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71章 地心囚徒 混沌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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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氣息……小子……你終於……來了……救我……出去……否則……此界……必將……淪為……血海……魔域……”

那蒼老、虛弱、卻帶著無上威嚴與刻骨恨意的聲音，如同無數把生鏽的刻刀，在沈墨的神魂上緩慢刮擦。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絕望，更有一絲幾乎要衝破萬古囚籠的瘋狂。

沈墨心臟猛地一縮，全身汗毛倒豎。這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避無可避。他強行穩住幾乎要轉身逃走的衝動，混沌之氣瘋狂運轉，護住周身要害，混沌之眼更是催動到極致，灰濛濛的目光穿透甬道深處翻滾的暗紅血霧，望向那“咚咚”聲與鎖鏈聲傳來的方向。

“你是誰？”沈墨以神識迴應，聲音在空寂古老的甬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他握緊了手中的重劍，指尖冰涼。懷中的青銅羅盤震動得幾乎要脫手飛出，金屬片燙得如同烙鐵。

“我是誰……”那聲音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回憶，又彷彿在壓抑著什麼，“太久……太久了……久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不過……你身上……有‘它’的氣息……還有……‘混沌’的味道……有趣……真是……有趣……”

“它”？是指青銅羅盤？還是混沌道種？“混沌的味道”？沈墨心中念頭急轉。

“前輩，晚輩通天劍宗弟子沈墨，誤入此地，並非有意打擾。”沈墨沉聲道，一邊說，一邊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挪動腳步。甬道深處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洞頂倒懸著無數散發暗紅光芒的血髓晶，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詭異血紅。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百丈、深不見底的幽深血池，血池中翻滾著粘稠、散發著濃烈腥臭和精純靈力的暗紅色血漿，血漿表麵不斷冒出巨大的氣泡，破裂時發出“咕嘟”的聲響，釋放出令人作嘔的煞氣。

而在血池中央，矗立著一根高達十丈、通體漆黑、佈滿複雜封印符文的巨大石柱。石柱上，纏繞著九條碗口粗細、不知何種材質打造、同樣刻滿封印符文的暗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冇入血池深處，不知通向何方。

最讓沈墨瞳孔收縮的是，那石柱之上，赫然釘著一個人！

不，那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那是一個身形極其高大、卻瘦得皮包骨頭、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東西”。他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彷彿永遠不會癒合的恐怖傷痕，以及無數暗紅色、如同活物般蠕動、不斷侵蝕他肉身的詭異符文。他的四肢被四根暗金色的長釘，狠狠釘在石柱之上，傷口處不斷有灰白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血液滲出，滴落下方血池，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的頭顱低垂，長髮（如果那還能稱之為頭髮的話）如同枯敗的雜草，垂落下來，遮住了麵容。更多的暗金色鎖鏈纏繞著他的軀乾，將他牢牢束縛在石柱上。

那如同心臟跳動般的“咚咚”聲，正是從他乾癟的胸膛中傳出，每跳動一次，都牽動全身鎖鏈嘩啦作響，石柱上的符文便亮起一層血光，更加猛烈地侵蝕他的身體。他周身的空氣，因為那狂暴、不甘、瘋狂卻又被死死壓製的庚金劍氣而劇烈扭曲，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劍氣力場。這劍氣，與通天劍宗的“祖師劍魄”同源，卻更加古老、暴烈，充滿了被囚禁、被汙染、被折磨了萬古的滔天恨意！

“看到了嗎……小子……”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這副……鬼樣子……就是……他們……留給我的……萬載囚禁……血煞蝕體……鎖魂釘……斷脈鏈……嘿嘿……嘿嘿嘿……”

沈墨倒吸一口涼氣。他無法想象，是什麼樣的仇恨，需要以如此殘酷的手段，將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折磨囚禁萬載之久！更讓他心驚的是，即便被折磨至此，這“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絲本源劍意，依舊讓他體內的混沌之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懷中的青銅羅盤更是幾乎要自行飛出！

“前輩……是通天劍宗之人？”沈墨試探著問道。如此精純強大的庚金劍意，又與祖師劍魄同源，很可能是通天劍宗上古時期的某位大能。

“通天……劍宗？”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茫然，隨即發出一陣低沉、沙啞、彷彿破風箱拉動般的笑聲，“是了……是了……當年……我於此地……創立道統……本是想……守護此界靈脈……延續劍道……冇想到……最後……自己卻成了……這般模樣……宗門……如今……可還好？”

創立道統？！沈墨心神劇震！難道眼前這被囚禁的“人”，竟是通天劍宗的創派祖師？！

“您……您是創派祖師？”沈墨的聲音有些乾澀。

“祖師？嗬嗬……虛名而已……”那聲音中的恨意如同實質，“我乃……庚玄……當年……蒙恩師混沌劍尊點化……於此界修行……僥倖……凝得混沌劍胎……步入化神……遂開山立派……號‘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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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劍尊！庚玄！化神！開山立派！一個個詞彙如同驚雷，在沈墨識海中炸響！這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混沌劍尊的親傳弟子！通天劍宗真正的開山祖師！

“當年……恩師於神界遭劫……訊息傳回不久……禍事便至……”庚玄的聲音變得淒厲而痛苦，“那些……受無極天扶持的仙界勢力……察覺我身懷混沌劍胎……與恩師淵源極深……便視我為心腹大患……他們暗中佈局……趁我一次閉關參悟的緊要關頭……聯手突襲……”

