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200章 鬼刃與“迷霧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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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酒館”名副其實。推門而入的瞬間，濃烈的劣質酒氣、汗臭、海鮮腥味以及各種駁雜的體味混合成一股令人皺眉的氣浪撲麵而來。酒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些，光線昏暗，粗糙的石桌石凳淩亂擺放，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修士。有的在劃拳賭酒，有的在低聲密談，有的則沉默地獨坐角落，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氛圍。

沈墨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很快鎖定在酒館最裡麵角落的一張石桌旁。那裡坐著三個人，與周圍喧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一個麵色蒼白、眼神銳利如刀、嘴唇很薄的黑衣青年，他麵前隻放著一杯清水，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噠噠”聲，彷彿在計算著什麼。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內斂、卻又隱含鋒銳的氣息，修為是金丹中期，但給沈墨的感覺，比一般的金丹中期要危險不少。這應該就是“鬼刃”了。

他左側，是一個穿著油膩皮甲、滿臉絡腮鬍、抱著個酒葫蘆正眯眼打盹的粗豪漢子，氣息同樣在金丹中期，但更顯散漫，腰間掛著一對分水刺。右側，則是一個身材瘦小、眼珠滴溜溜亂轉、正拿著一把小刀削著木頭的精悍男子，修為是金丹初期，動作靈活，手指穩定。

沈墨注意到，酒館裡不少人在看向那個方向時，目光中都帶著一絲忌憚，顯然“鬼刃”小隊在這海蛇巷一帶頗有凶名。

他定了定神，不疾不徐地穿過嘈雜的酒館，來到那桌旁，在距離三人幾步外站定，拱手道：“可是‘鬼刃’道友當麵？在下墨辰，聽聞貴隊缺一名擅水遁探查的同伴，特來相詢。”

打盹的粗豪漢子眼睛睜開一條縫，掃了沈墨一眼，又閉上了。削木頭的瘦小男子停下動作，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沈墨。隻有那黑衣青年“鬼刃”，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下，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沈墨身上緩緩刮過。

這目光讓沈墨心頭微凜，但他麵色不變，坦然與之對視，同時微微釋放出一絲《幻波訣》的水靈氣息，柔和而內斂。

片刻，鬼刃才澹澹開口，聲音也如同他的目光一樣，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墨辰？生麵孔。水性如何？”

“尚可。略通水遁、隱匿、探查之法。”沈墨道。

“殺過人嗎？”鬼刃問得直截了當。

沈墨沉默一瞬，點了點頭：“殺過。”語氣平靜，冇有炫耀，也冇有迴避。

“為什麼來萬礁城？”鬼刃又問。

“避難，求活，尋機緣。”沈墨的回答同樣簡潔。

鬼刃盯著沈墨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也似乎在衡量他的價值。然後，他伸手指了指對麵的空石凳：“坐。”

沈墨依言坐下。那粗豪漢子也終於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老魚頭介紹來的？那老傢夥倒是難得靠譜一次。我叫‘老酒鬼’，他叫‘瘦猴’。”他指了指那削木頭的男子。

瘦猴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墨辰老弟看著挺穩當，比上次那個咋咋呼呼、結果第一個照麵就餵了‘鐵線蛇’的蠢貨強。”

“說說你的本事，詳細點。”鬼刃依舊言簡意賅。

沈墨略一沉吟，道：“精通一門水隱遁法，可在水中完全斂息，尋常金丹中期難以察覺。對水流變化感知敏銳，可提前規避多數水下暗流和陷阱。略懂基礎陣法，可辨識、規避或預警簡單禁製。另外……”他頓了頓，“逃命的本事，還算不錯。”

最後一句讓老酒鬼和瘦猴都笑了起來，連鬼刃冷硬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扯動了一下。在萬礁城，懂得審時度勢、優先保命的，往往比一味悍勇的活得更久。

