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261章 混沌源氣，道尊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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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氣，乃天地未開、鴻蒙未判時之原始狀態，包容萬有，亦能演化萬有，更能消融萬有。

當沈墨縱身躍入那口散發著灰濛濛氣流的混沌之井時，首先感受到的並非下墜，而是一種失重般的懸浮感，彷彿墜入了一片無垠的、粘稠的、冇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灰色海洋。四麵八方皆是緩緩流轉、看似平靜卻蘊含大恐怖的混沌氣流，它們無形無質，卻又重若山嶽，不斷沖刷、擠壓、侵蝕著沈墨的護體靈光、肉身乃至神魂。

混沌道尊留影提及的“一縷本命混沌源氣”就在井中，但沈墨知道，絕不可能輕易獲取。任何頂尖的傳承與饋贈，往往伴隨著相應的考驗。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全力運轉《混元道經》，丹田內的混沌元嬰光芒大放，散發出同源但遠為微弱的混沌氣息，試圖與周圍的混沌氣流建立聯絡，減輕排斥與壓力。同時，他催動“窺破虛妄”之能，雙眸染上一層灰濛濛的光澤，試圖看穿這片混沌的虛實。

視線所及，並非絕對的虛無。灰色的氣流中，偶爾有絲絲縷縷玄奧的軌跡閃過，那是構成世界最本源的法則碎片，是混沌演化地水火風、陰陽五行的最初痕跡。有時，又會浮現出一些破碎的、光怪陸離的畫麵碎片——有星辰誕生與寂滅，有神魔怒吼與征伐，也有山川演變、草木枯榮……彷彿在混沌之中，蘊藏著宇宙生滅、紀元輪迴的無儘資訊。但這些資訊太過龐大、雜亂、古老，以沈墨如今的修為和境界，僅僅感知到一絲，便覺神魂脹痛，頭暈目眩，不敢深究。

“真正的混沌，並非死寂，而是蘊含無限可能，卻也充滿無序的毀滅與新生。”沈墨心中明悟更深，《混元道經》的運轉似乎也圓融了一絲。他不再試圖“看穿”，而是收斂心神，抱元守一，將自身想象成這混沌海洋中的一粒微塵，隨波逐流，卻堅守本心一點靈光不滅。

身體在混沌氣流的帶動下，向著井底深處沉去。壓力越來越大，四周的混沌之氣不再僅僅是擠壓，更開始嘗試“同化”他。他體表的護體靈光如同蠟燭般迅速消融，肉身開始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分解、重組。最可怕的是神魂層麵的侵蝕，無數混亂、古老、充滿負麵情緒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試圖沖垮他的意識防線。

若非他已將《混元道經》修煉到一定程度，初步凝聚混沌元嬰，對混沌之氣有了本源的親和與掌控；若非他此前在此地長期煉化負麵能量，心神意誌得到了極大的磨礪；若非他身懷“窺破虛妄”之能，能一定程度上辨彆、隔離那些混亂意念……恐怕早已在這純粹的混沌侵蝕下，化為烏有，成為這口井中混沌氣流的一部分。

“堅持……混沌包容萬物，我亦是萬物之一……混沌演化萬法，我心即是法源……”沈墨默誦道經真言，堅守靈台，以混沌道心為根基，將那些侵蝕而來的混亂意念、毀滅氣息，一點點引導、分解、包容，轉化為淬鍊自身意誌的“磨刀石”。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如同將神魂置於磨盤上反覆碾磨，但他的道心，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晶瑩剔透，越發堅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又像是千年萬年。就在沈墨感覺自身彷彿真的要徹底融入這片混沌，意識即將沉淪的刹那，他“看”到了前方。

在混沌氣流的最深處，不再是無儘的灰濛，而是出現了一團拳頭大小、氤氳流轉、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古老、尊貴、本源氣息的光團。光團色澤不斷變幻，時而呈現混沌初開的灰白，時而化作開天辟地的玄黃，時而又顯出滋養萬物的清濁二氣……僅僅看上一眼，沈墨便感到自己的混沌元嬰傳來難以抑製的渴望與悸動，彷彿那是它最終的歸宿與昇華之源。

“混沌源氣！”沈墨精神一振，這必然是混沌道尊留下的本命源氣無疑！但緊接著，他的心又提了起來。隻見那團源氣周圍，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盤坐著三道虛幻的身影。

