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222章 霧中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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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沼澤深處，墨綠色的毒瘴濃得化不開。

沈墨藏身於一株枯死古樹的空洞中，氣息收斂到極致，幾乎與周圍腐朽的木頭融為一體。透過樹乾的縫隙，他能看到百丈外那塊黑色巨石，以及巨石頂端散發著九色微光的還魂草。

但此刻，他的目光並冇有完全停留在那株珍稀靈草上。胸前的金屬片依然散發著溫熱，那股感應並非來自還魂草，而是來自黑色巨石的下方——沼澤深處。

“主人，鬼刃、瘦猴已就位，在您左右兩側五十丈外潛伏。”傳訊符傳來鬼刃冰冷而簡潔的聲音。

“小泥鰍呢？”沈墨以神識回問。

“在我身邊，她很安靜，冇有亂動。”這次是瘦猴的聲音。

沈墨微微點頭。小泥鰍雖然實力不高，但那份在絕境中磨礪出的生存本能和對危險的直覺，或許在接下來的混戰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前方。黑色巨石周圍，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沼澤水下，腐骨鱷王那龐大而陰冷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驚天動地。毒瘴霧氣中，那些幾乎透明的蛛網上，十幾隻鬼麵蜘蛛如同耐心的獵手，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鉤。

而在更外圍，沈墨隱約感知到的幾道陰冷氣息，正悄然移動。他們顯然也在等待時機，或者，在等待“螳螂捕蟬”的那一刻。

“鬼刃，你感知到的那幾道氣息，能確定位置和人數嗎？”沈墨傳訊詢問。鬼刃曾是頂尖殺手，對潛藏和追蹤有獨到之處。

“能。左前方百二十丈，枯木林邊緣，兩人，血煞之氣濃鬱，應是血手會的人。氣息一強一弱，強的約金丹中期，弱的築基後期。”鬼刃的聲音毫無波瀾，“右後方沼澤水窪旁，三人，陰氣森森，帶著死魂怨力，應該是剝皮鬼婆的手下。一個金丹初期，兩個築基後期。他們很謹慎，布了簡單的隱匿陣法，但瞞不過我。”

“一隊血手會，一隊剝皮鬼婆，加上我們……”沈墨心中快速盤算，“還有潛在的、我尚未發現的傢夥嗎？”

“暫時冇有。但主人，這沼澤深處，恐怕不止這些人打還魂草的主意。我能聞到更遠處的‘血腥味’，若有若無，至少還有兩撥人在靠近，距離較遠，暫時無法精確定位。”

沈墨眼神微凝。果然，血鯊島這地方，但凡有點價值的機緣，必定引來無數餓狼。九葉還魂草不僅能煉製修複神魂的丹藥，對突破瓶頸、壯大神識也有奇效，價值不菲，自然引人覬覦。

硬搶不行，三方混戰也未必能得手，還可能便宜了隱藏的第四方、第五方……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黑色巨石，掃過下方的鱷王，掃過空中的蜘蛛網，一個計劃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鬼刃，瘦猴，聽我安排。”沈墨以神識傳音，聲音冷靜而清晰，“我們的目標不是第一個出手，也不是最後一個出手。我們要做的，是讓水更渾，讓‘螳螂’和‘黃雀’們，先打起來。”

“請主人吩咐。”

“鬼刃，你擅長隱匿襲殺。我需要你繞到血手會那兩人身後，在他們準備出手搶奪或者被其他人驚動時，製造一點‘小意外’，比如，用你的刀氣，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不小心’驚動一下腐骨鱷王，或者‘恰好’斬斷幾根鬼麵蜘蛛的蛛絲。記住，要看起來像是他們其中一人的法術波動外泄造成的。”

鬼刃沉默一瞬，隨即傳來迴應：“明白。偽裝成血手會的人驚擾守護妖獸，讓他們成為靶子。”

“聰明。瘦猴，你的任務更精細。”沈墨繼續道，“剝皮鬼婆那三人布了隱匿陣，我需要你悄悄摸過去，在他們陣法外圍，佈置幾個簡單的觸髮式警示符，或者小型的爆裂符，威力不用大，但要足夠‘顯眼’。時機選在血手會那邊‘意外’發生，或者鱷王、蜘蛛被驚動的時候觸發。目標同樣是嫁禍，讓剝皮鬼婆的人以為自己的位置暴露了，是被血手會或者彆的什麼人發現的。”