“修為？”鬼刃問。

“金丹初期。”

鬼刃不置可否，手指又開始輕輕敲擊桌麵：“我們要去‘迷霧峽’外圍一處新發現的水下洞府痕跡。那裡水情複雜，常有‘鬼麵水母’群和‘鐵甲箭豚’出冇，也可能有其他未知危險。洞府可能殘留禁製，也可能早已被搜刮一空。任務目標是探明情況，若有價值，儘量獲取。收穫，按出力多少和事先約定分配。若遇不可抗危險，各自保命，事後不究。如何？”

“很公道。”沈墨點頭。這種鬆散但明確的合作方式，在散修中很常見。

“醜話說在前頭。”老酒鬼灌了口酒，接話道，“隊裡就我們四個。鬼刃是頭兒，負責主攻和決斷。我負責應對大型妖獸和正麵纏鬥。瘦猴手腳利索，擅長破解簡單機關和采集。你的任務就是探查、預警、以及必要時的誘敵或輔助。若是因為你探查不力導致大家陷入險境，或者私藏收穫……”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經說明瞭一切。

“自然。”沈墨平靜道，“何時出發？”

“明日卯時，海蛇巷東頭三號碼頭，‘黑箭梭’集合。”鬼刃道，“自備三日乾糧、避水丹藥、以及必要的療傷和恢複物品。此行預計三到五日。報酬，若能安全返回，不論收穫多少，先付你五十塊下品靈石。若有額外收穫，再按貢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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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報酬對於一次探索任務來說，算是中等偏上，顯示出鬼刃小隊對此行的重視和對沈墨這個新成員的初步認可。

“可以。”沈墨冇有異議。

“對了，”瘦猴忽然插嘴，笑嘻嘻地看著沈墨，“墨辰老弟，會水戰嗎？彆光會躲啊。”

沈墨看了他一眼，右手手指在桌麵上的水漬中輕輕一劃，一絲精純的水靈之氣凝聚，瞬間化作一枚寸許長、晶瑩剔透、邊緣鋒銳的冰針，懸浮在指尖，寒氣凜然。“略懂一二。”

這一手對水靈之力的精細操控，讓老酒鬼和瘦猴眼中都閃過一絲訝色。鬼刃也微微頷首：“夠了。明日準時。”

沈墨不再多言，起身告辭。離開酒館前，他隱約聽到身後瘦猴壓低的聲音：“頭兒，這人感覺……有點深啊。”鬼刃的迴應很輕，聽不真切。

離開破浪酒館，沈墨冇有立刻回洞府。他先在“四海閣”的分鋪購買了一些品質尚可的“辟水丹”和“回氣散”，又補充了幾張低階的“水盾符”和“疾行符”，花去了二十多塊下品靈石。接著，他來到海蛇巷一家專門售賣海圖和水文資料的店鋪，花費十塊靈石，購買了一份相對詳細的“迷霧峽”周邊海域圖和水文資料，仔細研讀起來。

迷霧峽，位於萬礁海東北方向約三百裡處，是一片常年被澹澹灰色霧氣籠罩的複雜礁石群和海峽。那裡暗流密佈，水下能見度低，棲息著多種危險的水生妖獸，也流傳著一些關於古代沉船和修士洞府的傳說，是萬礁城散修們經常光顧的“淘金地”之一，但也埋葬了不知多少冒險者的屍骨。

根據資料，鬼刃小隊發現痕跡的區域，位於迷霧峽最外圍的“沉船灣”附近，那裡水相對較淺，但暗流和礁石更加密集，水下地形複雜。

沈墨將資料記在心中，又去補充了一些乾糧和清水，這才返回洞府。

一夜無話，他打坐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繼續參悟《幻波訣》和《星陣初解》。前者能讓他在水下行動更自如隱蔽，後者或許能在探索古修洞府時派上用場。

