時出手,祭出一麵巴掌大小、繪著猙獰鬼麵的黑色小幡。小幡見風即漲,化作丈許大小,黑氣滾滾,幡麵上鬼麵蠕動,發出無聲的嘶嚎,一股針對神魂的吸攝拉扯之力驟然降臨,直衝沈墨識海!

陰鷙老者最為狠辣,他並未祭出法器,而是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烏光驟然亮起,悄無聲息地後發先至,直射沈墨丹田氣海!他要的是一擊廢功,徹底斷絕任何意外可能。

三人配合嫻熟,鎖鏈困身,黑幡攝魂,指勁廢功,對付一個“奄奄一息”的元嬰修士,堪稱雷霆萬鈞,絕殺之局!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刹那,沈墨動了。他冇有試圖格擋或閃避那看似天羅地網般的鎖鏈,也冇有運功抵抗那攝魂黑幡,甚至對那點致命的烏光也恍若未見。他隻是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踩腳下地麵!

“嗡——!”

那幾塊被他嵌入靈石的風化岩石,猛地爆發出極其短暫、範圍僅有數丈的微弱光芒。光芒扭曲,帶起一片光影晃動。這點動靜,在元嬰後期修士眼中,簡直如同兒戲。刀疤臉嗤笑一聲,鎖鏈去勢更疾。陰鷙老者眼中警惕稍去,果然是垂死掙紮的小把戲。

然而,就是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瞬光影錯亂,讓三人的神識和視線,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連他們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遲滯——鎖鏈鎖定的身影,似乎偏移了半寸;黑幡的吸攝之力,似乎被某種混亂的地氣乾擾了萬分之一瞬;而那點烏光,在穿過那片扭曲光影時,軌跡似乎也產生了微不足道的偏差。

對沈墨而言,這微不足道的乾擾,配合他《混沌衍星訣》對氣機流動的敏感,以及無數次生死搏殺磨鍊出的、近乎本能般的戰鬥直覺,足夠了!

他身體以一個絕對不符合常理、近乎軟骨般的角度,險之又險地貼著最上方那道鎖鏈的虛影滑開,那鎖鏈穿透的,隻是他留在原地的殘影!與此同時,他張口一吐!

兩粒含在舌下、已被他以秘法將藥力與自身本命精血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回元丹”,混合著一大口心頭精血,化作一道淒豔決絕的血箭,並非射向三人中任何一個,而是狠狠射向他身前尺許之地——那裡,正是他剛剛感知到的、地脈煞氣與混亂地氣的一個微弱交彙點!

“血祭地樞,混沌為引,煞火……焚天!”

嘶啞的怒吼,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在荒原上炸響!

轟隆隆隆——!

大地如同沉睡的凶獸被猛然驚醒,發出沉悶而痛苦的呻吟!以沈墨噴出的血箭落點為中心,一道混合著暗紅血煞、漆黑魔氣、以及一絲混沌灰芒的恐怖光柱,直徑不過碗口粗細,卻帶著焚儘一切的熾熱與混亂暴虐的意誌,沖天而起!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方圓數十丈的地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縫,赤紅如岩漿、卻又翻湧著黑色煞氣的恐怖火焰,如同壓抑了萬年的怒火,猛然噴發而出!

這不是普通的地火,這是被沈墨以本命精血、丹藥之力為引,以自身混沌星力為媒介,強行溝通、並藉助冰棺內混沌道果與神樹根鬚對地脈的天然牽引力,刻意引導、聚攏、爆發的地脈煞火!威力比自然噴發,集中、狂暴了數倍不止!更蘊含了此地沉積萬古的戰場血煞與混亂意誌,對修士神魂有著致命的侵蝕力!

“地脈爆發?!”

“他怎能引動地煞?!”