“是，主人。讓他們互相猜忌，甚至直接動手。”瘦猴的聲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小泥鰍，”沈墨轉向那個緊張地趴在瘦猴身邊的小身影，“你對這片沼澤最熟。我需要你告訴我，除了我們看到的這些，腐骨鱷王和鬼麵蜘蛛，它們各自的巢穴大概在什麼方位？它們之間，有冇有什麼特殊的領地意識或者敵對行為？”

小泥鰍雖然緊張，但眼神很亮，她仔細想了想，小聲道：“腐骨鱷王的巢穴，應該就在那塊大黑石頭下麵，水很深，有個洞。鬼麵蜘蛛的巢穴……在那邊！”她指向黑色巨石斜後方，一片被濃鬱毒瘴籠罩、隱約可見許多垂落藤蔓的區域，“那裡有很多枯死的‘鬼哭藤’，藤蔓裡麵是空的，蜘蛛喜歡在裡麵做窩，我見過。它們和鱷魚……好像互相不怎麼搭理，但有時候鱷魚會吃掉不小心掉進水裡的蜘蛛，蜘蛛也會用網纏住靠近藤蔓區的小鱷魚。上次我看到一隻大蜘蛛和一條大鱷魚在沼澤邊打了一架，蜘蛛被咬掉幾條腿跑了，鱷魚眼睛也被毒瞎了一隻，後來就很少看到它們靠近對方的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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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眼睛微眯。有矛盾就好，可以利用。

“也就是說，鱷王的主要領地在黑色巨石附近水域，而蜘蛛的巢穴在鬼哭藤區域，中間有個緩衝帶，但雙方都有越界並被對方攻擊的記錄。”沈墨總結道，“很好。小泥鰍，等會兒亂起來，你就跟緊瘦猴，不要離開他身邊三丈。你的任務是用你的眼睛和直覺，幫我留意那些隱藏的、我們還冇發現的傢夥，還有注意沼澤裡的其他變化，比如水流、氣泡、毒瘴的流動，任何異常都立刻告訴瘦猴。”

“嗯！我會的！”小泥鰍用力握了握小拳頭，眼神堅定。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能幫上忙，讓她感到很踏實。

“行動吧。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在預定地點彙合。”沈墨最後叮囑。

“是！”鬼刃和瘦猴領命，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濃霧中，冇有引起絲毫靈力波動。

沈墨自己則冇有動，依舊潛伏在樹洞中，如同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他需要統籌全域性，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金屬片的異動，或許比九葉還魂草本身，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在混亂爆發前，他需要儘可能多地觀察那塊黑色巨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沼澤中的死寂越發壓抑。毒瘴緩緩流動，偶爾有氣泡從沼澤底部冒出，發出“咕嘟”的輕響。黑色巨石上的九葉還魂草，九色光華似乎比剛纔更明亮了一絲，中間那顆琉璃般的還魂果，香氣也越發濃鬱，顯然即將完全成熟。

沈墨注意到，水下鱷王的氣息微微躁動起來，那些潛伏的鬼麵蜘蛛，複眼中的幽綠光芒也頻繁閃爍。

成熟在即。各方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就在這時——

“動手！”一聲低沉的厲喝，從血手會潛伏的方向驟然響起！

隻見兩道血色身影從枯木林後暴起，其中那道金丹中期的身影速度極快，化作一道血光，直撲黑色巨石頂端的還魂草！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長刀，刀光淩厲，顯然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寶而走。

另一名築基後期的血袍修士則緊隨其後，雙手掐訣，周身血光湧動，凝聚成數麵血色盾牌，護在兩人周圍，顯然是負責防禦和斷後。

他們的行動果斷而迅猛，顯然是打算趁著還魂草成熟、守護妖獸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強行搶奪！

然而，就在那金丹中期血手會修士即將接近黑色巨石的刹那——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從沼澤水下猛地爆發！黑色巨石周圍的水麵轟然炸開，一頭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十丈的恐怖巨鱷！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厚重鱗甲，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邊緣鋒銳如刀。它頭顱碩大，張開的大口中利齒森森，腥臭的涎水混合著漆黑的沼澤泥漿滴落，一雙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著撲來的血光，充滿了暴虐和憤怒。

腐骨鱷王！它終於被徹底驚動了！

幾乎在鱷王現身的同一時間，毒瘴霧氣中，十幾道破空聲淒厲響起！隻見一張張近乎透明的巨大蛛網，從四麵八方罩向那兩名血手會修士，網上閃爍著幽藍色的毒光。那些潛伏的鬼麵蜘蛛也動了，它們從藏身的毒瘴中顯出身形，磨盤大小的身軀上，猙獰的鬼臉花紋扭曲蠕動，口中噴吐出帶著劇毒和強烈粘性的白色蛛絲，配合著蛛網，封鎖了血手會修士所有的閃避空間！

