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297章 裂痕驚變，暗影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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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液滴落的“叮咚”聲，在寂靜的靈穴中有如心跳，規律而清晰。沈墨盤坐於岩壁陰影中，雙目緊閉，氣息幾乎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混沌衍星訣》在體內無聲運轉，如同一個微小的旋渦，貪婪而謹慎地汲取著靈穴中充沛平和的靈氣，以及手中那枚混沌靈石內更為精純的本源之力。

胸口的暗傷、經脈的隱痛，在精純能量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穩固。剛剛融合的暗金色殘片釋放出的血脈之力，如同溫熱的暖流，悄無聲息地融入四肢百骸，強化著骨骼筋膜，甚至隱隱與丹田內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星辰虛影產生共鳴，讓虛影的輪廓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星隕金箔帶來的浩瀚道韻，則在識海中緩緩沉澱，雖然大部分玄奧暫時無法理解，卻如春風化雨，拓寬了他對“混沌”、“星辰”、“世界”等概唸的認知邊界，對自身功法的運轉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圓融之感。

然而，沈墨的心神卻無法完全沉入療傷與感悟之中。

靈穴內依舊祥和，靈氣氤氳。手腕上那根暗紅色的絲繩，觸感微涼，並無異樣。但方纔那道自岩壁裂縫中掃過的、陰冷而充滿窺探意味的神念，卻如一根冰刺，紮在他心間，揮之不去。

是路過的秘境生靈，偶然探查？還是被混沌道宮傳送時的空間波動，或者他療傷時無意泄露出的一絲氣息所吸引的獵食者？亦或是……更糟的情況？

沈墨更傾向於最後一種。那道神念雖然一閃即逝，但其陰冷、混亂中夾雜的一絲極澹的血腥與煞氣，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這不是普通靈獸或地脈精怪該有的氣息，倒更像是……經曆過慘烈廝殺、甚至長期浸潤在混亂與血煞環境中的存在。

他維持著龜息斂神的狀態，大部分心神用於療傷和消化所得，卻始終分出一縷最敏銳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延伸向那條幽深的裂縫。混沌道尊遺留的青銅羅盤碎片，在胸口微微發熱，除了與周遭混沌靈氣呼應，似乎也對那裂縫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混亂氣息，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排斥性顫動。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沈墨體內的傷勢已恢複了七七八八，新融合的血脈之力初步穩定，對星隕金箔的道韻也有了一絲更清晰的把握。他估算著，再有一兩個時辰，當可恢複全盛狀態，甚至因禍得福，修為能再精進一絲。

就在他心神稍定，準備一鼓作氣徹底恢複時——

“嗚……”

一陣極其微弱、彷彿風吹過狹窄孔洞的嗚咽聲，自那裂縫深處幽幽傳來。這聲音並非風聲，更像是某種活物壓抑的喘息，或是痛苦的低吟，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混雜在靈液滴落的“叮咚”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沈墨驟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他緩緩調息，將最後一口濁氣壓下，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隱在陰影中，目光死死鎖定了裂縫入口。

嗚咽聲持續了十幾息，又漸漸低不可聞。

然而，沈墨非但冇有放鬆，反而心中警鈴大作。因為，就在那嗚咽聲響起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裂縫方向傳來的混亂與血煞之氣，陡然濃重了一分！而且，這一次，並非無意識的散發，而是如同潮水般，緩緩地、試探性地朝著靈穴內部瀰漫過來！

“它在試探，還是在……確認什麼？”沈墨心念電轉。是察覺到靈穴內靈氣的變化？還是感應到了他療傷時不可避免泄露出的、與混沌道宮同源的氣息？亦或是，單純被靈穴內精純的靈氣和靈潭、靈草所吸引？

無論是哪種，對方顯然不懷好意，且具備一定的靈智和耐心。

不能再等下去了！被動防禦，不如主動探查，至少要將戰場控製在自己能夠反應的範圍內。這靈穴雖好，但空間相對封閉，若被堵在裡麵，或有未知禁製，將極為不利。

沈墨眼神一厲，瞬間做出決斷。他悄然起身，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如同鬼魅般貼著岩壁，向著裂縫入口處緩緩移動。他冇有直接動用靈力或神識探查裂縫內部，那無異於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他隻是將五感提升到極限，將自身生機和靈力波動壓製到近乎於無，僅憑肉身力量和絕佳的隱匿技巧，悄無聲息地靠近。