這三道身影，皆籠罩在濃鬱的混沌氣流之中，看不清具體容貌，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截然不同，且都浩瀚如淵，深不可測。雖然隻是虛影，卻給沈墨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化神殘魂。

左邊的身影，氣息淩厲、鋒銳、充滿毀滅之意，周圍的混沌氣流彷彿化作了無數能切割空間的利刃。中間的身影，氣息中正平和，卻又包容萬象，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右邊的身影，氣息則顯得有些詭異，看似混沌，深處卻隱隱透出一股陰冷、混亂、令人不安的意味。

就在沈墨看到它們的同時，三道虛影似乎也“甦醒”了，齊齊“望”向沈墨。冇有言語，隻有三道蘊含著不同意誌、道韻的精神衝擊，如同三柄無形巨錘，狠狠撞向沈墨的神魂。

轟！

沈墨如遭雷擊，悶哼一聲，七竅都滲出血絲。這三道精神衝擊，一道淩厲如劍，直斬道心；一道厚重如山，鎮壓神魂；一道詭譎如毒，侵蝕靈智。它們並非單純的神魂攻擊，更彷彿攜帶著三種截然不同的、對“混沌之道”的理解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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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吾留之考驗，亦是傳承之始。”混沌道尊那蒼涼而縹緲的聲音，彷彿自萬古前傳來，在沈墨心間響起，“混沌之道，包羅萬象，然修士之路，終有側重。吾之傳承，可分三徑：一曰‘混沌破滅’，主殺伐毀滅，破而後立；一曰‘混沌衍生’，主造化創生，演化萬物；一曰‘混沌歸墟’，主寂滅同化，萬物終結。後來者，觀爾道心，擇一路而行，得其認可，方可承吾源氣，繼吾道統。若三者皆不契合，或心神不堅，則沉淪於此，化為混沌養料。”

原來如此！沈墨心中凜然。這並非簡單的阻擋，而是混沌道尊留下的傳承篩選！這三道虛影，分彆代表了混沌之道的一種方向，需要接受傳承者根據自己的道心、道基做出選擇，並通過相應的考驗，才能獲得認可，得到混沌源氣。

冇有時間猶豫，三道精神衝擊帶來的壓力越來越大，沈墨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哀鳴，道基都在震顫。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並以自身之道，去“說服”或“共鳴”其中一道虛影。

“混沌破滅？”沈墨感受著那道淩厲毀滅的意誌，微微搖頭。他雖不忌殺伐，一路走來亦是屍山血海，但他的道，並非純粹為了毀滅。毀滅隻是手段，而非目的。

“混沌歸墟？”感受著那陰冷詭譎、彷彿要吞噬同化一切的意誌，沈墨更是心生排斥。這與《混元道經》中正平和、包容演化的主旨不符，更隱隱與他之前感知到的、無極天中那位“玄穹道尊”的陰謀氣息有幾分相似，絕非正道。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中間那道氣息中正平和、演化萬物的虛影上。“混沌衍生”……創造、演化、包容、生長……這似乎更契合他一直以來對《混元道經》的理解，更契合他以混沌為基，熔鍊萬法，追求自身超脫與守護的道路。

“我之道，非為破滅，非為歸墟。混沌初開，演化萬靈，天地有序，萬物生長。我願以混沌為基，納萬法於一體，尋超脫之道，亦護心中之道！”沈墨不再抵抗那“混沌衍生”意誌的精神衝擊，反而敞開心扉，主動引導其進入識海，同時將自己的道心、自己對《混元道經》的理解、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曆與堅守，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他“看到”了自己在血奴地牢中掙紮求生，看到了修煉《蟄血經》時的痛苦與不甘，看到了獲得混沌傳承後的欣喜與沉重，看到了在通天劍宗與人結交，也看到了與敵廝殺，更看到了得知身世之謎、仙界陰謀後的憤怒與責任……他的道，起始於微末，掙紮於泥濘，有殺戮，有守護，有隱忍，亦有爆發，最終歸於對自身命運的掌控，對心中道義的堅守，以及對更高境界、更廣闊天地的嚮往。這一切，都離不開“變化”、“成長”、“包容”與“守護”的內核。

那“混沌衍生”的虛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厚重如山的精神壓力驟然一變，化作一股溫潤、浩瀚、充滿生機的力量，開始沖刷沈墨的神魂與肉身。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滋養，而是一種“共鳴”與“檢驗”。它在探查沈墨的道基是否純粹，道心是否堅定，對“混沌衍生”之道的理解是否真切。

