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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219章 血鯊霧起,潛龍入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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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鱗舟在距離古鯨遺骸出口數千裡外的一處無名荒島邊緣悄然停靠。

這島嶼不過方圓數裡,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唯有些許低矮的灌木在凜冽海風中瑟縮。島中央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入口隱蔽,內有數丈空間,雖簡陋,卻足以暫時容身。

沈墨揮手佈下數道隔絕氣息的簡易禁製,將石窟內外遮蔽。鬼刃四人立刻分散在洞口內外警戒,神色凝重。阿蠻則乖巧地坐在沈墨身邊,小口啃著沈墨遞給他的乾糧,一雙大眼睛卻滴溜溜轉動,始終留意著洞外的動靜。

“此地尚在血渦海域邊緣,不宜久留。但傳承之事,刻不容緩。”沈墨盤膝坐下,取出那顆封印著幽藍光團的晶石,神色肅然。

鬼刃點頭:“主人放心閉關,我等拚死護法。”

沈墨不再多言,將心神沉入體內。金丹大圓滿的境界已然穩固,丹田內那枚金丹渾圓剔透,表麵星辰道紋流轉,內蘊法力如淵似海,比之金丹後期時雄渾了何止數倍。更讓他在意的是,在突破的瞬間,他隱約感應到,自己對《周天星引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對星辰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尤其是對“太陰”、“玄冥”這類偏陰寒屬性的星力,親和力大增。

“這或許與古鯨遺骸的星辰屬性有關。”沈墨心念微動,卻冇有立刻探究,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顆幽藍晶石上。

晶石入手冰涼,其內光團靜靜懸浮,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在其中生滅流轉,散發出古老、蒼茫、又帶著磅礴生機的氣息。沈墨嘗試以神識觸碰晶石表麵,卻如同泥牛入海,神識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阻隔在外。

“果然不是輕易能夠煉化的。”沈墨並不意外。他沉吟片刻,再次取出黑色令牌。

令牌一出現,便與晶石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輕輕震顫。沈墨能感覺到,令牌傳遞出一種“渴望”與“引導”的情緒。他嘗試著將一絲法力注入令牌,再以令牌為媒介,去接觸晶石。

這一次,阻礙消失了。

當令牌的微光籠罩晶石時,晶石表麵泛起漣漪,那幽藍光團彷彿被喚醒,緩緩旋轉起來。一股更加清晰的意念,順著令牌與沈墨心神的聯絡,傳遞而來。

這意念並非具體的功法口訣,而是一幅幅破碎的畫麵,一段段晦澀的道韻,以及一個清晰無比的“核心”資訊:

“古鯨……道隕……星髓為引……煉虛化實……掩蔽天機……”

畫麵閃爍不定:有無垠星海中巨鯨遨遊的壯闊,有巨鯨以身為堤、堵住漆黑裂痕的決絕悲壯,有混沌身影降臨、取走“星髓本源”的歎息,更有巨鯨殘骸化為秘境、心核不滅、等待“有緣”的執著……這些畫麵,與之前在心核處接收到的資訊碎片相互印證,讓沈墨對古鯨隕落的真相,以及混沌道尊與此地的關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而那些晦澀道韻,則深深烙印在沈墨識海。那並非具體的修煉法門,而是一種運用和煉化“星髓之力”的根本法理,其中包含瞭如何將古鯨遺留的、蘊含著“太陰”、“玄冥”、“寂滅”、“生機”等多種矛盾又統一屬性的特殊星辰之力,與自身功法結合,淬鍊肉身、神魂、乃至金丹的法門。更重要的是,其中明確指出瞭如何以“星髓”為基,構建一層“星穹迷障”,遮蔽自身天機,混淆因果推算,讓一般的追蹤秘法乃至天機推演之術難以鎖定。

“原來如此!”沈墨心中震動,“這星髓傳承,其根本用途之一,竟是‘掩天機’!這‘星髓’,既是力量傳承的種子,也是一件遮蔽自身、躲避追蹤的至寶!”

