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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164章 山門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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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劍宗,主峰廣場。

晨光初露,雲海翻騰。巍峨的主峰“通天峰”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巨劍,在晨曦中投下漫長而威嚴的陰影。此刻,峰前那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大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氣氛凝重。

黑壓壓的人群按照各峰序列肅然而立。前排是氣息淵深、神色肅穆的宗門長老、各峰首座與核心真傳弟子;後排則是內門、外門弟子,人人身著本峰服飾,神情或悲慼、或憤怒、或茫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與悲愴——劍墟秘境之行傷亡慘重的訊息,早已如陰雲般籠罩了整個宗門。

沈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百鍛峰弟子隊列的中後部。他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短打勁裝,袖口的錘砧圖案在晨光中泛著暗銀色的光澤。氣息穩穩壓製在金丹初期,麵色帶著恰到好處的蒼白與疲憊,與周圍那些同樣經曆生死、心有餘悸的同門並無二致。他的歸來,在百鍛峰內部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低聲議論,但在這彙聚了全宗精英的宏大場麵中,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前方高台。那裡,數十道身影巍然矗立,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如山如嶽、如淵如海般的磅礴氣息。居中一人,身著樸素青袍,麵容清臒,頜下三縷長鬚,雙目開闔間似有星辰生滅,正是通天劍宗當代掌門——青雲真人,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其左右兩側,分彆站著執法堂首座、傳功閣閣主、內務殿殿主等宗門實權人物。更讓沈墨目光微凝的是,在掌門身側稍後的位置,站著數位氣息更加古老、晦澀的老者,他們大多閉目養神,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偶爾泄露的一絲氣機,卻讓沈墨體內的混沌金丹都微微悸動——這絕對是元嬰大圓滿,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太上長老!

而在百鍛峰所屬位置的最前方,一道格外魁梧雄壯的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那人身高近丈,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皮膚呈古銅色,光頭,豹頭環眼,僅穿一條不知何種獸皮鞣製的短褲,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宛如精鋼澆築、蘊含著baozha性力量的肌肉。他正是百鍛峰峰主,金丹大圓滿修士,人送外號“鐵塔”的鐵狂!沈墨當初加入百鍛峰時,便是在其主持的外門大比中,憑藉紮實的煉體根基和一絲巧勁,勉強擠入前百,得以留在百鍛峰。鐵狂當時還曾粗聲評價了一句“根基尚可,力氣小了點,但腦子靈光,是個打鐵的料”,算是給沈墨留下了不淺的印象。此刻,這位以剛猛暴烈著稱的峰主,麵色沉凝如水,銅鈴般的眼眸中隱含著壓抑的怒火,目光掃過下方弟子時,帶著毫不掩飾的痛惜與肅殺。

“宗門對此次秘境的損失,重視程度遠超想象。”沈墨心中暗忖,同時更加謹慎地收斂著自身一切可能引人注目的氣息。混沌萬化訣運轉到極致,將混沌金丹後期的真實修為、混沌道種的波動、乃至青銅羅盤的微弱感應,都層層包裹、完美模擬成百鍛峰《熔金訣》金丹初期的純正金行靈力波動。

“肅靜!”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瞬間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開口的是執法堂首座,一位麵容冷峻、目光如電的黑袍老者。

“今日召集全宗弟子於此,”青雲真人的聲音溫和而沉凝,響徹廣場,“一為祭奠此次劍墟秘境中,為宗門探尋機緣、不幸隕落的同門英魂;二為聽倖存弟子陳述秘境遭遇,明辨敵我,厘清真相;三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聲音陡然轉冷,“警示全宗,外敵環伺,風雨欲來!”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唯有山風呼嘯而過。

“經初步統計,”執法堂首座接過話頭,聲音冰冷如鐵,“此次進入劍墟秘境者,計一千三百七十二人。生還者,五百八十九人。其中,重傷、道基受損者,兩百一十七人。隕落者,七百八十三人!”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冰冷的數字被公之於眾時,廣場上還是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低低的啜泣聲。七百八十三人!這意味著近六成的進入者永遠留在了那片上古戰場!這其中,有多少是朝夕相處的同門,血脈相連的親友?

“更令人憤慨的是,”執法堂首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殺意,“經多方查證,倖存弟子陳述,此次秘境異變與慘重傷亡,絕非天災,實乃**!血煞門、鬼靈宗、百鍊穀、玄天宗(南荒分宗),此四大宗門,狼子野心,罔顧千年盟約,竟暗中勾結,派遣精銳弟子偽裝散修,混入秘境,有組織、有預謀地伏擊、圍獵我宗弟子!其行徑之卑劣,用心之險惡,令人髮指!”

“嘩——!”

這一次,廣場徹底沸騰了!憤怒的咆哮、仇恨的呐喊、悲憤的質問交織在一起,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

“血債血償!”

“殺光那群雜碎!”

