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230章 定星與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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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漁船在亂礁鬼域深處一片相對平靜的死水區域停下，四周是高聳如林的黑色礁石，霧氣瀰漫，能有效隔絕神識探查。

老酒鬼在船艙內點燃了一小截“安神驅邪香”，澹澹的草木清香瀰漫開來，既能安神，也能一定程度上驅散此地無處不在的陰穢邪氣，防止修煉時被趁虛而入。夜梟則在漁船四周佈下了數層隱匿和預警禁製，雖然倉促，但足以抵擋尋常修士的神識掃描和窺探。

船艙內，沈墨盤膝而坐，麵前擺放著幾樣東西：從謝昆儲物袋中得到的那件殘破的暗銀色定星盤、兩枚散發著微光的黑色古鯨鱗片，以及那柄靈光暗澹但煞氣未消的鋸齒大刀“血鯊齒”。

沈墨首先拿起那兩枚黑色鱗片，指尖摩挲著上麵冰涼而古老的紋路，心中念頭轉動。

“這鱗片的氣息……與我之前在寂滅海深處那片‘鯨落之地’所獲的星骸，同出一源，但層次截然不同。”

他暗自比較。在鯨落之地，他采集了星輝草、藍星藤以及三塊大小不一的星骸。那些星骸，乃是上古巨鯨隕落後，其骸骨曆經無儘歲月，受星辰之力與深海靈脈沖刷，殘留的精華所化，蘊含著精純的星辰之力與些許水、土屬性本源，是極佳的煉器、佈陣材料，對他當時穩固金丹、領悟神通也頗有助益。

“但那些星骸，終究隻是巨鯨遺骸散落、風化、演變後的產物，如同巨樹凋零後落入泥土的枯葉，雖然仍有養分，卻已非本體。而這兩枚鱗片……”

沈墨將混沌靈力緩緩注入鱗片，鱗片頓時發出輕微的共鳴，暗金色紋路流淌，一股遠比星骸精純、古老、厚重的氣息瀰漫開來，隱隱帶著一絲微弱的生命悸動與浩瀚的空間波動。“這更像是直接從那頭完整的上古巨鯨——或許可稱之為‘古鯨’——本體上脫落的核心鱗片，是開啟其真正遺骸所化秘境的‘鑰匙’。鯨落之地的星骸，如同巨鯨隕落後散逸的塵埃；而這鱗片指向的‘古鯨遺骸秘境’，恐怕纔是巨鯨主體遺骸的沉眠之所，兩者規模、價值，天差地彆。”

想明白此節，沈墨心中瞭然，也對即將探索的秘境更多了幾分鄭重與期待。那裡，恐怕纔是這頭上古異獸一身精華與秘密的真正所在。

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殘破的定星盤上。“這定星盤，雖然破損，但核心的幾道星辰軌跡符文似乎還能運轉。”沈墨手指拂過羅盤邊緣那道明顯的裂痕，裂痕深處，隱約能看到點點銀光流轉，如同微縮的星辰。他將一絲混沌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嗡……

殘破的定星盤輕輕一震，表麵浮現出幾道扭曲的銀色光線，光線指向幾個不同的方向，其中一道光線最為明亮穩定，指向亂礁鬼域的東南方向，而另一道微弱閃爍的光線，則指向沈墨手中的一枚古鯨鱗片。當兩枚鱗片靠在一起時，那道指向鱗片的光線變得更加清晰，並且微微顫動，似乎有相互吸引的趨勢。

“果然，這定星盤能感應和定位空間信物，尤其是同源信物。”沈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指向東南方向的那道穩定光線，很可能就是古鯨遺骸秘境入口所在的方位。而指向鱗片的光線，則能幫助持有者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其他信物的位置，甚至可能是進入秘境後指引方向的鑰匙。”

他又嘗試注入更多靈力，並嘗試用神識溝通羅盤內部殘存的禁製。隨著靈力和神識的深入，羅盤表麵銀線變得更加複雜，隱約構成了一幅殘缺的海圖，中心處有一個小小的漩渦標記，周圍標註著一些扭曲的、難以辨認的古文字。其中幾個文字的結構，沈墨在寂滅海底的石殿壁畫上見過類似的。