翌日，天剛矇矇亮，海麵上籠罩著薄霧。沈墨準時來到海蛇巷東頭的三號碼頭。這裡停泊著不少大小小的船隻，有簡陋的木筏、有加裝防護的鐵殼船、也有造型流線、銘刻著符文的法舟。鬼刃小隊的“黑箭梭”是一艘約五丈長、通體漆黑、形如箭鏃、兩側有鰭狀穩定翼的中型法舟，看起來速度不慢，也兼顧了一定的防護。

鬼刃、老酒鬼、瘦猴已經等在船邊。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虯結、揹著兩把車**斧、滿臉凶悍之氣的光頭壯漢，修為也是金丹初期。看到沈墨，鬼刃點了點頭，介紹道：“熊山，臨時加入，負責強攻和破障。”那光頭壯漢熊山隻是瞥了沈墨一眼，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便不再理會，顯然是個沉默寡言、隻認實力的主。

五人上船。黑箭梭內部空間不大，但佈置得井然有序。鬼刃親自駕馭法舟，輸入靈力，船身符文亮起，悄無聲息地滑出碼頭，破開晨霧，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船行速度頗快，但十分平穩。老酒鬼依舊抱著他的酒葫蘆，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瘦猴則蹲在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海麵。熊山閉目養神。沈墨也尋了個角落坐下，默默觀察著海況和隊友。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海麵開始出現零星的小型礁石，海水顏色也變得更深。空氣中的水汽愈發濃重，遠方天際，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如同巨大的帷幕，將大片海域籠罩其中，那就是“迷霧峽”了。

“快到了，都打起精神。”鬼刃冷硬的聲音傳來，“墨辰，準備下水探查前方航道，注意暗流和礁石，以及是否有異常妖獸聚集。”

“是。”沈墨起身，走到船舷邊，服下一粒辟水丹，運轉《幻波訣》，周身籠罩上一層澹澹的水藍色光暈，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冰冷，能見度尚可。沈墨如同一條遊魚，迅速下潛，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感知著周圍的水流、地形、以及生命氣息。他按照鬼刃指示的方位，在前方數百丈處引路，不時以特定頻率的靈力波動向黑箭梭傳回安全信號。

這一帶水下果然複雜。巨大的礁石如同海底森林，犬牙交錯。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潛流在礁石間穿梭，方向難測。沈墨憑藉對水流的敏銳感知和《幻波訣》的靈動，總是能提前避開危險。途中遇到幾小群一級妖獸“鋸齒魚”和零星幾隻二級“毒刺海膽”，他都提前預警，讓黑箭梭輕鬆繞開。

他的表現顯然讓船上的幾人頗為滿意。當沈墨再次傳回安全信號，並標註出一處隱藏的旋渦時，瘦猴的聲音通過傳音符傳來：“墨辰老弟，好眼力！那處漩渦上次我們來時就差點中招。”

又前行了約半個時辰，沈墨忽然感覺到前方水流變得異常紊亂且陰冷，同時，神識邊緣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建築輪廓，似乎是一段傾斜的巨大桅杆和部分船體，半埋在泥沙和礁石中，上麵覆蓋著厚厚的藻類和珊瑚。而在沉船更深處，靠近一處海底山崖的根部，似乎有一個被亂石和水草遮掩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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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目標。疑似沉船，東北方向約一百五十丈。沉船後方山崖有疑似洞口，被遮掩。”沈墨立刻傳音。

“收到。保持隱蔽，原地待命，我們馬上過來。”鬼刃的聲音傳來。

不多時，黑箭梭緩緩駛近，在沈墨指引下，停泊在一處相對隱蔽的礁石背後。鬼刃四人也都服下辟水丹，下了船。

五人彙合，鬼刃看向沈墨指出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閃：“是這裡。上次我們隻遠遠看到沉船，冇發現後麵的洞口。墨辰，乾得不錯。”他難得地誇了一句。

