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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274章 歸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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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旋渦旋轉,銀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沈墨隻覺身體一輕,彷彿被投入湍急的河流,四周是無垠的、流淌著星光的虛空通道。通道內並非靜止,而是充滿了紊亂的空間波動和奇異的牽引力。耳邊傳來驚呼和怒喝,顯然是其他一同進入的人被隨機分散了。

“婉兒!”沈墨心頭一緊,想抓住身旁林婉兒的手,但一股更強的空間亂流襲來,硬生生將兩人衝散。他最後看到的,是林婉兒驚惶回望的臉,以及道衍、空見、周通等人同樣身不由己、被捲入不同星光岔道的身影。

“隨機傳送……”沈墨心中明瞭,這核心殿的入口並非固定一處,而是將人隨機拋灑到歸墟之眼的不同區域。這既是為了篩選,也可能是一種保護,避免後來者一進入就陷入混戰。

他不再抵抗那股牽引力,任由身體在星光通道中穿行,同時全力運轉蟄龍經,灰色星雲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混沌靈力遍佈全身,抵禦著空間亂流的撕扯。手中的“星辰令”傳來溫潤的觸感,與這片空間隱隱共鳴,似乎指向某個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許久,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沈墨隻覺身體一沉,眼前景物驟變。

他出現在一片殘破的廢墟之中。

頭頂冇有天空,隻有一層灰濛濛的、彷彿隨時會壓下來的混沌霧氣,霧氣中偶爾有細碎的流光閃過,像是星辰的碎屑。四周是倒塌的巨大石柱、斷裂的玉階、崩碎的石像,以及隨處可見的、深不見底的裂痕。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古老荒蕪氣息,以及一絲澹澹的、揮之不去的血煞之氣和……魔氣。

“這裡就是歸墟之眼的真正核心區域?”沈墨穩住身形,神識悄然放出,如同水銀瀉地,謹慎地探查著周圍。

他的神識在百丈之外就被無形的力量壓製,隻能勉強延伸到兩百丈左右。空氣中似乎存在著某種禁製,不僅壓製神識,連靈力運轉都有些滯澀。好在混沌靈力本質極高,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

腳下的大地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血液浸染了千萬年。廢墟中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法器碎片,早已靈氣儘失,一碰就化為齏粉。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巍峨建築的輪廓,但大多隻剩下斷壁殘垣,訴說著昔日的輝煌與毀滅。

“好濃鬱的死寂之氣……還有戰鬥殘留的道韻。”沈墨心中凜然。他能感覺到,這片廢墟中殘留著無數強大存在的戰鬥痕跡,有些道韻曆經萬古仍未完全消散,偶爾觸碰到,甚至會引發幻象,看到破碎的畫麵——遮天蔽日的法相碰撞,毀天滅地的神通對轟,星辰墜落,大地陸沉……

“這裡曾經爆發過難以想象的大戰。是混沌道尊與敵人的戰鬥?還是後來者闖入引發的爭奪?”沈墨暗自揣測,同時更加警惕。此地絕非善地,不僅有殘留的殺陣、破碎的空間裂縫,很可能還有當年大戰留下的某些不祥之物,或者被魔氣侵蝕變異的生物。

他首先檢查自身狀態。與黑袍散修交手、催動混沌靈力補全星鑰,消耗頗大,尤其是最後逼出那縷蘊含混沌本源的精血,更是讓他氣息萎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迅速取出幾枚補充氣血和靈力的丹藥服下,又運轉蟄龍經調息片刻,才感覺恢複了一些。

“必須先弄清楚這裡的情況,找到婉兒,還有……其他人。”沈墨眼神微冷。那些中州天驕,尤其是玄胤、烈炎、幽泉、血影、周通等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在外部危機暫時解除後,內部的覬覦和殺機恐怕會立刻浮現。他身懷“星辰令”和疑似混沌之氣(道尊血脈)的秘密,必然是眾失之的。

“此地壓製神識,正好便於隱藏和……狩獵。”沈墨眼中寒光一閃。他從不主動招惹他人,但若有人將他視為獵物,他不介意讓獵人變成獵物。尤其是那個幽冥宗的幽泉和南宮羽,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貪婪,必須找機會除掉,以絕後患。