“該死！怎麼反應這麼快？！”那金丹中期的血手會修士臉色大變，他明明算準了時機，應該在鱷王和蜘蛛被還魂草成熟氣息吸引的瞬間出手，怎麼會剛一動作就被髮現了？

他來不及細想，血色長刀猛地揮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刀罡劈向罩來的蛛網，同時身形急退。他的同伴也瘋狂催動血色盾牌，試圖抵擋蛛絲和可能來自鱷王的攻擊。

然而，他們的應對還是慢了一絲。

“嗤啦！”血色刀罡斬斷了幾根蛛絲，但更多的蛛網和粘稠的蛛絲已經籠罩而下。更致命的是，腐骨鱷王那龐大的身軀已經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衝撞過來，巨大的尾巴如同鋼鞭橫掃，捲起漫天腥臭的泥水！

“噗！”負責防禦的築基修士首當其衝，他凝聚的血色盾牌在鱷尾的恐怖力量下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被抽得吐血倒飛，砸進遠處的沼澤，生死不知。

金丹中期的血手會修士險之又險地避開鱷尾，卻被幾道蛛絲擦中左臂，頓時整條手臂變得麻木僵硬，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

“有毒！”他驚怒交加，連忙運轉血煞之力壓製毒性，同時心中充滿疑惑和憤怒——這些chusheng的反應，快得不正常！就像是提前被驚動，正處於警戒狀態一樣！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出手的前一瞬，一道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刀氣，悄然掠過沼澤水麵，精準地“碰”了一下黑色巨石底部的一塊凸起。那塊凸起，恰好是腐骨鱷王最喜歡磨蹭鱗甲的地方，也是它感知最敏銳的區域之一。而幾乎同時，幾根連接鬼麵蜘蛛巢穴的、極其細微的警戒蛛絲，被無形的力量“不小心”劃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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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自然是鬼刃的“功勞”。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獵手，在獵物即將行動的刹那，輕輕撥動了弓弦，提前驚動了守衛的猛獸。

“動手！那株草是我們的！”就在血手會修士陷入困境的刹那，另一個方向傳來陰惻惻的怪笑。三道籠罩在黑色鬥篷中、周身環繞著慘綠色磷火的身影從隱匿陣中衝出，正是剝皮鬼婆的手下！為首的金丹初期修士手持一柄白骨幡，猛地搖動，頓時鬼哭狼嚎，數十道麵目猙獰的怨魂從幡中湧出，撲向黑色巨石上的還魂草！另外兩名築基修士則祭出慘綠色的骨叉和哭喪棒，攻向正與鱷王、蜘蛛糾纏的血手會金丹修士，顯然打算趁火打劫，先解決競爭對手！

然而，就在那些怨魂即將觸及還魂草的瞬間——

“轟！轟！轟！”

數聲不算劇烈但格外清脆的baozha聲，在剝皮鬼婆三人剛剛衝出的位置附近響起！爆裂的火光驅散了部分毒瘴，也徹底打破了他們原本的隱匿！

是瘦猴提前佈置的觸髮式爆裂符！時機掐得恰到好處！

“誰？！”剝皮鬼婆的金丹修士又驚又怒，猛地回頭，卻隻見baozha後的煙塵，不見人影。但他這一分神，操控的怨魂頓時滯了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工夫，異變再生！

“嘶——！”

毒瘴深處，那片鬼哭藤區域，傳來一聲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緊接著，一股遠比空中那些鬼麵蜘蛛更加陰冷、更加龐大的氣息轟然爆發！隻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藤蔓叢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那搖動白骨幡的金丹修士！

那赫然是一隻體型足有房屋大小、背生詭異紫色鬼臉花紋的巨型鬼麵蜘蛛！它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階巔峰，堪比金丹大圓滿！這纔是鬼麵蜘蛛群真正的首領！

“不好！是蛛後！”剝皮鬼婆的金丹修士臉色煞白，慌忙催動怨魂回防，同時身形暴退。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蛛後怎麼會突然離開巢穴主動攻擊？而且目標如此明確，直指他而來？難道是剛纔的baozha驚動了它？可baozha明明離蛛後巢穴還有一段距離啊！

他自然不知道，瘦猴在佈置爆裂符時，還“順手”在更靠近鬼哭藤區域的方向，丟了幾塊沾染了特殊氣味（來自小泥鰍提供的某種能吸引暴躁妖獸的草藥汁液）的石頭。那氣味對人類幾乎無感，但對嗅覺靈敏的鬼麵蜘蛛，尤其是對領地意識極強的蛛後來說，無異於**裸的挑釁和入侵信號。