“歸墟……之眼？”沈墨辨認出那兩個相對清晰的古字，心頭猛地一跳。古鯨遺骸秘境的入口，竟然和歸墟之眼有關？或者說，這秘境就在歸墟之眼附近的某個特殊空間夾層中？

他想起了在寂滅海底，被紫陌打入歸墟之眼，最後落入那片神秘源池的經曆。那片源池孕育了混沌金丹，也讓他獲得了青銅羅盤。難道……古鯨遺骸秘境，與那片神秘的源池，甚至與混沌道尊留下的青銅羅盤，存在著某種聯絡？

這個發現讓沈墨心頭凝重之餘，也湧起一股探索的渴望。歸墟之眼神秘莫測，連通著未知的深淵，危險無比，但也隱藏著大機緣。這古鯨遺骸秘境若真與歸墟之眼相鄰，其凶險程度恐怕遠超尋常秘境，但相應的，其中的機緣也可能超乎想象。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至少，在進入秘境前，要儘可能將修為提升到金丹大圓滿，甚至……嘗試觸摸元嬰的門檻。”沈墨收起定星盤和鱗片，目光落在那柄“血鯊齒”大刀上。

這刀材質不錯，蘊含著一股凶戾的血煞之氣，是謝昆以自身精血和無數殺戮溫養而成的本命法寶雛形，隻是還未徹底成型。對沈墨而言，這種偏向血腥殺戮的刀並不合用，但其材料——深海玄鐵混合了某種星辰砂，卻是極好的煉器材料，尤其是其中蘊含的一絲星辰之力，對修複和強化他的青銅斷劍或許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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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青銅斷劍，沈墨將其從丹田內喚出。斷劍懸浮在他麵前，劍身古樸，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唯有劍柄處那顆不起眼的灰色石珠，偶爾閃過一絲混沌光澤。自從在歸墟源池吸收了部分混沌之氣，斷劍的靈性似乎恢複了一絲，但距離修複還差得遠。

沈墨嘗試著將“血鯊齒”與青銅斷劍靠近。剛一接觸，青銅斷劍劍柄處的灰色石珠突然微微發熱，一股微弱的吸力傳來。而“血鯊齒”刀身上的血煞之氣和那絲星辰砂的力量，開始緩緩被石珠吸收，刀身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脆弱。

“果然能吸收！”沈墨心中一喜，但隨即又皺眉。吸收的速度很慢，而且“血鯊齒”中蘊含的能量和材質，對於破損嚴重的青銅斷劍來說，隻是杯水車薪。要修複這柄可能來自混沌道尊的斷劍，恐怕需要海量的高階材料，甚至需要特定的機緣。

不過，有希望總比冇有好。沈墨將“血鯊齒”放在斷劍旁邊，任由石珠緩慢吸收，自己則將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朦朧的混沌光澤，比之剛凝結時，似乎凝實了一絲，但距離金丹大圓滿，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在碎星嶼這種地方，想要安穩閉關衝擊境界幾乎不可能，隻能靠水磨工夫，以及……機緣。

“古鯨遺骸秘境，或許就是機緣所在。”沈墨暗道。上古異獸遺骸，哪怕隻殘留一絲精血、一塊真骨，對金丹修士而言都是無上至寶，足以讓修為突飛猛進。更彆說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天材地寶了。

他看向船艙內其他正在調息或整理戰利品的同伴。

鬼刃正在擦拭他那柄漆黑長刀，刀身映照著他冷峻的臉。瘦猴則在清點從謝昆及其手下身上搜刮來的靈石、丹藥和材料，分門彆類。老酒鬼檢查著從海盜身上搜出的幾個藥瓶，偶爾聞一下，撇撇嘴，顯然看不上這些粗製濫造的毒藥。夜梟在閉目打坐，氣息與周圍陰影融為一體。阿蠻和小泥鰍則好奇地擺弄著從某個海盜身上找到的一個古怪海螺法器。

經過亂礁鬼域這一戰，團隊之間的默契更深了一層，每個人都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鬼刃的正麵強攻和致命襲殺，瘦猴的敏銳感知和時機把握，老酒鬼的詭毒與幻術輔助，夜梟的隱匿與刺殺，阿蠻的悍勇，小泥鰍的機靈，再加上自己居中策應、掌控全域性，這支隊伍已經有了在碎星嶼立足的雛形。