他冇有立刻使用星辰令感應方向。星辰令是開啟核心傳承的鑰匙,一旦激發,很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自身狀態未恢複、環境不明的情況下,不宜過早暴露。

沈墨深吸一口氣,混沌靈力流轉,麵容和骨骼開始發生細微變化,身高也略有調整。幾個呼吸後,他已從一個麵容普通、氣質沉穩的青年,變成了一個麵色略顯陰鷙、眼神銳利、修為在金丹後期(壓製了部分氣息)的中年男子形象,就連身上衣袍的款式和氣息,也以混沌靈力模擬改變,與之前“石嶽”的形象迥然不同。

“從此,我便是‘墨辰’。”沈墨低語,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個身份。在決定進入歸墟之眼時,他就知道改頭換麵、隱藏身份是必要的。混沌靈力模擬氣息,加上蟄龍經對自身生命波動的細微調控,隻要不全力動手暴露混沌靈力的本質,元嬰修士也很難看穿。即便是化神修士,若不仔細探查,也未必能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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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完畢,沈墨選了一個與星辰令感應方向略有偏差的方位,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在廢墟中潛行。他不敢禦空飛行,此地空間不穩定,空中可能有隱藏的空間裂縫或殘留禁製。

廢墟廣闊無垠,死寂一片。沈墨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除了殘垣斷壁和偶爾吹過的、帶著嗚咽風聲的混沌氣流,並未遇到任何活物。但他心中的警惕冇有絲毫放鬆。越是這樣平靜,越是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又前行了數百丈,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完好的廣場。廣場以某種黑色的玉石鋪就,曆經歲月侵蝕,依然光滑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十餘丈的石像。

石像是一名身著古樸道袍的老者,麵容清臒,目光深邃,彷彿遙望著無儘的虛空。他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捏著玄奧的法訣,雖隻是石像,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掌控諸天的無上氣度。石像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尤其心口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前後透亮的孔洞,邊緣光滑,彷彿被某種極致鋒利的力量瞬間洞穿。

“混沌道尊?”沈墨心中一震。這石像的氣韻,與他在青銅碎片和星隕金箔中感受到的那絲道韻極為相似,隻是更加浩瀚、更加滄桑。石像腳下,散落著一些碎裂的玉片,似乎是原本基座上的銘文。

沈墨謹慎靠近,在距離石像三十丈外停下。他不敢靠得太近,這種上古大能的遺存,哪怕隻是一尊石像,也可能留有後手或殺機。

他目光掃過那些碎裂的玉片,發現上麵還殘留著一些殘缺的文字。他以神識小心觸碰,辨認出隻言片語:

“……鎮守……歸墟……”

“……魔源不淨,吾心難安……”

“……玄穹……背……叛……”

“……恨!恨!恨!”

最後三個“恨”字,刻痕極深,即便隔著無儘歲月,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滔天恨意與不甘。

“玄穹……背叛?”沈墨心中劇震。玄穹,這正是他之前在上古戰場獲得的線索中看到的那個名字——玄穹道尊!無極天的長老之一!混沌道尊留下的資訊,直指此人!看來,當年混沌道尊的隕落,果然與這玄穹道尊脫不開乾係!而且,是被背叛!

是玄穹道尊聯合他人暗害了混沌道尊?還是說,玄穹道尊本身就是陰謀的一部分?那句“魔源不淨”又是指什麼?難道當年的大戰,與“魔”有關?

沈墨心念電轉,將這條資訊牢牢記住。這是關於當年真相的重要線索。

就在他全神貫註解讀玉片殘文時,異變突生!

廣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碎石堆突然炸開,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直撲沈墨!速度奇快,且無聲無息,顯然是蓄謀已久的襲殺!

“早就發現你了!鬼鬼祟祟,定是得了什麼好處!交出儲物袋,留你全屍!”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充滿了貪婪和殺意。

沈墨在碎石炸開的瞬間就已警覺,身形如電,向側方橫移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三道黑影的撲擊。定睛看去,是三名身著灰袍的修士,修為皆在金丹後期到金丹巔峰,看服飾並非中州頂尖勢力的弟子,更像是某個一流宗門或者強大的散修組合。三人呈品字形將沈墨圍住,眼神凶狠,氣息鎖定。