他瞬間明白了黑色令牌中“煉化星髓,可掩天機”的含義。這傳承星種,本身就是最佳的“掩體”!一旦初步煉化,便能以星髓之力模擬古鯨那浩瀚、古老、寂滅又蘊含生機的獨特氣息,覆蓋自身原本的因果和靈力波動,讓賈掌櫃手中那麵青銅羅盤之類的追蹤寶物,難以在茫茫人海中精準定位。

“必須儘快初步煉化!”沈墨當機立斷。他不再猶豫,雙手各持令牌與晶石,運轉《周天星引術》,同時調動體內剛剛穩固的金丹大圓滿法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晶石中的幽藍光團,沿著令牌建立的“橋梁”,緩緩渡入自己體內。

光團入體的刹那,沈墨渾身劇震!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涼中帶著磅礴生機的力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這力量層次極高,卻又帶著一種曆經萬古的沉寂與滄桑。它並非粗暴地衝擊經脈,而是如同涓涓細流,卻又無孔不入,滲透進沈墨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甚至神魂深處。

沈墨立刻按照剛剛領悟的煉化法理,引導這股力量。他丹田內的金丹自行加速旋轉,散發出混沌星光,主動牽引、容納、煉化著湧入的星髓之力。這個過程異常緩慢,也伴隨著陣陣源自神魂深處的刺痛與冰寒,彷彿要將他的意識也凍結、同化。但沈墨心誌何等堅韌,他謹守靈台一點清明,默默運轉功法,以自身混沌道基的包容性,緩緩消化著這來自遠古星獸的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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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石窟內寂靜無聲,隻有沈墨身上散發出的、忽明忽暗的幽藍星光,以及那越來越微弱的、屬於他自身氣息的波動。鬼刃等人守在外麵,能清晰地感覺到,主人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變化,變得更加深邃、晦澀,彷彿與這荒島、與這無邊海域、甚至與那冥冥中的古老星辰,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三天後,沈墨睜開了眼睛。

眸中幽藍星芒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深邃的黑色,隻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點亙古星辰般的寂寥與滄桑。他身上的氣息徹底內斂,若不主動釋放,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突破金丹中期、氣息還有些虛浮的普通修士。但若是有元嬰修士在此,便能隱隱察覺到,在這層表象之下,隱藏著如深海般的雄渾力量,以及一種難以捉摸的、彷彿隔著一層星霧的縹緲感。

“成了。”沈墨長舒一口氣,攤開手掌。掌心中的幽藍晶石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處一個微不可察的、呈鯨尾形狀的幽藍星點,彷佛胎記,又似某種神秘符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星點內部,蘊含著一片浩瀚的、尚未被完全發掘的傳承空間,而此刻,他隻是煉化了最表層的、用於“掩天機”的那部分力量。

黑色令牌靜靜躺在他另一隻手中,光芒內斂,與那掌心的星點隱隱呼應。

“星穹迷障,已成。”沈墨心念微動,一層無形的、彷佛由億萬細微星塵構成的迷障,悄然覆蓋了他周身三尺。在這層迷障內,他的氣息、因果、甚至靈力波動,都變得模糊不清,與周圍環境的海風、水汽、岩石氣息隱隱融為一體。除非是專精天機推演、且修為遠超於他的大能刻意推算,否則尋常的追蹤秘法和感應手段,很難再鎖定他。

“這迷障尚是雛形,還需日後不斷以星力溫養強化,但應付那賈掌櫃的羅盤,應當足夠了。”沈墨心中稍定。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法力充盈,金丹穩固,神魂在星髓之力的浸潤下,似乎也凝練了一絲,神識覆蓋範圍擴大了近三成,感知更加敏銳。

“主人,您出關了。”鬼刃第一時間察覺,閃身進洞。

“嗯。這幾日可有事?”沈墨問。

“一切平靜。偶爾有低階海妖路過,都被我們處理了。阿蠻的感知很敏銳,提前預警了幾次。”鬼刃答道,眼中帶著詢問。

沈墨點頭,走出石窟。瘦猴、老酒鬼、夜梟也都圍了過來,阿蠻更是直接撲過來抱住了沈墨的腿。沈墨能感覺到,他們四人的氣息都比之前強盛了不少,尤其是鬼刃和瘦猴,已然達到了金丹後期的臨界點,老酒鬼和夜梟也穩固了金丹中期的修為,距離後期不遠。看來那星粹果實的效力非凡。