“但還不夠。”沈墨心中清楚。麵對崔玉那種半步元嬰、還帶著兩具強大骨傀的對手，他們或許能自保，但想戰而勝之，很難。麵對血鯊島那種有元嬰老怪坐鎮的勢力，更是隻能退避三舍。更彆說，那古鯨遺骸秘境，屆時彙聚的各路牛鬼蛇神，恐怕金丹大圓滿都隻是尋常，元嬰老怪也可能出現。

“主人，清點完了。”瘦猴的聲音打斷了沈墨的思緒，“中品靈石一共八百七十二塊，下品靈石若乾。丹藥大多是些療傷、恢複靈力的普通貨色，還有幾瓶毒性猛烈的毒藥。材料有一些深海礦石、妖獸材料，價值一般。法器除了那柄刀，還有幾件品質尚可的防禦法器和飛劍。另外，找到了這個。”瘦猴遞過來一枚黑色的骨牌，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鯊魚頭骨標記，“應該是黑骷髏的身份令牌，或許有點用。”

沈墨接過骨牌，點點頭：“東西先收好，靈石和丹藥按需分配，儘快恢複狀態，提升實力。那柄刀我有用，其他法器看看誰合用。這骨牌……”他沉吟了一下，“或許可以用來混淆視聽，或者在某些場合冒充黑骷髏的人，但風險也大，謹慎使用。”

“是。”瘦猴應下，將物品分配下去。鬼刃選了一麵品質不錯的黑色骨盾，阿蠻要了一對增加力量的護腕，夜梟拿了一雙能增強隱匿效果的靴子，老酒鬼對那些毒藥嗤之以鼻，但挑了幾種罕見的毒草，小泥鰍則對那個能吹出迷惑聲音的海螺法器很感興趣。

沈墨自己留下了一些能精進金丹期法力的“海元丹”，雖然對他混沌金丹效果不大，但聊勝於無。他將大部分靈石分給眾人，自己隻留了少部分備用。在碎星嶼，實力纔是硬道理，儘快提升團隊整體實力是關鍵。

“接下來，我們在此地休整幾日。老酒，你負責警戒和佈置更穩固的禁製。夜梟，你去外圍探查一下，看看有冇有其他人跟蹤，特彆是崔玉的動向。鬼刃、瘦猴，你們熟悉一下新得的法器，抓緊修煉。阿蠻、小泥鰍，你們負責日常警戒和後勤。”沈墨安排道，“我需要研究一下這定星盤和鱗片，看能否找到更多關於秘境的資訊，並嘗試修複一下這定星盤，至少讓它能更清晰地指引方向。”

“是！”眾人領命，各自忙碌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這艘隱藏在亂礁鬼域深處的破舊漁船，成了沈墨幾人的臨時據點。外麵霧靄重重，殺機四伏，裡麵卻井然有序，每個人都抓緊一切時間提升自己。

沈墨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定星盤和兩枚鱗片。他發現，將混沌靈力注入鱗片時，鱗片會發出輕微的共鳴，並傳遞出一段段破碎的畫麵和資訊——那是一片無邊無儘的幽暗深海，一頭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鯨骸骨靜靜懸浮，骸骨散發著古老蒼涼的氣息，而在骸骨心臟的位置，似乎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在跳動。同時，鱗片中還蘊含著一絲微弱但精純無比的水係本源之力，若能吸收煉化，對水屬性功法修士有極大裨益，對他混沌之體也有滋養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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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絲水係本源之力引導出來，嘗試吸收。混沌金丹微微轉動，將這絲精純的水係本源之力輕易吞噬、轉化，金丹的光芒似乎更潤澤了一絲。“果然有用，但太少了。兩枚鱗片中的本源之力，恐怕隻夠我修為提升微不足道的一絲。想要快速提升，要麼找到更多鱗片，要麼進入秘境，尋找古鯨遺骸殘留的精血或真骨。”

他想起在鯨落之地獲得的星骸，其中蘊含的星辰之力更為磅礴，但屬性偏重金、土，與這鱗片的水係本源相輔相成。或許，在秘境中，這兩者結合，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於定星盤，沈墨嘗試了多種方法修複，包括用自身精血溫養、用混沌靈力沖刷、甚至嘗試銘刻一些簡單的加固符文，但效果有限。裂痕依舊存在，羅盤的指向功能時靈時不靈，而且無法顯示更詳細的地圖資訊。看來，想要完全修複這件古寶，需要找到懂得上古煉器術的煉器宗師，或者找到與之同源的材料進行修補，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不過，在反覆研究定星盤上那些殘缺古文字和星圖時，沈墨結合在寂滅海底石殿壁畫上看到的資訊，以及對歸墟之眼的親身經曆，漸漸有了一些模糊的推測。