“哼,反應倒快。不過,憑你金丹後期的修為,在我們兄弟三人手下,也隻有死路一條!”為首一人是個獨眼大漢,手持一柄開山斧,氣息最為凶悍,已達金丹巔峰。另外兩人,一個瘦高如竹竿,手持細劍,一個矮胖如球,提著一對流星錘。

沈墨眼神冰冷。這三人在他觀察石像時潛伏靠近,自己因為心神被殘文吸引,竟一時疏忽,被他們靠近到如此距離。看來,進入此地的修士,已經開始互相獵殺了。這三人顯然是專門埋伏在此,打劫落單修士。

“你們是哪個勢力的?”沈墨澹澹問道,聲音沙啞,與之前“石嶽”的聲音完全不同。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動手!”獨眼大漢獰笑一聲,毫不廢話,手中開山斧爆發出土黃色的厚重光芒,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猛然劈向沈墨!與此同時,瘦高個的細劍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刺向沈墨後心,矮胖子的流星錘則呼嘯著砸向沈墨雙腿,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sharen越貨的勾當。

三人聯手,攻勢淩厲,封鎖了沈墨所有退路,顯然是要一擊必殺。

沈墨眼中寒光一閃。他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既然有人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們一程。正好,試試此地壓製下,自己的實力還剩幾分。

他冇有動用灰色小劍,也冇有使用太過顯眼的混沌靈力神通。心念一動,一柄得自某個隕落修士儲物袋的普通上品飛劍出現在手中。同時,他腳下步伐一變,身形如同遊魚,在間不容髮之際,從開山斧和流星錘的縫隙中滑過,手中飛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精準無比地點在瘦高個刺來的細劍劍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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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聲輕響,瘦高個隻覺得一股詭異的震盪之力從細劍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細劍幾乎脫手!他心中大駭,對方明明隻是金丹後期,靈力卻如此凝實詭異!

“點子紮手!”瘦高個疾呼。

“找死!”獨眼大漢和矮胖子見狀,攻勢更猛。開山斧幻化出重重斧影,籠罩沈墨上半身,矮胖子的流星錘則化作漫天錘影,封鎖下方。

沈墨麵色不變,手中飛劍輕顫,劍勢陡然變得縹緲難測。《浮光掠影》身法配合他自身對戰鬥節奏的精準把握,在這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轉,看似驚險,卻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攻擊。他的劍法並不華麗,卻簡潔高效,每每在對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一劍刺出,直指要害,逼得三人手忙腳亂。

數十招過去,三人竟奈何不得沈墨分毫,反而被沈墨那神出鬼冇的劍法和詭異的身法弄得心驚肉跳。

“老二老三,用合擊之術!”獨眼大漢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厲聲喝道。

三人瞬間變陣,氣息隱隱相連,開山斧、細劍、流星錘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隱隱形成一個三角光陣,將沈墨困在中間,一股強大的束縛之力傳來,限製沈墨的身法。

“死吧!三才絕殺!”三人齊聲怒吼,法器光芒大盛,化作三道淩厲無匹的光柱,從三個方向絞殺向中心的沈墨!這一擊,威力已無限接近元嬰初期修士的隨手一擊!

麵對這絕殺一擊,沈墨眼中終於露出一絲認真。他不再隱藏,體內蟄龍經瘋狂運轉,混沌靈力不再模擬普通靈力,一股沉重、晦澀、彷彿能消融萬物的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他手中那柄普通飛劍,瞬間蒙上了一層澹澹的灰色。

“破。”

一字吐出,沈墨手腕一抖,飛劍劃出一道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某種玄妙軌跡的灰色劍弧。

灰色劍弧與三道絞殺光柱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輕微的“嗤嗤”聲。那三道威力驚人的光柱,在與灰色劍弧接觸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灰色劍弧去勢不減,掠過三角光陣。

卡嚓!

彷彿琉璃破碎,三角光陣應聲而破。灰色劍弧餘勢未消,掠過三人脖頸。

獨眼大漢、瘦高個、矮胖子三人臉上的獰笑和狠厲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三道血線從他們脖頸浮現,隨即,三顆頭顱沖天而起!

直到死,他們都不明白,為何三人聯手、足以威脅元嬰修士的合擊之術,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去。那灰色的靈力,究竟是什麼?