沈墨的混沌元嬰自主飛出，懸於頭頂，散發出灰濛濛卻充滿生機的光華，主動吸納、融合著這股力量。《混元道經》瘋狂運轉，將湧入的“混沌衍生”道韻與自身道基相結合。他感到自己的經脈、丹田、識海都在發生著某種玄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寬廣、堅韌，與天地大道的聯絡似乎也更加緊密。那些之前煉化的、駁雜的戰場能量、神魔精華、殘魂本源，在這股純粹的“衍生”道韻梳理下，被進一步提純、整合，完美地融入他的混沌道基之中，再無絲毫滯澀。

另外兩道虛影——代表“破滅”與“歸墟”的意誌，在感受到沈墨與“衍生”虛影的成功共鳴後，似乎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歎息，隨即緩緩消散，重新化為了周圍的混沌氣流。顯然，它們認可了沈墨的選擇，或者說，沈墨通過了它們的“不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那“混沌衍生”虛影的沖刷與檢驗終於結束。虛影變得愈發凝實，彷彿對沈墨露出了一個讚許的、模糊的微笑，隨後，它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向了沈墨的眉心，融入他的識海。

刹那間，無數關於“混沌衍生”之道的感悟、經驗、乃至幾門相關的強大神通秘法雛形，如同潮水般湧入沈墨的腦海。這些資訊浩瀚龐雜，以他目前的境界，隻能理解萬一，大部分都化作封印的傳承印記，沉入識海深處，留待日後修為提升再慢慢解鎖吸收。

但僅僅這理解的“萬一”，也讓他對混沌之道的認知有了質的飛躍。他彷彿看到了混沌如何演化陰陽，陰陽如何化生五行，五行如何構築世界……看到了生命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演化過程……這是一種直達本源的大道感悟，遠比單純的力量提升更為珍貴。

也就在虛影融入的瞬間，那團懸浮在中央、不斷變幻的混沌源氣，彷彿找到了主人，微微一顫，隨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動飛向沈墨，冇入他的丹田，與混沌元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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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沈墨渾身劇震，感覺自己的丹田、經脈、乃至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一刻發出了愉悅的轟鳴。那團混沌源氣雖然隻有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與道韻，精純、浩瀚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它並未直接轉化為沈墨的靈力，而是如同最本源的“種子”和“養分”，與沈墨的混沌元嬰完美結合，開始從最深處改造、提升他的道基。

他的修為，原本就已達到元嬰中期巔峰，此刻在混沌源氣的滋養和大道感悟的推動下，那道堅固的瓶頸幾乎毫無阻滯地被衝破，水到渠成地邁入了元嬰後期！而且，提升並未停止，他的靈力總量、精純度、神魂強度、肉身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境界迅速穩固，並向著元嬰後期圓滿穩步邁進。

更重要的是，他的混沌道基，得到了這縷本命源氣的融入，彷彿被注入了最核心的靈魂，變得更加深邃、穩固、潛力無窮。如果說之前的混沌道基像是一片混沌的湖泊，那麼現在，這片湖泊的底部，連接上了一道通往真正混沌海洋的泉眼，雖然細弱，卻源源不絕，代表著無限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沈墨從深層次的入定中醒來。他依舊懸浮在混沌氣流中，但周圍的壓力已然消失，那些混亂的意念碎片也不再侵蝕他。混沌之氣對他變得異常溫順，如同歸家的遊子。他心念一動，周圍的混沌氣流便隨之流轉，如臂使指。

他內視己身，丹田內，混沌元嬰長高了一寸，通體更加凝實，散發著溫潤如玉卻又深邃如淵的光澤，舉手投足間，彷彿能引動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修為，穩穩停在元嬰後期，距離大圓滿也已不遠。實力比起進入混沌之井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這，便是混沌道尊留下的遺澤麼……”沈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和對混沌之氣如呼吸般的掌控，心中對那位未曾謀麵、卻給予自己如此大機緣的前輩，充滿了感激與敬意。

他對著虛空深深一拜。然後，目光轉向混沌氣流深處，除了那團源氣，混沌道尊的留影似乎並未提及其他具體的“線索”。

就在他疑惑之際，融入識海的、屬於“混沌衍生”虛影的傳承印記微微一動，一段被封印在最深處的資訊流悄然解開，並非神通功法，而是一幅畫麵和幾句斷斷續續的話語。

畫麵中，依舊是混沌道尊的身影，他似乎身處一處雲霧縹緲、仙氣盎然的山巔宮殿群中，但環境壓抑，周圍有幾道氣息恐怖、模糊不清的身影隱隱將他圍住。混沌道尊背對著畫麵，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絕：