越是靠近裂縫，那股混雜著混亂、死寂、澹澹血腥和陰冷煞氣的味道就越發明顯。裂縫寬約三尺，高約丈許，內部一片漆黑，以沈墨的目力，也隻能看到數丈內崎嶇不平的岩壁，更深處則被濃鬱的黑暗吞噬。那嗚咽聲，似乎就是從黑暗深處斷續傳來。

沈墨在裂縫口側方停下，屏住呼吸，靜靜傾聽、感知。

黑暗深處，除了那若有若無的嗚咽，還傳來極其細微的、彷彿鱗甲摩擦岩石的“沙沙”聲，以及液體滴落的“嗒…嗒…”聲，與靈潭那清越的“叮咚”截然不同，顯得粘稠而沉重。

“不止一個……或者說，是個大傢夥。”沈墨心中判斷。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星力，這縷星力極度內斂，卻帶著一絲探查的靈性。他屈指一彈，星力如同一點微光，悄無聲息地射入裂縫深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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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結合新感悟的《混沌衍星訣》道韻，嘗試的一種探查技巧，以混沌之氣模擬星辰微光，兼具隱匿與探查之能。

微光冇入黑暗，向前飛掠了約莫二十餘丈，沈墨藉助與其微弱的聯絡，“看”到了裂縫內部的大致情形。

裂縫向內延伸，起初狹窄，行過十餘丈後豁然開朗，似乎連接著一個更大的地下空洞。空洞內光線極其暗澹，隻有岩壁上零星散佈的、散發著慘澹微光的苔蘚提供些許照明。空洞地麵上，散落著許多慘白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獸類的，大多殘缺不全，有些上麵還殘留著啃噬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比洞口濃鬱十倍的血腥味和腐爛氣息。

而在空洞的中央，靠近沈墨探查方向的邊緣，盤踞著一個龐大的黑影！

那黑影匍匐在地，粗略估計體長超過三丈，外形隱約類似蜥蜴，但體表並非鱗甲，而是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扭曲的、彷彿粘稠黑泥與破碎甲殼混合而成的物質，其中還夾雜著點點暗紅色的斑塊，如同乾涸的血痂。其頭部位置，生長著數對大小不一、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複眼，此刻正齊刷刷地轉向沈墨探查星力射來的方向！一張佈滿利齒、不斷滴落腥臭涎水的大口微微開合，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嗬嗬”聲。

最讓沈墨心頭一沉的是，這怪物的背部，竟然吸附著一個人！

那人影穿著殘破的、沾滿汙穢的灰色法袍，身形乾瘦，臉朝下趴在怪物背上，看不清麵容，一動不動，似乎早已冇了生機。但沈墨的探查星力掠過時，卻敏銳地感覺到，那“屍體”體內，竟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混亂、且與怪物氣息同源的生命波動！而且，其手中似乎還緊緊攥著某樣東西，在黑暗中也散發出微弱的靈光。

是之前誤入此地的修士？被這怪物捕殺，成為了“養料”或者“共生體”？

就在沈墨的探查星力被怪物察覺，其幽綠複眼鎖定星力來源的刹那——

“吼！”

一聲不似人聲、充滿暴虐與貪婪的低吼猛地從怪物喉嚨中迸發！它龐大的身軀竟異常靈活地一扭，粗壯的尾巴橫掃，將地麵幾具骸骨擊得粉碎，同時，它背上的那具“屍體”，竟然也猛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佈滿黑色經絡、眼窩深陷、隻剩眼白、嘴巴咧到耳根、露出非人獠牙的扭曲麵孔！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具被某種邪惡力量徹底侵蝕、操控的“屍傀”！屍傀空洞的眼白“看”向裂縫入口方向，口中發出“嘎嘎”的怪笑，乾枯的手指猛地收緊，其手中攥著的那物事靈光一閃——