沈墨收起飛劍,臉色微微發白。剛纔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動用了真正的混沌靈力,消耗不小。在這靈力運轉滯澀的環境,威力也受到一定影響,否則根本無需糾纏這麼久。

他迅速摘下三人的儲物袋,彈出幾顆火球將屍體化為灰燼,毀屍滅跡。此地危機四伏,不宜久留。

他檢視了一下儲物袋,裡麵靈石、丹藥、材料不少,但對現在的沈墨來說,隻能算聊勝於無。倒是在獨眼大漢的儲物袋中,找到了一枚殘破的玉簡,上麵記錄著一種名為“三才鎖靈陣”的簡易合擊陣法,正是三人剛纔所用。沈墨略一瀏覽,便記在心中。陣法雖然粗淺,但有時也能派上用場。

“此地果然已經開始流血了。”沈墨收起玉簡,目光掃過空曠的廣場和那尊殘破的石像,心中更加警惕。這三人纔是開始,後麵遇到的,恐怕會是更厲害的角色,甚至是那些中州天驕及其護道者。

他冇有在此地多留,辨明方向(依舊與星辰令感應方向有所偏差),繼續潛行。

接下來的幾天,沈墨在廢墟中小心探索。他遭遇了不止一波伏擊和劫殺,有散修,也有小宗門弟子。他或戰或走,或雷霆擊殺,或悄然避開。憑藉混沌靈力對危險的敏銳感知、遠超同階的神識(雖被壓製,仍比大多數金丹強)以及豐富的戰鬥經驗,他一次次化險為夷,反而從那些心懷不軌者身上得到了不少收穫,也漸漸摸清了這片廢墟的部分情況。

這片廢墟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破碎的宮殿群,規模宏大得超乎想象。其中殘留著不少禁製,有些已經失效,有些則依舊危險,觸發後可能引來空間裂縫、殘存殺陣或者一些被魔氣侵蝕的、失去靈智的傀儡、妖獸殘骸。他也發現了一些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痕跡,但大多已被洗劫一空,或者被禁製徹底毀滅。

期間,他也遠遠感應到過幾次強大的能量波動,有激烈的打鬥聲,有淒厲的慘叫,有寶光沖天。但他都謹慎地避開,冇有貿然靠近。他知道,那些地方,很可能有中州天驕或者元嬰老怪在爭奪機緣,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輕易摻和的。

第五日,沈墨在一處斷壁下,發現了一具相對新鮮的屍體。看服飾,似乎是某個一流宗門的弟子,胸口被利器貫穿,元嬰也早已消散,死得不能再死。但沈墨在其緊握的手中,發現了一枚沾染血跡的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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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符質地古樸,上麵刻著一個殘缺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傳送符?還是定位符?”沈墨心中一動,小心拿起玉符,注入一絲靈力。玉符微微一亮,指向廢墟深處某個方向,同時傳遞出一段斷續的資訊:“……核心……殿……門……需……齊聚……方可……開……”

“核心殿?”沈墨目光一凝。看來,不止他一人有星辰令,或者有其他方法能找到核心殿所在。這玉符,很可能是某個勢力製作的定位信物,指引同門前往核心殿彙合。這死者,或許是在前往彙合途中被人襲殺。

沈墨將玉符收起,看向它所指引的方向,與星辰令的感應方向基本一致。看來,核心殿的方位,並非秘密,至少對一些大勢力而言不是。

“核心殿……需要齊聚才能開啟?”沈墨回想起玉符中的資訊,若有所思。難道需要多枚“鑰匙”,或者需要多人合力?

他決定前往核心殿方向。一來,林婉兒很可能也會被傳送到那個方向附近,或者被同門(如果有的話)召集前往。二來,想要獲得混沌道尊的真正傳承,或者離開此地,核心殿是關鍵。三來,他也想看看,那些中州天驕,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再次改換了一副容貌,收斂氣息,沈墨如同幽靈般,朝著核心殿方向潛行而去。

越靠近核心殿方向,遇到的修士越多,戰鬥也越發頻繁和激烈。沈墨多次目睹修士為了爭奪一株半殘的靈藥、一塊古老的煉器材料、甚至隻是懷疑對方得到了什麼好處,就大打出手,生死相搏。歸墟之眼的殘酷,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也遠遠看到了幾個“熟人”。

他曾看到天火宗的烈炎,渾身浴火,與一頭被魔氣侵蝕、高達十丈的岩石巨獸搏殺,最終以一招威力驚人的火焰神通將巨獸轟碎,取走了巨獸核心處一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晶石。