“吾於古戰場窺得天機，無極天玄穹，實乃半魔之身，為魔界潛伏我人族之毒瘤……其以補天閣為爪牙，於仙界多方佈局，意圖開啟‘葬仙古路’，接引魔界大軍……此關乎兩界存亡，然證據不足，且玄穹位高權重，遮掩天機……吾恐遭不測，特留此訊於傳承核心，唯得吾‘衍生’之道認可者，方可觸發……”

“……若後來者得見此訊，吾恐已遭毒手……切記，玄穹狡詐，潛伏極深，其在無極天經營萬載，黨羽眾多……揭露其真麵目，需確鑿證據，且自身需有抗衡之力，切不可貿然行事，枉送性命……”

“……吾於仙界‘葬仙古路’之關鍵節點，留有後手印記，可短暫乾擾其接引大陣……然此印記需以混沌本源之力激發，且會暴露自身……慎用……”

“……吾之道統，望汝善加珍重。人族未來，或有艱險，然希望永存……後來者，珍重……”

畫麵與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沈墨心神劇震，雖然之前從留影中已知曉大概，但此刻聽到混沌道尊親口所言，且點明瞭“玄穹”之名，以及“葬仙古路”、“接引大陣”等具體資訊，衝擊力依舊巨大。他彷彿能感受到混沌道尊當年的無奈、憤怒與那深沉的責任感。

“葬仙古路……接引大陣……關鍵節點……”沈墨默默記下這些關鍵詞。混沌道尊不僅留下了警告，還留下了實際的反製後手！這無疑是一張重要的底牌，但正如道尊所言，使用需極端謹慎。

“玄穹道尊……無極天……”沈墨眼中寒光閃爍，將這個名字深深烙印在心底。此仇，已不僅僅是傳承之緣，更是關乎種族存亡的大義！

他再次對著虛空一拜，既是感謝傳承之恩，亦是表明承其遺誌之心。

混沌之井內的收穫已超乎想象，不僅修為大進，獲得混沌源氣夯實道基，得到了“混沌衍生”一脈的核心傳承與感悟，更知曉了關於玄穹道尊和魔界陰謀的更具體資訊，以及混沌道尊留下的關鍵後手。

是時候離開了。

沈墨心念一動，周身混沌之氣自然流轉，托舉著他的身體，向著井口上方緩緩升去。此刻的他，對混沌之氣的掌控遠超從前，離開這口井已非難事。

當他重新腳踏暗紅色大地，從混沌之井中飛出時，整個人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元嬰後期的修為穩固如山，周身隱隱有混沌氣流繚繞，雙目開闔間，似有混沌初開、萬物衍生的景象一閃而逝。更重要的是，一種源於本源道基的、沉凝厚重的“勢”自然散發，讓他與此地那殘存的、稀薄了許多的負麵場域，隱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甚至……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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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那片曾經令他寸步難行、充滿無儘殘魂的暗紅大地，此刻看來，已無太多神秘與恐怖。空氣中瀰漫的魔氣、邪氣、血煞之氣，在他進入混沌之井前，便已被他近乎吸收一空，如今更是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大地上的暗紅色“淤泥”也褪色不少，露出了下麪灰黑色的、堅硬如鐵的地麵。

而那些遊蕩的殘魂……

沈墨目光掃過，數百丈外，幾道氣息堪比元嬰中後期的殘魂遠遠“望”著他，猩紅的眼眸中依舊充滿怨恨與殺意，但卻詭異地停留在原地，冇有像往常一樣撲殺過來。更遠處，一些弱小的殘魂，甚至在他目光掃過時，微微瑟縮，向後退去。

它們並非擁有了靈智，而是源自本能的畏懼。沈墨身上如今散發出的、融合了混沌源氣與“混沌衍生”道韻的氣息，對它們這些由負麵能量和執念構成的魂體，有著一種天然的上位壓製與淨化威脅。就好比老鼠見了貓，陰魂遇到了純陽烈日。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之前他被這些殘魂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能依靠技巧和韌性周旋。如今，攻守該易形了。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決定，將這最後的核心區域，再徹底“清掃”一遍。一來，鞏固修為，熟悉暴漲的力量；二來，此地曆經萬古，縱然被他吸收了大量負麵能量，但那些最強大的殘魂體內，或許還凝結有更為精純的“魂晶”，那是神魂本源的結晶，對壯大神魂、提升神識有奇效；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他要驗證自己如今的實力，在這片曾讓他生死一線的絕地，能達到何種程度。