“那一戰……天崩地裂……我雖已臻化神……但對方有備而來……高手眾多……更攜有專門剋製混沌之力的邪異法寶……我獨木難支……宗門精銳……死傷慘重……最終……我被他們以詭計引入這處地心絕地……以九幽血煞大陣配合這鎮魂柱與鎖神鏈……生生釘在此處……萬載以來……日夜以地心毒血與萬靈血煞……侵蝕我的劍胎與神魂……既是為了折磨……也是為了……徹底磨滅我這‘混沌’傳承的痕跡！”

“他們奪我基業……篡改宗門曆史……將我的存在抹去……對外宣稱我‘神秘失蹤’或‘走火入魔’……失了化神鎮壓……通天劍宗……便從當年可比肩中州大派的頂尖勢力……一路衰落……到如今……竟被幾條當年根本看不上眼的走狗……欺上門來……”庚玄的聲音充滿了無儘的不甘與悲涼。

沈墨聽得心潮起伏，手腳冰涼。原來如此！通天劍宗衰落的根源，竟在於開派祖師的遭遇！無極天扶持的勢力，為了清除混沌劍尊的一切影響，不惜對一位化神大能下此毒手！而失去了最高戰力，宗門自然一落千丈，任人欺淩。

“那四大宗門……”沈墨問道。

“血煞、鬼靈、百鍊、玄天……”庚玄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不過是當年那些襲擊我的勢力中……幾個不起眼的附庸……或是在那之後……被扶持起來……專門負責監視、打壓通天劍宗的……看門狗罷了！他們世代相傳的任務……就是確保我永世不得超生……確保通天劍宗……再無崛起之日！更確保……此界……再無第二個‘混沌’出現！”

“你身上的‘鑰匙’……”庚玄的聲音轉向沈墨，帶著一絲急切與欣慰，“是恩師留下的信物……也是……解除此地部分封印……引動通天河本源靈脈之力的……關鍵……你能帶著它來到這裡……是機緣……也是天命……”

“小子……我冇時間了……”庚玄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虛弱，“我的殘魂……與這大陣、血池……早已糾纏萬載……破封之時……便是我徹底消散之刻……但在這之前……我可以將最後一點……純淨的‘混沌劍意’與力量……傳給你！並借你之手……引動被鎮壓的靈脈之力……暫解宗門之危！”

“但你要記住！一旦接受我的傳承……你便徹底站在了‘無極天’及其爪牙的對立麵！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清除你！你……可敢承受？！”

沈墨深吸一口氣，看著那被釘在石柱上、受儘萬載折磨、卻依舊燃燒著不屈意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前輩遭遇的悲憤，有對宗門現狀的痛心，更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決心。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早已被“補天閣”（無極天爪牙）盯上的目標？

“前輩，我該怎麼做？”沈墨不再猶豫，沉聲問道。無論是為了守護宗門，還是為了自身的道途與仇恨，他都冇有退路。

“很好……靠近血池……運轉你的混沌功法……將‘鑰匙’貼在胸口……然後……將你所有的混沌之氣……注入……釘在我胸口的……那根主釘之上！”庚玄的聲音帶著一絲解脫的瘋狂，“過程會極其痛苦！但唯有同源的混沌之力……結合鑰匙……才能短暫撼動這封印核心！快！我能感覺到……外麵的戰況……很糟糕！”

沈墨依言，強忍著血煞之氣的侵蝕，走到血池邊緣，將青銅羅盤緊貼胸口，運轉混沌道經，將所有混沌之氣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凝練的灰色指芒，狠狠點向那根最粗的暗金色鎖魂釘！

“嗤——！”劇痛與反噬瞬間襲來！沈墨悶哼一聲，七竅滲血，但他死死堅持，瘋狂運轉混沌道經，化解侵蝕。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胸口的羅盤猛地爆發出萬丈灰光！一股浩瀚的古老力量湧入他體內，助他瞬間壓服反噬！與此同時，鎖魂釘“哢嚓”一聲，出現裂紋！

“接我……最後一劍！”庚玄猛地抬頭，露出一張扭曲卻眼神清亮的殘破麵容，眼中是無儘的欣慰與決絕！

“轟——！”一股純粹浩瀚到極點的金色混沌劍意，順著裂紋，轟然衝入沈墨體內！海量的劍道感悟、混沌奧秘、以及通天河靈脈的一絲聯絡，湧入沈墨識海！他的混沌金丹劇烈震動，修為瘋狂暴漲，瞬間衝破金丹後期，向著金丹大圓滿乃至更高發起衝擊！

外界，正準備發動最後攻擊的血河老祖等四大元嬰，臉色驟變，感受到了一股精純浩瀚的靈脈之力突然爆發，注入通天劍宗一方！

“就是現在！”庚玄的聲音在沈墨識海中最後響起，“以我殘魂，化劍誅魔！混沌不絕，劍道長存！小子……活下去……走到他們麵前……告訴無極天……混沌一脈……永不……絕滅……”

聲音嫋嫋散去。庚玄的殘軀徹底化作漫天金色光點，一部分融入沈墨，一部分冇入外界護山大陣。

“卡察……轟隆！”石柱崩塌，洞窟搖晃。

沈墨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與傳承，望了一眼那消散的光點，深深一拜。轉身，化作一道驚鴻，衝向那已然迎來曙光的地麵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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