“請掌門下令,踏平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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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憤,殺氣沖天。就連沈墨,身處這股憤怒的洪流中,也感到氣血微微翻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同門眼中燃燒的怒火與決絕。這一次,通天劍宗是真的被觸及了逆鱗。

“肅靜!”青雲真人再次開口,聲音中注入了一絲清心鎮魂的法力,讓躁動的人群漸漸冷靜下來,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仇,要報。但,不能盲目。需知己知彼,謀定後動。下麵,由各峰倖存弟子代表,上前陳述秘境中所見所聞,不得隱瞞,不得虛報。執法堂、傳功閣、內務殿諸位長老共同聆聽、記錄、甄彆。”

彙報正式開始。按照金煞峰、玄冰峰、百鍛峰、天工峰、靈植峰等順序,各峰選出的弟子代表逐一上前。講述的內容大同小異:進入秘境不久便遭遇各種凶險古陣、狂暴劍靈、詭異妖獸,損失不小;隨後更是頻繁遭遇四大宗門弟子偽裝成的“散修”襲擊,這些襲擊往往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明顯是經過訓練的團隊;不少弟子的小隊被打散,被迫各自逃命,在逃亡途中又不斷減員……講述者大多情緒激動,言辭悲切,說到同門慘死時,更是哽咽難言,引得台下同峰弟子一片唏噓。

沈墨默默聽著,心中對四大宗門的謀劃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劫掠或打壓,更像是一次有計劃的削弱和試探。他們在秘境內獵殺通天劍宗的精英弟子,既能削弱宗門未來力量,又能試探宗門反應和剩餘實力,為後續更大的圖謀做準備。

“……弟子無能,未能護得同門周全,請宗門責罰!”一名金煞峰的內門精英弟子單膝跪地,滿臉愧悔。

“此事罪在四宗,非你之過。起來吧。”青雲真人溫聲道,但眼中寒意更甚。

輪到玄冰峰時,上前的正是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冷冽的淩清寒。她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目光。不僅因為其絕美的容顏和玄冰峰真傳弟子的身份,更因為不久前她在通天河上遭遇伏擊、被神秘同門所救之事,已在宗門內傳得沸沸揚揚。

淩清寒的陳述簡明扼要,重點描述了在秘境深處一處疑似上古劍修洞府遺蹟中,與同門合力破解禁製,最終得到一枚古樸青銅劍令的經過。她並未詳述劍令具體模樣和感應,隻強調此物似乎與宗門某段失傳古史有關,且一離開秘境,便引來了血煞門、鬼靈宗高手的瘋狂追殺,這纔有了通天河上的那場生死劫難。

“……幸得一位路過的同門師兄仗義出手,劍術通玄,重創強敵,弟子等人方得脫身。那位師兄……未留姓名,身形隱於水霧之中,弟子隻隱約感到其劍氣精純淩厲,似有金行鋒銳之意。”淩清寒說到此處,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感激,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金煞峰的方向。

高台上,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青雲真人微微頷首:“此事本座已知曉。淩師侄,你為宗門取回重要古物,又曆經生死,有功無過。下去好生休養。那枚劍令,關乎重大,已交由幾位太上長老共同參詳。”

“是。”淩清寒躬身退下。

沈墨注意到,當淩清寒提及“青銅劍令”時,他懷中的青銅羅盤,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若非他時刻關注,幾乎難以察覺。與此同時,高台上那幾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太上長老中,似乎也有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果然有關……”沈墨心中暗凜。

終於,輪到了百鍛峰。出乎沈墨意料,代表百鍛峰上前陳述的,並非修為最高的幾名內門師兄,而是一個他有些印象、名叫趙鐵柱的憨厚漢子,修為在築基後期。趙鐵柱的講述樸實無華,重點描述了百鍛峰弟子在秘境中如何依靠煉體優勢和粗淺的配合,艱難抵擋妖獸和敵人,又如何被打散,各自逃命的經曆。他提到周元小隊遭遇強敵伏擊,損失慘重,也提到了沈墨為引開強敵而失蹤。

“弟子……弟子無能,冇能保護好師弟師妹們……”趙鐵柱說到最後,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百鍛峰以煉體為主,不擅遁法群戰,在秘境中確實吃虧。能儲存下這些種子,已屬不易。”這次開口的是一位身穿暗紅色長袍、麵容剛毅、氣息沉凝如山的中年大漢。他站在鐵狂身側稍後,乃是百鍛峰煉體堂的首座,金丹後期修為的“銅山”長老,主管煉體堂一應事務,為人剛正。他聲音洪亮,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質感:“煉體之道,在於千錘百鍊,越挫越勇。此仇,我百鍛峰記下了!他日必以雙拳,討還血債!”

“銅山師弟所言甚是。”青雲真人點頭,目光掃過百鍛峰隊列,“百鍛峰弟子,可還有需要補充陳述者?”

隊列中一片寂靜。大多數倖存者經曆都與趙鐵柱所述類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弟子沈墨,有下情稟報。”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隻見百鍛峰隊列中,一名麵容清俊、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灰衣青年,越眾而出,走到隊列前方,對著高台躬身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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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鐵狂副峰主銅鈴般的眼睛一眯,顯然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你不是失蹤了嗎?何時歸來?”