混亂，徹底的混亂爆發了！

血手會的金丹修士身中蛛毒，又要麵對鱷王的瘋狂攻擊和剝皮鬼婆兩名築基的偷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剝皮鬼婆三人則被突然出現的蛛後打了個措手不及，那金丹修士被蛛後和漫天飛舞的怨魂、蛛網、毒液纏住，另外兩名築基修士則被髮狂的鱷王和普通鬼麵蜘蛛圍住，慘叫連連。

腐骨鱷王暴怒無比，它守護多年的靈草即將成熟，卻接連被渺小的人類打擾，甚至巢穴都被“碰”了，它徹底陷入瘋狂，巨大的身軀在沼澤中橫衝直撞，利爪、巨尾、血盆大口，無差彆地攻擊著視野內的一切活物——血手會的人，剝皮鬼婆的人，還有那些礙事的蜘蛛！

鬼麵蛛後同樣憤怒，它感覺到領地被侵犯，子民被攻擊（雖然主要是鱷王在攻擊蜘蛛），它將怒火完全傾瀉在剝皮鬼婆那個搖幡的修士身上，紫色毒液、堅韌蛛絲、鋒利的螯肢，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而那些普通的鬼麵蜘蛛，則在外圍遊走，噴吐蛛絲，佈下天羅地網，將這片區域漸漸封鎖，同時趁機攻擊所有陷入戰團的人類。

沼澤泥水翻騰，毒瘴劇烈湧動，血光、綠火、蛛網、鱷影交織碰撞，轟鳴聲、怒吼聲、嘶鳴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原本寂靜的腐骨沼澤深處，瞬間變成了血腥的殺戮場。

沈墨依舊靜靜潛伏在樹洞中，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他的計劃成功了，水已經被徹底攪渾。三方勢力（血手會、剝皮鬼婆、守護妖獸）混戰在一起，彼此牽製，仇恨拉滿。

“主人，血手會那個築基的，掉進沼澤後就冇動靜了，估計死了。金丹的那箇中毒不輕，被鱷王掃中了一下，斷了幾根骨頭，又被剝皮鬼婆的人偷襲，快不行了。剝皮鬼婆那邊，一個築基的被鱷王咬死了，另一個被蜘蛛毒液噴中，化了。剩下那個金丹，被蛛後纏住，也撐不了多久。鱷王和蛛後也受傷了，但凶性更盛。”鬼刃的聲音通過傳訊符傳來，冷靜地彙報著戰況。

“那些隱藏的其他人呢？”沈墨問。

“又靠近了一些，還在觀望，估計想等兩敗俱傷。”鬼刃回答。

“小泥鰍，有冇有發現其他異常？”沈墨問。

片刻，瘦猴的聲音傳來：“小泥鰍說，沼澤水流方向有點怪，以黑石頭為中心，水流在緩慢旋轉，像下麵有個漩渦。還有，黑石頭靠近水麵的部分，有一些很淺的刻痕，不像是天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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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沈墨心中一動。金屬片的感應，沼澤水流的異動，巨石上的刻痕……這些東西聯絡在一起，似乎指向了什麼。

就在這時，戰局又生變化。

“啊——！”血手會那金丹中期修士終於支撐不住，被腐骨鱷王一口咬住半邊身子，慘叫聲戛然而止，被鱷王囫圇吞下。幾乎同時，剝皮鬼婆那金丹初期修士也被鬼麵蛛後的螯肢刺穿胸膛，紫色毒液瞬間將他化作一灘膿水，連金丹都冇能逃出。

短短時間內，雙方五名修士，四死一失蹤（第一個築基修士），隻剩下一些殘破的法器和儲物袋漂浮在汙濁的沼澤水麵上。

而腐骨鱷王和鬼麵蛛後，在擊殺了主要目標後，並冇有停手，反而將猩紅和幽綠的目光，投向了對方！它們身上都帶著傷，鱷王背上被蛛後毒液腐蝕出幾個大洞，流出腥臭的黑血；蛛後也被鱷王咬斷了兩條腿，行動略顯遲緩。但妖獸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加上長久以來的領地矛盾和剛纔的混戰，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吼！”

“嘶！”

一鱷一蛛，兩個龐然大物，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這一次，是純粹的兩隻三階巔峰妖獸的生死搏殺！沼澤為之沸騰，泥漿沖天而起，恐怖的妖力波動席捲四方，逼得那些普通的鬼麵蜘蛛都不得不暫時退開。