“退!快退!”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他首當其衝,那分化出的鎖鏈虛影在煞火中如同冰雪消融,恐怖的火焰與混亂意誌瞬間將他吞冇!護體靈光隻堅持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破碎,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便在那蘊含著混沌氣息引導的、格外集中的地火中化為了一縷青煙,連灰儘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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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修士的攝魂黑幡更是倒了大黴,幡中陰魂麵對這至陽至烈、混雜血煞的地火,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鬼嚎,反噬其主!矮胖修士神魂劇震,七竅同時流血,動作一滯,便被另一道呼嘯而來的煞火火龍捲過,步了刀疤臉後塵。

唯有那最為謹慎的陰鷙老者,在沈墨吐出血箭的瞬間,心頭警兆便已升至!他想也不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暴退,同時一拍儲物袋,一麵古樸厚重、佈滿龜裂紋路的灰褐色龜殼狀盾牌瞬間漲大,擋在身前。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一件接近法寶層次的頂級防禦法器,但每次催動都需耗費大量心神與靈力。

轟!

煞火狠狠撞擊在龜殼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牌表麵的裂紋肉眼可見地增多、加深,變得通紅,彷彿隨時會融化。恐怖的高溫與衝擊力透過盾牌傳來,陰鷙老者如遭重擊,鮮血狂噴,倒飛出數十丈,重重摔在亂石堆中,手中的龜殼盾牌靈光儘失,“卡察”一聲,碎裂成幾塊。

他掙紮著爬起來,又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一條手臂更是焦黑如炭,顯然已被煞火餘波重創。他驚恐地望向那一片已化為煉獄火海的中心,隻見沈墨的身影,竟被地火爆發的反衝之力,以及冰棺自發湧出的一層稀薄卻堅韌的七彩光罩護著,如同被無形巨手拋出,朝著荒原更深處、那片被灰白色詭異霧氣籠罩的連綿山脈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遠超普通元嬰修士的遁光!

“咳咳……小chusheng!”陰鷙老者目眥欲裂,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與一絲寒意。此子心思之狠辣,算計之精準,對時機的把握,簡直可怕!以身為餌,以精血丹藥為引,引爆地煞,一舉滅殺兩名同階,重創於他,還借力遠遁!這哪是一個重傷垂死的元嬰修士能做到的?

他看著手中碎裂的龜殼盾牌,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幾乎崩潰的傷勢和空空如也的靈力,臉上陰晴不定。任務失敗了,折損兩人,自己重傷,目標逃脫,冰棺未得……回去之後,補天閣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那等待他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懲罰。

“不……不能回去稟報……”老者眼中厲色一閃,取出一枚猩紅丹藥服下,強行壓製傷勢,恢複些許靈力。他看向沈墨消失的方向,那片霧氣山脈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那小子施展如此禁術,必是油儘燈枯,傷勢隻會比我更重!他逃不遠!那口棺材……還有他身上的秘密……若我能獨自擒殺他,奪回一切……”貪婪與求生欲,瞬間壓過了對沈墨的忌憚和任務的恐懼。

他迅速處理了一下焦黑的手臂,服下療傷丹藥,又從兩名同門的灰儘處勉強找到兩件未被完全毀掉的法器殘片,辨明方向,身形融入漸濃的暮色與荒原地形的陰影中,朝著霧氣山脈方向,悄然追去。他修為高於沈墨,雖重傷,但擅長隱匿追蹤,自信在這荒原之上,重傷的沈墨絕無可能擺脫他的鎖定。

……

霧氣山脈邊緣,沈墨從半空跌落,砸入一片枯黃的荊棘叢中,又是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瘀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引爆地煞的反噬遠超想象,此刻他體內如同被徹底犁過一遍,經脈多處斷裂,丹田壁上佈滿裂痕,靈力涓滴不剩,神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連思考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看向不遠處的山脈。那灰白色的霧氣凝而不散,如同厚重的棉絮,將整片山脈籠罩得嚴嚴實實。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隻能感應到周身數丈範圍,再遠便是一片模糊與混亂。霧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澹澹腥甜和腐朽的氣息,令人極不舒服。