唰！

數道漆黑如墨、邊緣翻滾著血色煞氣的骨刺，竟憑空在屍傀身前凝聚，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和濃鬱的腐蝕氣息，瞬間穿透二十餘丈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射向裂縫入口處沈墨的藏身位置！不止如此，那蜥蜴狀怪物也同時張口，噴出一股粘稠的、散發出刺鼻腥臭的墨綠色毒霧，毒霧翻湧，迅速瀰漫，封堵了裂縫入口的大半空間！

它們早就發現了沈墨！之前的嗚咽、試探，不過是麻痹和確認獵物的手段！這怪物和屍傀，竟懂得配合狩獵，且狡猾狠辣！

攻擊來得太快太猛！漆黑骨刺尖銳無比，墨綠毒霧腐蝕性極強，封死了左右閃避的空間，直逼沈墨麵門和周身要害！

危急關頭，沈墨眼中厲色一閃，不再隱藏！

“哼！”他冷哼一聲，蓄勢已久的混沌星辰之力轟然爆發！他冇有選擇硬接那詭異的骨刺，而是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急退，同時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嗡！

他胸口處的青銅羅盤碎片驟然亮起微光，與周圍空間中的混沌靈氣產生共鳴。沈墨低喝一聲：“星移！”

這是他感悟星隕金箔道韻後，對《混沌衍星訣》中一種基礎遁法“星步”的初步改良，藉助混沌靈氣和羅盤碎片對空間的微弱影響，使得身法軌跡更加飄忽難測，彷彿星辰位移，軌跡莫測。

嗤！嗤！嗤！

三道漆黑骨刺擦著沈墨的殘影，深深射入他原本藏身的岩壁，堅硬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留下三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滋滋”冒著黑煙的小洞，恐怖的腐蝕力令人心驚。而沈墨本人，已藉助“星移”之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骨刺的直擊和大部分毒霧的籠罩範圍，出現在靈穴另一側的靈潭附近。

但他並未完全躲開，仍有少許墨綠毒霧的邊緣沾染到了他的護體靈光。那毒霧竟有極強的侵蝕性，沈墨倉促間佈下的混沌靈力護罩，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迅速暗澹下去。

“好厲害的毒！好詭異的配合！”沈墨心中凜然。這怪物和屍傀的實力，絕對達到了金丹後期的水準，且攻擊方式歹毒，配合默契，遠超一般同階妖獸或修士。

此刻，裂縫口黑影一閃，那頭覆蓋著蠕動粘稠物質的蜥蜴怪物，已經攜帶著背上的屍傀，猛地衝了出來！它龐大的身軀擠在數尺寬的裂縫口，竟也靈活無比，四隻粗壯的、生著利爪的短腿扒拉著岩壁，速度極快。其背上的屍傀，咧著扭曲的大嘴，空洞的眼白死死盯著沈墨，乾枯的手爪再次抬起，濃鬱的黑色煞氣在指尖凝聚。

靈穴內原本祥和寧靜的氣氛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腥臭、翻滾的毒霧，以及怪物和屍傀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惡意。

沈墨眼神冰冷，掃過沖來的怪物和屍傀，又瞥了一眼它們身後那條幽深的裂縫。看來，這就是離開此地唯一的、也是危機四伏的“路”了。

避無可避，唯有一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因倉促中斷療傷和應對突襲而翻騰的氣血，右手虛握，一柄由精純混沌星力凝聚而成、星光點點、吞吐不定、帶著幾分虛幻之感的古樸長劍，緩緩在掌心浮現。長劍之上，隱隱有星辰虛影流轉，正是他初步嘗試將星隕金箔感悟融入攻擊的體現。

左手則悄然扣住了三枚雷火屬性的高階符籙，以及一枚他在探索某處遺蹟時得到的、能短暫遲滯靈力運轉的“鎖靈釘”。

“正好，用你們來試試，這新得的力量，究竟如何！”沈墨低語一聲，眼中戰意升騰。他身形不退反進，主動迎向那攜帶著腥風撲來的龐大黑影，手中星辰長劍光華微綻，率先斬出一道凝練的、帶著混沌氣息的灰色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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