“你們也需儘快煉化剩餘藥力,爭取更進一步。”沈墨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主人,我們接下來,當真要去那血鯊島?”夜梟麵露憂色,“我早年曾聽一些跑混亂海的老水手提過,那裡……是真正的無法之地。四大宗門的通緝犯,中州得罪了大人物的逃奴,西漠叛逃的邪僧,甚至還有從無儘海深處流竄出來的半妖……龍蛇混雜,殺機四伏。島上唯一的規矩,就是‘血鯊坊市’背後那幾個神秘勢力定下的黑市規矩,在坊市內不得動手。出了坊市,生死自負。”

也不知什麼時候,夜梟也稱呼沈墨為主人了,不得不說,沈墨所展現出來的潛力和出乎意料的實力,讓他們幾人都有一種仰望的感覺,再加上沈墨得到什麼寶貴的資源也是毫不藏私地分給了眾人,所以幾個人對於沈墨都心悅誠服。

“正因如此,才適合我們。”沈墨目光平靜,“越是混亂,越容易隱藏。越是隻認拳頭,我們才越有機會站穩腳跟。賈掌櫃和陰骨老人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擁有能讓他們忌憚的力量,或者,找到能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勢’。”

他看向眾人,緩緩道:“在血鯊島,我們要做的,是活下去,變強,獲取資源,打探訊息,以及……尋找誌同道合、能在未來並肩作戰的夥伴。”

鬼刃眼中精光一閃:“主人的意思是……”

“單打獨鬥,終究力薄。”沈墨望向遠方海平麵上隱隱浮現的血色霧靄,“我們需要自己的勢力,哪怕最初隻是一個小小的、不為人知的團體。血鯊島那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走投無路卻有真本事的人,以及……野心家。”

眾人聞言,心頭都是一震,隨即湧起一股熱血。他們跟隨沈墨,從一開始的被迫或交易,到後來曆經生死,早已心悅誠服。若能跟著主人,在那混亂之地殺出一片天,建立基業,何其快意!

“謹遵主人之命!”四人齊聲低喝,連阿蠻也似懂非懂地挺起了小胸脯。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穿越血渦海域時,阿蠻,靠你了。”沈墨摸了摸阿蠻的腦袋。

“嗯!阿蠻給師父指路!”阿蠻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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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鱗舟再次啟程,這次不再是盲目逃竄,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穿越凶名在外的血渦海域,前往那罪惡與機遇交織的混亂之島,血鯊島。

穿越血渦海域的過程,比預想的更加艱難和詭異。

海域上空常年籠罩著澹澹的血色霧氣,這霧氣並非真正的血液形成,而是一種混雜了特殊礦物粉塵、海底火山毒瘴以及某種陰煞之氣的怪異混合物,不僅能乾擾神識探查,長時間吸入還會侵蝕靈力,讓人心浮氣躁。海麵之下,暗流洶湧,隱藏著無數大小不一、吸力驚人的漩渦,一些漩渦邊緣,還能看到慘白的骨骸隨波沉浮,不知是人是獸。

更有各種被血煞之氣侵蝕、發生變異的凶悍海妖,潛伏在渾濁的海水中,伺機襲擊過往修士。這些海妖往往靈智低下,卻凶殘無比,不懼死亡。

幸而有阿蠻那神異的靈覺指引。小傢夥能提前感知到那些“很凶”、“很餓”的氣息,以及海下“會吃人”的漩渦位置。在他的指引下,沈墨操控著黑鱗舟,在血色迷霧和死亡旋渦的縫隙中艱難穿行,避開了絕大多數危險。偶爾遭遇避不開的、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瘋狂海妖,則由鬼刃、瘦猴出手,以雷霆手段迅速擊殺,絕不戀戰。

即便如此,短短數百裡的血渦海域邊緣,他們也足足花了五天時間才穿過。期間經曆了數次險情,一次差點被一個突然擴大的漩渦捲入,一次被一群數百隻、形如蝙蝠卻長滿利齒的“血魘飛魚”圍攻,還有一次,阿蠻突然指著某個方向,小臉煞白地說那裡有“很可怕、很古老、在睡覺”的東西,嚇得沈墨立刻繞行。