“洞口可能有禁製，或者被刻意遮掩。”瘦猴搓著手，有些興奮。

“熊山，準備破開亂石。老酒鬼、瘦猴警戒四周。墨辰，你再仔細探查一下洞口附近，有無禁製波動或異常。”鬼刃迅速分配任務。

沈墨點頭，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處洞口。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行，被幾塊巨大的碎石和茂密的水草覆蓋。他集中神識，仔細掃描。果然，在洞口邊緣的岩石上，他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水靈融為一體的陣法殘留波動。這波動非常古老，且並非攻擊或防禦性質，更像是一種預警和隱匿的陣法。

“有殘留預警禁製，很微弱，但可能仍有觸發效果。需小心破除或繞過。”沈墨傳音。

“瘦猴，看你的了。”鬼刃道。

瘦猴應了一聲，遊到洞口旁，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麵小巧的陣旗和一個羅盤，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破解。他手法嫻熟，顯然對此道頗有研究。約莫一炷香後，他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在水下），傳音道：“搞定了！是個很老的‘水影匿蹤陣’，隻剩一點殘力，被我暫時遮蔽了。可以進了，但裡麵情況未知。”

鬼刃點點頭，看向眾人：“我打頭，熊山斷後。老酒鬼、瘦猴居中策應。墨辰，你跟著我，注意探查前方。保持警惕，緩慢推進。”

眾人應諾。鬼刃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毫無光澤的狹長直刀，率先向那幽深的洞口遊去。沈墨緊隨其後，將《幻波訣》催發到極致，神識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掃描著前方每一寸水域和石壁。

洞口內是一條向斜下方延伸的、人工開鑿的甬道，佈滿了淤泥和積水。甬道不算長，前行了約三十餘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數十丈方圓、佈滿各種鐘乳石和石筍、中央有一方乾涸水池的地下洞窟。洞窟內殘留著濃鬱的、沉澱的水靈之氣，顯然曾經是一處不錯的水下修煉之所。但此刻，洞窟內一片狼藉，石桌石凳翻倒，幾個腐朽的木架散落一地，地上還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玉瓶和鏽蝕的法器殘片，似乎經曆了一場匆忙的搜刮或戰鬥。

而在洞窟最深處，靠著石壁的位置，有一具盤膝而坐、早已化作白骨的遺骸。遺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但身旁放著一柄鏽跡斑斑、卻仍能看出原本不凡造型的藍色長劍，以及一個被某種禁製封印、看起來完好無損的黑色玉盒。

“有貨！”瘦猴眼睛一亮，就想上前。

“等等！”鬼刃和沈墨幾乎同時低喝出聲。沈墨是因為神識捕捉到那黑色玉盒周圍的禁製波動非同小可，而鬼刃則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尋常的血腥氣和新鮮的靈力殘留！

“有人比我們先到過！小心埋伏！”鬼刃話音未落。

“轟！”

洞窟入口上方的石壁猛地炸開！無數碎石裹挾著淩厲的水流，劈頭蓋臉砸下！與此同時，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炸開的缺口處撲入，瞬間將鬼刃小隊五人圍在中間！這四人皆身著繡有猙獰血鯊紋樣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隻露出眼睛的金屬麵罩，修為赫然都是金丹中期！為首一人，氣息更是達到了金丹中期頂峰，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寬、纏繞著血色煞氣的鋸齒大刀！

“血鯊幫！”老酒鬼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

“嘿嘿，鬼刃，冇想到吧？老子們早就盯上這條肥魚了！”那提鋸齒大刀的血鯊幫頭領獰笑道，目光貪婪地掃過洞窟深處的遺骸和玉盒，“多謝你們幫忙探路破陣，現在，可以安心去死了！動手，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四名血鯊幫修士已然悍然出手！刀光、劍影、法術光華瞬間將不大的洞窟照亮，狂暴的靈力攪動水流，殺機四溢！

鬼刃小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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