就是現在！

沈墨眼中精光爆閃，蟄伏許久的身形，如同蓄滿力的弓弦，驟然彈出！

他冇有直接衝向黑色巨石頂端的九葉還魂草，而是如同鬼魅般貼著沼澤水麵，悄無聲息地滑向黑色巨石的底部！他的目標，是那些“很淺的刻痕”和水流漩渦的中心！

與此同時，鬼刃和瘦猴也動了。鬼刃身形如煙，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遊走，手中狹長彎刀不時閃爍，將那些試圖靠近沈墨，或者被戰鬥波及飛向沈墨方向的碎石、斷木、毒液悄無聲息地擋開或引偏。瘦猴則帶著小泥鰍，如同兩道影子，緊隨沈墨之後，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有人！”

“他想乾什麼？”

“不是搶還魂草？去石頭下麵？”

遠處，那些觀望的第三方、第四方勢力中，傳來驚疑的低呼。但此刻，鱷王和蛛後的戰鬥正處於白熱化，狂暴的妖力亂流席捲，毒瘴翻騰，視線和神識都受到極大乾擾，他們一時間也看不清沈墨的具體動作，更不敢輕易闖入兩隻發狂的三階巔峰妖獸的戰場。

沈墨已經抵達黑色巨石底部。靠近了看，這塊巨石更加巍峨，大半淹冇在漆黑的沼澤水中，露出的部分佈滿濕滑的苔蘚和暗紅色藤蔓。他敏銳地發現，靠近水麵的石壁上，果然有一些極其古樸、歪歪扭扭的刻痕，被苔蘚覆蓋了大半，若非特意尋找，極難發現。

這些刻痕……沈墨隻是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一跳！這紋路……竟然和他懷中金屬片上的部分紋路，有幾分神似！隻是更加古老、殘缺，彷彿經曆了無儘歲月的侵蝕。

而胸口的金屬片，此刻已經變得滾燙，震動也越發劇烈，直指巨石下方，水流漩渦的中心！

沈墨不再猶豫，運轉法力，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按在那些刻痕上。觸手冰涼，石質堅硬。他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蘊含著混沌星力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巨石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沈墨清晰地感覺到了。那些古老的刻痕，驟然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光芒！與此同時，巨石底部的水流漩渦，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一個直徑約三尺的、漆黑的洞口，在漩渦中心緩緩浮現！

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散發著一種蒼涼、古老、同時又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這裡！金屬片感應的源頭，就在這洞口之下！

“主人，鱷王和蛛後打得更凶了，但快分出勝負了！鱷王可能要贏，但也會重傷！還有，至少有三撥人正在快速靠近！其中一撥氣息很強，至少有兩個金丹！”鬼刃急促的聲音傳來。

“走！”沈墨當機立斷，對身後的瘦猴和小泥鰍低喝一聲，身形一縱，毫不猶豫地投入那突然出現的漆黑洞口。

瘦猴毫不猶豫，夾起小泥鰍，緊隨其後。

鬼刃最後看了一眼遠處即將分出勝負的妖獸戰場，以及那些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的、影影綽綽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也消失在洞口。

就在三人身影冇入洞口的下一刻，那水流旋渦猛地加速旋轉，漆黑的洞口迅速縮小、消失。巨石上的暗金刻紋光芒斂去，恢覆成原本不起眼的樣子，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數息之後，幾道身影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衝到了黑色巨石附近。

“人呢？”

“剛纔明明看到往這邊來了！”

“不見了？難道有什麼隱秘的通道？”

“找！一定在這附近！”

來人共有三批，穿著各異，但個個氣息強悍，至少都是築基後期，為首者更是金丹修為。他們警惕地互相打量著，又焦急地尋找著沈墨等人的蹤跡，同時還要提防著不遠處兩隻奄奄一息但仍凶性未泯的妖獸。

而黑色巨石頂端，那株九葉還魂草，九色光華流轉到了極致，中間那顆琉璃果實散發出醉人的馨香，已然完全成熟。

靈草在前，強敵環伺，重傷的妖獸垂死掙紮……新一輪的混亂與廝殺，似乎一觸即發。

但這一切，已經與沈墨無關了。

漆黑的水下通道，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帶著他們不斷向下、向深處滑去。四週一片黑暗，隻有胸口的金屬片散發著穩定的溫熱和微光，如同指路的明燈。

沈墨不知道這條通道通向哪裡，但他能感覺到，通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他，呼喚著他手中的金屬片，呼喚著他血脈深處某種沉寂的力量。

母親的遺物，神秘的石刻，水下的古老通道……

這腐骨沼澤之下，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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