“歸墟之眼，傳聞是世界的儘頭，也是歸墟的入口，吞噬一切，也孕育著混沌。古鯨，乃是上古異獸，有吞海納虛、遨遊星海之能。它的遺骸出現在歸墟之眼附近，或許並非偶然。是它隕落在那裡，還是……它的遺骸，本就與歸墟之眼有著某種聯絡？甚至，它就是鎮守或者封印歸墟之眼的存在？”

“青銅羅盤指向混沌道尊，而混沌道尊的傳承似乎也與歸墟有關。古鯨遺骸秘境、歸墟之眼、混沌道尊傳承、我體內的混沌金丹……這幾者之間，似乎有一條隱形的線串聯著。”

這個發現讓沈墨心頭沉重，也隱隱有些激動。這意味著，他可能正在接近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涉及上古、涉及混沌、涉及此界本源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與他從青雲界開始的種種遭遇，甚至與他那神秘的身世，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沈墨壓下心中的激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修煉上。他取出之前在鯨落之地獲得、尚未用完的星輝草和一塊較小的星骸，配合“海元丹”一起服下修煉。星輝草蘊含的純淨星力與鱗片的水係本源、丹藥的靈力在他體內交彙，被混沌金丹緩緩煉化吸收，修為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提升著。同時，他也在不斷揣摩和完善自己的神通“虛無”。這門得自混沌金丹的本命神通，潛力巨大，可攻可守，可隱匿可逃遁，但目前他隻能發揮出皮毛。在歸墟源池中，他見識過那種真正“虛無”的意境，那是連空間、時間、甚至法則都能暫時無視的可怕力量。他需要更多的戰鬥和感悟，來提升這門神通的威力。

三天後，夜梟從外圍探查歸來，帶來了新的訊息。

“主人，崔玉的骨舟在亂礁鬼域外圍徘迴了半天，似乎用某種秘法追蹤過我們的痕跡，但被這裡的混亂空間和霧氣乾擾，冇能深入。一天前，他離開了，方向是朝著血鯊坊返回。另外，我發現了另一股勢力的蹤跡，應該是‘剝皮鬼婆’的人，有幾個修煉了邪功、氣息陰森的傢夥在鬼域邊緣出冇，似乎在搜尋什麼，但他們很謹慎，冇有深入。”

“剝皮鬼婆？”沈墨眼中寒光一閃。這個盤踞在碎星嶼多年的老怪物，金丹大圓滿，半步元嬰，手段詭異殘忍，聲名狼藉。她的人也盯上這裡了？是因為謝昆的死，還是因為……古鯨鱗片？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沈墨吩咐道，“我們在此地不宜久留。崔玉雖然退了，但難保他不會殺個回馬槍，或者將訊息泄露給更多人。剝皮鬼婆更是麻煩。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一早就離開亂礁鬼域，按照定星盤的指引，前往東南方向，先靠近秘境入口區域，再做打算。”

“是！”

第二天，天色未明，濃霧依舊。沈墨幾人登上偽裝好的漁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臨時據點，朝著亂礁鬼域東南方向深處而去。

定星盤上，那道指向東南方向的光線，在沈墨持續注入靈力後，穩定地亮著。隨著不斷深入，亂礁鬼域的環境越發惡劣，空間裂縫出現的頻率更高，海中時常有體型龐大、氣息凶悍的變異海獸出冇，甚至有一次，他們遠遠看到一片海域被漆黑的魔氣籠罩，其中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聲，嚇得他們趕緊繞行。

這裡已經是碎星嶼真正的險地，金丹修士在此地也需步步謹慎。但相應的，這裡的靈氣也變得更加狂暴和濃鬱，偶爾還能發現一些外界罕見的陰屬性或毒屬性靈草、礦石。

沈墨幾人小心翼翼，避開明顯的危險區域，晝伏夜出，走走停停。期間也遭遇了幾次海獸襲擊和一次小股邪修的伏擊，但都被他們聯手擊退或反殺，收穫了一些材料和靈石，團隊配合愈發默契，阿蠻和小泥鰍也在實戰中飛速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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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後，他們終於接近了定星盤指引的區域。這裡已經遠離了碎星嶼的主要島嶼範圍，深入了茫茫外海。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天空常年陰沉，狂風捲集著烏雲，海麵上巨浪滔天。而在遠處天際的儘頭，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黑色旋渦，占據了小半邊天空。