後有追兵未死,前有未知險地。沈墨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但眼神卻更加堅定。他顫抖著手,從破爛的儲物袋中摸出最後小半瓶黏乎乎的“斷續膏”,也顧不得許多,胡亂塗抹在胸前最深的幾道傷口上,帶來一陣清涼的同時,也伴隨著更加劇烈的刺痛。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力氣,將似乎又“輕”了一些的冰棺重新背在背上(或者說,是冰棺自行吸附在他背上,分擔了大部分重量)。每一步邁出,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牽動著全身的傷勢。

必須進去,必須找個地方躲藏、療傷。留在外麵,就是等死。

他踉蹌著,一步一灘血漬,走入那灰白色的濃霧之中。霧氣瞬間吞冇了他的身影,視線急劇下降,四周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腳步聲在霧氣中迴盪的微弱迴音。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霧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個被大量枯藤和怪異蕨類植物遮掩的山坳入口,山坳深處,影影綽綽似乎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沈墨心中一振,正欲加快腳步。突然,他懷中那枚一直隻是微溫的青銅羅盤碎片,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同時,背上的冰棺也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棺槨表麵那暗澹的七彩紋路,竟自行流轉了一下,散發出微弱的暖意,與羅盤碎片的滾燙形成奇特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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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墨猛地停步,心臟驟然一縮。他強忍著眩暈,將所剩無幾的神識凝聚到極致,仔細感應四周。除了那陰冷潮濕的霧氣和澹澹的腥甜腐朽味,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極其隱晦、難以察覺的……空間扭曲之感?以及一種澹澹的、令人心神不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的惡意。

這霧氣……絕非天然形成!這山脈有古怪!

他看向那看似是絕佳藏身之地的洞口,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滾燙的羅盤碎片。碎片此刻的異動,與在混沌秘境核心、靠近混沌神樹時有些類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少了幾分指引,多了幾分……警告與共鳴?

是福是禍?

就在這時,他身後遠處的霧氣中,極其輕微地,傳來了一聲幾乎被霧氣吸收的、衣袂掠過枯草的“沙沙”聲,以及一聲極力壓抑的、短促的咳嗽。

陰鷙老者,追上來了!而且,聽聲音,距離已不過百丈!在這壓製神識的濃霧中,百丈距離,對於一名擅長追蹤的元嬰修士而言,轉瞬即至!

前有詭異莫測、散發不祥的未知洞穴,後有索命追兵,自身傷勢已到崩潰邊緣,真正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沈墨背靠著一株樹乾扭曲怪異的古木,緩緩滑坐在地,將冰棺輕輕放在身前。他不再試圖前進,也冇有力氣再逃。他抬起顫抖的手,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目光落在手中那枚越來越燙、甚至開始散發出微弱混沌光暈的青銅羅盤碎片上。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動,彷彿有一顆沉睡的心臟,正在這詭異的霧氣中,被漸漸喚醒。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順著掌心傳入他近乎枯竭的識海——並非指向那看似安全的山洞,而是隱隱指向霧氣更深處,某個更加不可測的方向。

同時,他背上的冰棺,那七彩紋路再次流轉,一絲清涼的氣息渡入他體內,勉強鎮壓住即將徹底爆發的傷勢,也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絕路?或許。但絕路之中,往往也藏著一線誰也無法預料的……

生機?還是更大的恐怖?

沈墨深吸一口氣,混合著腥甜霧氣的空氣湧入肺葉,帶來火辣辣的疼痛。他握緊了滾燙的羅盤碎片,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那裡,除了寥寥幾樣雜物,還有一小疊他從未在人前動用過的、得自某個隕落敵修儲物袋的、品階不高卻頗為陰毒詭異的符籙。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咳嗽聲傳來的方向,那雙因失血過多而有些渙散的眸子裡,最後一點光芒凝聚起來,冰冷,沉靜,如同潛伏在迷霧中,等待最後一擊的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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