他動了。冇有施展任何身法，隻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身形卻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一道氣息最強的、隱約達到元嬰後期層次的魔神殘魂麵前。那道魔神殘魂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無聲的咆哮，揮舞著殘缺的魔爪，裹挾著滔天魔氣，狠狠抓向沈墨。

沈墨不閃不避，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魔爪輕輕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嗤”的一聲輕響。那足以撕裂山嶽的魔爪，在觸碰到沈墨手掌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縷縷黑煙，隨即被沈墨掌心流轉的混沌之氣吸收、湮滅。緊接著，混沌之氣順著手臂蔓延，眨眼間將那高大的魔神殘魂整個包裹。

魔神殘魂發出淒厲的、直擊神魂的尖嘯，瘋狂掙紮，魔氣翻湧，卻無法撼動那看似稀薄、實則蘊含著“衍生”與“淨化”雙重道韻的混沌之氣分毫。短短兩三息時間，尖嘯戛然而止，魔氣消散，殘魂徹底消失，隻在原地留下一顆龍眼大小、色澤幽暗、卻散發著精純魂力波動的晶體——魂晶。

沈墨伸手一招，魂晶落入手中，觸手冰涼，其中蘊含的魂力精純而龐大，遠超之前吸收的那些駁雜魂力。他滿意地點點頭，將其收起。

這一幕，似乎震懾了周圍的其他殘魂。但它們畢竟靈智低下，隻有殺戮與怨恨的本能，在短暫的“遲疑”後，附近的幾道強大殘魂，連同遠處更多的殘魂，還是咆哮著衝了過來。

沈墨眼中毫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戰意。他身形一動，主動衝入了殘魂群中。

這一次，戰鬥的形勢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不再需要費力地閃轉騰挪，尋找弱點。舉手投足間，混沌之氣流轉，或化作磨盤，將數道殘魂碾碎；或演化為烘爐，將洶湧而來的魔火邪氣煉化吸收；或直接以肉身硬撼，拳掌之間混沌光芒閃爍，所過之處，殘魂紛紛崩散，隻留下一顆顆魂晶。

他不再僅僅使用“混沌誅邪真炎”，新獲得的“混沌衍生”之道，讓他對混沌之力的運用更加多樣化、精細化。他可以演化出至陽至剛的混沌真火，焚燒邪祟；也可以演化出至陰至柔的混沌玄水，沖刷汙穢；更能以混沌之氣模擬五行輪轉，生生不息，將圍攻而來的攻擊消弭於無形。

那些殘魂的攻擊，落在他的護體混沌靈光上，如同泥牛入海，威力被削減大半，剩下的也難以撼動他經過混沌源氣淬鍊後的強橫肉身。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元嬰後期以下的殘魂，幾乎不是他一合之敵。即便是那些堪比元嬰後期、甚至隱隱觸及化神邊緣的強大殘魂，也在他精妙的混沌神通和強悍的肉身下，支撐不了多久便被擊潰，化作魂晶。

戰鬥，變成了單方麵的收割。

沈墨的身影在暗紅大地上縱橫馳騁，所過之處，殘魂哀嚎潰散，魂晶如雨落下。他將“混沌衍生”之道的種種玄妙應用於實戰，越打越是順手，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妙入微。

他不再滿足於擊殺，開始嘗試更高效的手段。他心念一動，混沌元嬰小手掐訣，周身灰濛濛的混沌靈光猛地擴散開來，化作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混沌領域。領域之內，混沌之氣瀰漫，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衝入領域的殘魂，速度大減，形體開始不斷被混沌之氣侵蝕、分解，而它們潰散後的精純魂力，則被領域自動吸收、提煉，反哺給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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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初步將“混沌衍生”之道與自身道域結合形成的“混沌煉魂域”，雖然還很粗糙，範圍有限，消耗也大，但效果顯著。在領域內，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殘魂來多少死多少，而且魂力利用率極高。

他就這樣，以混沌之井為中心，開始向外輻射，進行最後的“犁地”式清掃。遇到殘魂，能秒殺就秒殺，數量多就展開領域煉化。遇到深埋地下的、之前因危險或難以觸及而放棄的珍稀材料、神魔殘骸精華，便順手挖出收起。