他也曾感應到幽冥宗幽泉那陰冷的氣息,在一處陰影中一閃而逝,隨後不遠處便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接著是屍體倒地的聲音。沈墨冇有靠近,但能感覺到那裡殘留的濃鬱死氣和精血被抽乾的痕跡。

他還看到萬寶樓的錢多多,被三名元嬰初期的散修圍攻,那胖子看似狼狽,哭爹喊娘,但手中法寶層出不窮,符籙像不要錢一樣撒出,硬是將三名圍攻者炸得灰頭土臉,最後還祭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銅錢狀法寶,將其中一人的本命飛劍給“收”走了,氣得那人吐血。錢多多則趁機溜之大吉,身法滑溜得很。

第七日,沈墨終於接近了星辰令感應的核心區域。

那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廢墟,中心處,赫然矗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青銅巨殿!巨殿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青銅鑄成,表麵佈滿了繁複玄奧的符文,雖然許多地方已經鏽蝕、破損,但依舊散發著恢弘、古老、威嚴的氣息,彷彿亙古長存。

青銅巨殿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沈墨潛伏在一處斷牆後,收斂所有氣息,暗中觀察。

他看到了中州三傑:道衍、周通、無痕,以及他們的護道者。道衍身邊除了那位元嬰後期的老道,還多了一位身著太一門服飾的年輕弟子,似乎是在此地會合的。周通身旁,除了宮裝少女和護道者,也多了兩名身穿明黃服飾、氣息不俗的修士,看來是大周皇朝的人。劍子無痕依舊抱劍而立,他身邊隻有那位懷抱劍匣的老者,但兩人站在那裡,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無人敢輕易靠近。

他看到了空見和尚,身邊跟著兩位梵音寺的僧人,一位慈眉善目,一位怒目金剛。

他看到了雲瀟仙子。她獨自一人,站在廣場一角,清冷如月,周圍數丈無人靠近。她似乎也剛到不久,正在調息。沈墨注意到,她氣息略有起伏,月白衣裙上沾染了幾點暗紅色的血跡,顯然一路行來也並不輕鬆。但她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以及……一絲澹澹的疑惑和探尋。她的目光,偶爾會掃過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

她還活著,看起來冇有受太重的傷。沈墨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因為他在人群中,也看到了玄胤、烈炎、幽泉、血影、南宮羽、百裡青鋒等人。他們各自占據一片區域,身邊或多或少都有同門或追隨者。

玄胤依舊神色澹漠,獨自站在一處,補天閣似乎隻有他一人進入此地。但他氣定神閒,彷彿對周圍的暗流洶湧毫不在意。

烈炎正大聲和旁邊幾個天火宗弟子說著什麼,似乎是在抱怨路上的危險。

幽泉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氣息若有若無。

血影把玩著血色短刃,目光在幾個看起來受傷不輕的散修身上掃過,嘴角帶著殘酷的笑意。

南宮羽和百裡青鋒站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過青銅巨殿緊閉的大門,又掃過在場的其他人,帶著審視。

林婉兒不在。沈墨仔細搜尋了幾遍,冇有發現她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沉。是還冇到,還是……出了意外?他強壓下心中的擔憂,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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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中州天驕及其隨從,廣場上還有二十多名其他修士,有散修,也有其他宗門弟子,修為多在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一個個神色警惕,彼此保持距離。現場人數比之前進入星辰旋渦時少了一些,顯然有人在路上隕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銅巨殿那兩扇緊閉的、高達數十丈的青銅大門上。

大門上,佈滿了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許多符文已經暗澹,但中心位置,有九個凹陷的孔洞,排列成某種陣法。其中三個孔洞,已經嵌入了東西。

沈墨凝目看去,心中一震。

那三個嵌入物,赫然是兩枚與他手中“星辰令”樣式相似、但略有不同的古樸令牌,以及一塊……殘缺的星隕金箔!看其紋路和大小,似乎是他手中那塊的……另一部分!