當黑鱗舟終於衝出最後一片濃鬱的血霧,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時,船上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遠處海平麵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輪廓猙獰的島嶼群。主島形似一條躍出海麵、張開巨口的猙獰鯊魚,通體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佛被鮮血浸染了無數年。島嶼上空,並無血霧籠罩,但氣氛卻更加壓抑,隱約可見各色遁光在島嶼之間穿梭,有些迅捷,有些歪斜,時不時還有靈爆的光芒和隱隱的怒吼、慘叫聲傳來,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混亂、暴戾的氣息。

那裡,就是血鯊島。

還未真正靠近,一艘掛著破爛黑色風帆、船體佈滿修補痕跡和暗紅斑駁的骨製快船,便從側後方急速駛來,船上站著七八個修士,個個氣息彪悍,眼神貪婪而警惕地盯著沈墨他們的黑鱗舟。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氣息赫然是金丹中期。他舔了舔嘴唇,揚聲喊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要進血鯊海域,先交‘過路費’!一人一百靈石,或者等值的貨物、丹藥、材料!”

“拾荒者。”夜梟低聲道,“專門在血鯊島外圍劫掠新來修士的鬣狗。主人,怎麼辦?”

沈墨神識掃過,對方七人,一個金丹中期,三個金丹初期,三個築基後期。他神色不變,控製著黑鱗舟速度不減,澹澹道:“冇有過路費。讓開。”

獨眼壯漢一愣,似乎冇料到這艘看起來並不起眼、修士數量也少於他們的飛舟如此硬氣。他獨眼中凶光一閃:“嘿,給臉不要臉!在這血鯊島,不懂規矩的雛兒,都成了海底的肥料!兄弟們,動手!男的殺了,飛舟和儲物袋歸我們,那個小崽子……看起來細皮嫩肉,賣給‘鬼婆婆’或許能換點血煞晶!”

獰笑聲中,骨船上七人同時出手!法器光芒、法術靈光,混雜著血腥氣,朝著黑鱗舟籠罩而來。這些人出手狠辣刁鑽,配合默契,顯然做慣了這等sharen越貨的勾當。

然而,他們今天踢到了鐵板。

甚至無需沈墨動手。

鬼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現在骨船桅杆之上,手中匕首帶起一道冰冷的弧線,那三名築基後期的修士甚至冇看清來人,便捂著喉嚨倒下。瘦猴則如同猿猴般靈活,避開兩道法術,欺近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雙手成爪,瞬間破開其護體靈光,扣住了對方咽喉。老酒鬼哈哈一笑,酒葫蘆噴出漫天酒霧,那酒霧見風即燃,化作熊熊烈焰,將另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籠罩。夜梟身形飄忽,手中多了一對分水刺,與最後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纏鬥在一起,身形詭秘,招招致命。

戰鬥爆發得快,結束得更快。

不過幾個呼吸,骨船上還能站著的,隻剩下那獨眼壯漢。他滿臉驚駭,看著自己手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放倒,又看向自始至終站在黑鱗舟頭、連衣角都未曾動過的沈墨,以及沈墨腳邊那個正歪著頭、好奇打量他的小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硬的不能再硬的鐵板!這夥人,絕對不是尋常的散修或逃犯!

“前……前輩饒命!”獨眼壯漢噗通一聲跪下,再無之前的囂張,“是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靈石、貨物,小人願意全部奉上,隻求前輩饒小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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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目光澹漠地看著他,並未理會他的求饒,而是問道:“血鯊島,如今是誰主事?有什麼規矩?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獨眼壯漢如蒙大赦,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情報說了出來。

血鯊島並無名義上的島主,由幾個勢力共同把控:勢力最大的是“血鯊坊市”背後的三家——專營各種見不得光物品交易、情報販賣的“暗影閣”;控製著島上近半血煞晶礦脈開采、並經營賭坊、妓寨的“血手會”;以及背景神秘、據說與中州某些大商會甚至宗門有隱秘聯絡的“四海商會”。這三家共同維持著坊市的基本秩序,但也僅限於坊市之內。

除此之外,島上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幫派、團夥,以及無數獨行客。在這裡,sharen奪寶是常態,但也有默認的規矩:不惹三家的人;不在坊市內動手;有仇怨,去島上的“生死台”解決;以及,實力為尊。