這片上古戰場的核心區域，徹底成了他的狩獵場和資源寶庫。

時間再次悄然流逝。沈墨不知疲倦地戰鬥、收割、搜尋。魂晶的數量越來越多，各種珍稀材料也收穫頗豐。他的修為在戰鬥中愈發凝練，神魂在吸收了大量精純魂晶後，變得越發強大凝實，神識覆蓋範圍擴大了數倍，感知也更加敏銳。

終於，當他將最後一片區域（一處殘留著強烈劍意、之前有數道強大劍修殘魂盤踞的劍塚）清理乾淨，挖出埋在最深處的一塊蘊含庚金本源的神鐵後，他停下了腳步。

放眼望去，原本危機四伏、殘魂遍地的暗紅大地，此刻變得空空蕩蕩，死寂一片。空氣中幾乎感受不到任何負麵能量，連那令人壓抑的“場域”也微弱到近乎消失。隻有他一人，獨立於此，周身混沌之氣繚繞，氣息沉凝如山。

所有的殘魂，都已被他“清掃”一空。那些冇有靈智、隻知殺戮的魂體，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屬性剋製下，最終冇能逃脫化為魂晶的命運。少數幾道氣息最為隱晦、疑似化神層次的殘魂，在感受到沈墨身上那令它們本能恐懼的混沌氣息，以及親眼目睹他摧枯拉朽般滅殺其他殘魂的場景後，竟然選擇了遠遠退避，甚至鑽入地下深處，不敢再露麵。

沈墨也冇有去刻意追殺它們。一來此地畢竟曾是它們的長眠之地，趕儘殺絕有傷天和（雖然這些殘魂並無真正的“天和”可言）；二來，他此行的收穫已經足夠豐厚，修為、實力、資源都已達到預期，甚至遠超預期。

他內視己身，丹田內混沌元嬰光芒熠熠，修為已穩穩停留在元嬰後期圓滿，隻差一個契機，或許便能嘗試衝擊元嬰巔峰。識海更加廣闊堅韌，神魂強度足以媲美一般的化神初期修士。儲物袋和體內空間裡，魂晶堆積如山，各種珍稀材料琳琅滿目，更彆提那最珍貴的混沌源氣與傳承感悟。

是時候離開這片上古戰場了。

沈墨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清理”得異常“乾淨”的核心區域，目光又投向那口重歸平靜的混沌之井，對著井口方向再次鄭重一禮。然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向著來時的方向，也就是青銅巨門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

來時小心翼翼，步步驚心；歸時卻已實力大進，縱橫無忌。沿途偶爾遇到一些從外圍區域遊蕩過來的漏網殘魂，尚未靠近，便被沈墨身上自然散發的混沌氣息驚得四散逃竄。

很快，那片嶙峋的、由神魔之血與庚金之氣凝結的“血化石林”出現在眼前。穿過石林，那片更為廣闊的、骸骨如山、斷兵如林的古戰場遺蹟也映入眼簾。

與核心區域的“乾淨”不同，外圍區域依舊殘留著不少邪氣、魔氣和較弱的殘魂。沈墨冇有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速度極快，目標明確——青銅巨門。

他必須回去看看，那扇門外的戰鬥是否結束，補天閣的人（尤其是韓嵩）是否還在，雲瀟和蘇副閣主他們情況如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離開這裡，返回仙界。古戰場雖好，但並非久留之地，外麵的世界，還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做，更多的謎團等待他去解開，更多的敵人……等待他去麵對。

尤其是，在得知了“玄穹道尊”和“葬仙古路”的陰謀後，一種無形的緊迫感，壓在了他的心頭。

身形如電，劃破古戰場死寂的天空。沈墨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開來，元嬰後期的威壓混合著精純的混沌道韻，讓沿途所遇的一切邪祟殘魂退避三舍。

他就像一位剛剛完成了一場漫長而血腥狩獵的君王，正攜帶著豐厚的戰利品和更強大的力量，準備返回自己的國度，迎接新的挑戰。

青銅巨門，已遙遙在望。門上那暗紅色的魔焰，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依舊在燃燒。門內門外，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戰鬥的聲音。

沈墨的心，微微提了起來。他收斂了部分氣息，將身形隱匿在混沌氣流中，更加小心地向著青銅巨門靠近。

他不知道門外等待他的是什麼，是依舊在僵持的戰鬥？是早已結束的空寂？還是……補天閣佈下的天羅地網？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出去。

手握了握，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和那縷沉靜的混沌源氣，沈墨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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