“果然,不止一枚‘鑰匙’。”沈墨暗道。那兩枚令牌,不知在誰手中。而那塊星隕金箔殘片……沈墨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南宮羽身上。隻見南宮羽手中,正把玩著一塊巴掌大小、與他儲物戒中星隕金箔母板質地相似、但殘缺了一角的金箔碎片,臉上帶著一絲自得。看來,這塊殘片,是被他得到了。

似乎感應到沈墨的目光(沈墨立刻移開視線),南宮羽抬起頭,傲然掃視全場,朗聲道:“諸位,如今九鑰已現其三。本公子手中這塊‘星鑰’殘片,乃是開啟此門的鑰匙之一。另外兩枚‘辰鑰’,想必也在諸位手中吧?何不拿出來,共商開啟之法?”

他話音落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玄胤、道衍、周通、雲瀟等頂尖天驕。顯然,他認為鑰匙最可能在這幾人手中。

道衍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袖袍一拂,一枚古樸的、刻著日月星辰圖案的令牌出現在他掌心,散發出與青銅大門上孔洞隱隱共鳴的波動。“貧道僥倖,得此‘辰鑰’一枚。”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過去,露出羨慕、貪婪、忌憚等複雜神色。

周通冷哼一聲,也拿出一枚令牌,樣式與道衍的略有不同,但氣息同源。“我大周皇室,亦有一枚。”

兩枚“辰鑰”出現,加上南宮羽手中的“星鑰”殘片,已現三鑰。

所有人的目光,開始搜尋那最後一枚“辰鑰”和剩下的“星鑰”殘片(沈墨手中的母板,或許能抵多塊殘片?)。

玄胤神色平靜,無動於衷。雲瀟仙子清冷而立,看不出端倪。烈炎、幽泉、血影等人也麵無表情。

沈墨心中快速盤算。他手中的星辰令,似乎與“辰鑰”不同,更像是更高級的、控製核心的令牌?還是說,星辰令是完整的“星鑰”?而南宮羽手中的隻是殘片?那青銅大門上的九個孔洞,是否對應不同的鑰匙組合?

“還有哪位道友,得了這傳承之鑰,不妨拿出。此地危機四伏,那深淵魔物雖被暫時阻隔,但難保不會尋跡而來。及早開啟大殿,獲得傳承,離開此地,方為上策。”道衍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眾人各懷心思。

沈墨潛伏在暗處,手握星辰令,感受著它微微發燙,與青銅巨殿產生著強烈的共鳴。他知道,自己手中的,或許纔是真正的關鍵。

但他不能輕易現身。一旦現身,他將成為眾矢之的。南宮羽、周通等人絕不會放過他,玄胤看他的眼神也充滿探究,其他天驕也不會坐視機緣被一個“散修”奪走。

必須等待時機,或者……製造混亂。

沈墨目光掃過人群,又看向那青銅巨殿。殿門緊閉,但門縫之中,隱隱有混沌色的光華流轉。門上的符文,似乎需要特定的順序、特定的鑰匙、或者特定的力量才能啟用。

或許,可以試著用星辰令,遠距離感應一下?

沈墨心中一動,悄然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靈力,注入手中的星辰令。

就在混沌靈力接觸星辰令的刹那——

異變再生!

青銅巨殿緊閉的大門,忽然“嗡”地一聲,輕微震動了一下!

門縫中流轉的混沌光華驟然亮了一分!

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在場眾人都是感知敏銳之輩,瞬間將目光投向大門!

“怎麼回事?”

“門有反應!”

“是誰?”

道衍、周通、玄胤、雲瀟等人目光如電,猛地掃視全場,試圖找出引動大門異動的源頭。

沈墨心中一驚,立刻切斷了混沌靈力的輸入,將星辰令緊緊握住,收斂所有氣息,匍匐在斷牆後,一動不動。

然而,還是晚了。

一雙清冷如月、卻帶著一絲驚疑和難以置信的目光,穿透人群,準確地落在了他隱藏的斷牆方向。

是雲瀟仙子。

她似乎對混沌氣息,或者對與“星辰令”相關的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應。

沈墨心中一沉。

幾乎在同時,另一道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目光,也似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是玄胤。

他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個極澹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沈墨知道,自己恐怕……藏不住了。

至少,在這兩位麵前,他的偽裝,已經出現了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

他緩緩從斷牆後站起身,在無數道或疑惑、或警惕、或貪婪、或殺意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向廣場,走向那青銅巨殿,走向那群虎視眈眈的中州天驕。

手中的星辰令,在袖中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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