歸墟之眼嗎？

即使隔著數百裡，那黑色旋渦散發出的吞噬一切、令萬物歸寂的恐怖氣息，依然讓人神魂顫栗，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旋渦中心深不見底，彷彿連接著九幽地獄，偶爾有漆黑的閃電在旋渦邊緣劃過，照亮周圍翻湧的、被扭曲的空間亂流。

而定星盤上那道最亮的光線，筆直地指向一片被混亂空間亂流和濃鬱灰色霧氣籠罩的詭異海域。那片海域，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無比的、如同山脈般的陰影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散發出古老、蒼涼、死寂的氣息。

“那就是……古鯨遺骸秘境所在？”瘦猴看著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恐怖海域，嚥了口唾沫。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壓抑和危險。

“定星盤是這麼指示的。”沈墨收起羅盤，臉色凝重。那片海域的空間極不穩定，空間裂縫如同破碎的鏡子般隨處可見，灰色的霧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迷幻效果，更深處，似乎還蟄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貿然闖入，恐怕凶多吉少。

“看來，想要進入秘境，還需要等待時機，或者……找到其他持有鱗片的人。”沈墨望向四周。這片靠近秘境入口的海域，並非空無一人。他能隱約感覺到，在遠處那些漂浮的冰山、礁石島、甚至海麵之下，隱藏著不少強大的氣息。有些氣息晦澀深沉，有些暴戾凶悍，有些陰冷詭譎。

顯然，古鯨遺骸秘境的秘密，並非隻有他們知道。此刻，這片死亡海域的邊緣，已經彙聚了不少來自碎星嶼乃至更遠地方的亡命徒、探險者和實力強大的獨行客。所有人都隱藏在暗處，等待著什麼。

也許是在等待秘境入口穩定，也許是在等待更多的信物持有者到來，也許……是在等待他人先一步去探路，當那撲火的飛蛾。

沈墨讓夜梟去尋找一個相對隱蔽的落腳點，最終選擇了一座大半淹冇在海水中、隻露出少許黑色礁石的孤峰。他們在水下開辟了一個臨時的洞府，佈下重重禁製，收斂所有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靜靜觀察和等待著。

時間一天天過去。彙聚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海麵上空時常爆發衝突，有時是為了爭奪某處看似安全的落腳點，有時則是毫無緣由的廝殺。隕落的修士屍體落入海中，很快就被潛伏在深處的恐怖海獸吞噬。這片海域，每日都瀰漫著澹澹的血腥味。

沈墨幾人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探查，絕少露麵。他們看到過崔玉的骨舟出現在遠處，也看到過一艘掛著人皮燈籠的詭異骨船駛過，那應該就是“剝皮鬼婆”的座駕。還看到過其他幾股氣息強大的勢力，有的駕馭著猙獰的戰艦，有的騎著龐大的海獸，還有的乾脆就是獨來獨往、氣息驚人的怪客。

這一日，沈墨正在洞府內打坐，忽然感到儲物戒中的兩枚古鯨鱗片同時發出輕微的震顫，並且變得微微發熱。他立刻取出鱗片，隻見鱗片表麵那古老的紋路此刻正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牽引力，從鱗片上傳來，指向灰霧海域的深處。

與此同時，洞府外傳來阿蠻壓低的聲音：“師父，快看外麵！”

沈墨閃身來到洞口，透過禁製向外望去。隻見遠處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海域，此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濃稠的灰色霧氣劇烈翻滾起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霧氣深處，那如同山脈般的巨大陰影輪廓，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一股難以形容的蒼茫古老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緩緩甦醒，席捲了整個海域！

海麵開始震盪，天空中，那巨大的旋渦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邊緣的黑色閃電更加密集。

隱藏在四周各處的修士們，氣息紛紛浮動起來，無數道目光投向那片翻滾的灰霧，眼神中充滿了貪婪、激動和忌憚。

“秘境……要開啟了？”瘦猴聲音有些乾澀。

沈墨握緊了手中的鱗片，感受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牽引力，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最終定格在那片沸騰的灰霧之上。

“準備一下。”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然，“時機將至，真正的爭奪，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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