“最近可有什麼大事發生?或者,有什麼特彆的人物到來?”沈墨又問。

獨眼壯漢想了想,道:“大事……一個月後,四海商會要舉辦一場十年一次的大型拍賣會,據說有不少好東西,連中州那邊都有人過來。還有就是,聽說‘影樓’的一位金牌殺手,最近在島上接了個大單子,目標是誰不知道,但傭金高得嚇人。特彆的人物……前幾天,好像有個力大無窮、怪模怪樣的小丫頭,在坊市裡把血手會的一個小頭目的胳膊撕了下來,後來被血手會的人追殺,逃進‘迷霧鬼林’去了,現在還冇訊息。哦,對了,還有個神神叨叨、喜歡給人算命、但十卦九不準的老頭子,最近也在坊市擺攤,據說有點邪門,連暗影閣的人都不太願意招惹他……”

沈墨默默記下這些資訊。影樓的金牌殺手?會不會與賈掌櫃有關?力大無窮的小丫頭?神叨的老頭子?血鯊島,果然有意思。

“前……前輩,我知道的都說了,能放我走了嗎?”獨眼壯漢小心翼翼地問。

沈墨看了他一眼,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力冇入其眉心。獨眼壯漢身體一僵,眼中閃過茫然,隨即昏倒在地。

“抹去了他關於我們形貌和實力的部分記憶,留他一命,或許日後有用。”沈墨澹澹道,揮手將骨船上的儲物袋和值錢物件收起,又讓鬼刃檢查了一番,確認冇有特殊的追蹤標記。

“走,上島。”沈墨操控黑鱗舟,朝著那形如鯊口的港口飛去。港口處停泊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船隻飛舟,碼頭上人來人往,氣息雜亂,有彪悍的體修,有陰冷的法修,有身帶妖氣的半妖,甚至還能看到幾個籠罩在黑袍中、氣息詭異的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血腥味、劣質酒氣以及各種駁雜的靈氣、煞氣。叫賣聲、爭吵聲、狂笑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混亂的交響。

沈墨收斂了所有氣息,隻表現出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帶著鬼刃等人,如同無數前來血鯊島討生活的亡命徒一樣,踏上了這座以鮮血和混亂著稱的島嶼。

在他掌心,那鯨尾狀的幽藍星點微微一閃,一層無形的“星穹迷障”悄然覆蓋全身,將他與這混亂喧囂、危機四伏的世界,暫時隔開了一絲距離。

他知道,新的廝殺、機遇、謎團,以及未來並肩作戰的夥伴,都將在這座島上,一一展開。

而在他們身後,遙遠的血渦海域邊緣,那艘被遺棄的骨船旁,海麵一陣波動,陰骨老人的身影悄然浮現。他看了看昏迷的獨眼壯漢,又望向血鯊島的方向,枯瘦的臉上露出陰冷的笑意。

“血鯊島……倒是會選地方。不過,到了那裡,可就不是老夫一個人找你了。‘影樓’的金牌殺手……嘿,賈老鬼,你倒是捨得下本錢。也罷,就讓你們先玩著,老夫正好趁此機會,去探探那古鯨遺骸深處,是否還有遺漏的寶貝……”

話音未落,他已化為陰風消散。

更遠處,雲端之上,賈掌櫃負手而立,手中那麵青銅羅盤的指針,在指向血鯊島方向後,便停滯不動,光芒暗澹,任憑他如何催動,也隻能模糊感應到一個大致方位。

“血鯊島……遮掩天機?有點意思。”賈掌櫃摩挲著羅盤邊緣的裂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深邃,“能遮蔽司命羅盤至此……這古鯨傳承,比預想的還要不凡。不過,躲進血鯊島,不過是換了個更大的魚塘。影樓的‘無麵’,應該已經接到訊息了吧?就讓我看看,你這把鑰匙,能在血鯊島的渾水裡,濺起多大的浪花。等你被逼到絕境,自然會將真正的秘密,一一呈現……”

他身影緩緩淡去,如同從未出現過。隻有海風呼嘯,捲動著血色霧氣,將一切陰謀與算計,掩蓋在無儘的波濤之下。

血鯊島,這座被鮮血和**浸透的島嶼,迎來了它新的過客。也許會見證,一條潛龍,如何在此淵中,積蓄力量,等待風雲化雨,直上九霄的那一天。也許見證的是,和日複一日在島上各種各樣死法的修士一樣,終究成了他人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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