“弟子昨日方僥倖脫險,混入采購材料的隊伍返回山門。”沈墨不卑不亢地答道。

“上前來,仔細說。”青雲真人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溫聲道。

沈墨依言上前數步,來到高台之下。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瞬間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有好奇,有關切,也有審視。高台上那些大人物的目光,更是如同實質,彷彿要將他裡外看透。

他定了定神,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以平靜而清晰的語調緩緩道來。內容與之前對石堅、吳風所說的基本一致:小隊遭血枯、厲寒等強敵伏擊,為掩護同門主動引開敵人,誤入古傳送陣範圍,被血枯一掌重創後傳送至陌生地下洞窟,僥倖發現古修遺骸和即將失效的“龍象淬骨丹”,絕境中吞服丹藥,憑藉古修遺留的《磐石鎮嶽功》殘篇引導藥力,險死還生,不僅修複傷勢,更藉此衝破瓶頸,凝結金丹,後循暗河艱難返回。

他的講述條理清晰,細節豐富(當然是精心編織的細節),情緒把握得當——既有引開強敵時的決絕,深陷絕境時的絕望,吞服丹藥時的瘋狂,突破後的慶幸與後怕。最後,他取出了那枚偽造的、有裂紋的灰白色玉簡,以及那個空蕩的寒玉盒,雙手奉上。

“……弟子自知強行服用高階丹藥,僥倖突破,根基或有虛浮。此次秘境之行,未能與同門共進退,反累諸位師長同門擔憂,心中愧疚。所得機緣,皆已呈上,聽憑宗門處置。”沈墨說完,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廣場上一片寂靜。不少弟子看向沈墨的目光都變了。從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在秘境那種環境下突破,本就極為罕見,更何況聽其描述,過程更是九死一生。此子心性、膽識、運氣,似乎都非同一般。

高台上,一位內務殿的長老接過玉簡和玉盒,稍作查驗。玉簡內容粗陋古樸,似是而非;玉盒上殘留的微弱丹香,確與龍象淬骨丹有幾分相似,隻是歲月久遠。他朝青雲真人微微點頭。

“嗯。”青雲真人看著沈墨,目光深邃,“絕境求生,臨危突破,也是你的造化。丹藥既已服用,玉簡既是那位古修前輩所留,便歸你所有,好生參悟。至於根基,回峰後好生鞏固便是。你能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引開強敵,已是有功。歸隊吧。”

“多謝掌門,多謝諸位長老。”沈墨再次行禮,平靜地退回百鍛峰隊列。他能感覺到,有幾道特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一道來自高台上那位銅山長老,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一道來自玄冰峰方向的淩清寒,目光複雜,似乎若有所思。

還有一道,來自他身前不遠處那位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副峰主鐵狂。鐵狂並未回頭,但那寬厚如門板的背影,卻似乎微微側了一點,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那一瞥,快如閃電,沉如山嶽,讓沈墨心頭

不由地

一緊,彷彿被一頭

沉睡的

凶獸

不經意地

掃了一下。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從極高極遠處,自通天峰最深處那座雲霧繚繞的禁地劍宮之中投來的、虛無縹緲、無所不在的、淡漠的注視。

“果然……這通天劍宗,水比想象的還要深,老怪物也不少。”沈墨心中暗道,表麵卻不動聲色,將那一絲悸動深深壓下。這些老怪物,一個個都是人老成精,不可不防。

後續其他峰的彙報,波瀾不驚。最終,青雲真人做了一番冗長而嚴厲的總結,痛斥四宗惡行,宣佈宗門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鼓勵弟子努力修煉,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暴,並宣佈了一係列撫卹隕落弟子、獎勵倖存者、加大資源傾斜的措施。

大會持續了近三個時辰,方纔散去。各峰弟子在各自長老的帶領下,懷著沉重、憤怒、又帶著幾分同仇敵愾的心情,返回本峰。

返回百鍛峰的路上,氣氛壓抑。鐵狂和銅山走在前方,一言不發,但那如山嶽般沉重的背影,卻讓所有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回到百鍛峰,鐵狂並未立刻解散隊伍,而是將眾人帶到煉體堂前的廣場上。他轉過身,銅鈴般的眼睛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悲傷、或憤怒、或麻木的臉。

“都聽見了,也看見了。”鐵狂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廣場上迴盪,“四宗亡我之心不死!秘境是開始,河上襲擊是試探,後麵,還有更大的風暴!”

“我百鍛峰,主修煉體。煉體是什麼?是打熬筋骨,是千錘百鍊,是把肉身當做法寶來錘鍊!我們或許冇有金煞峰那般犀利的飛劍,冇有玄冰峰那樣精妙的法訣,但我們有拳頭!有錘子!有這副打不垮、錘不爛的筋骨!”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尊青銅巨人像上,發出“咚”一聲沉悶巨響,巨人像紋絲不動,其胸口卻凹陷下一個清晰的拳印!

“從今天起,煉體堂所有弟子,修煉任務加倍!資源,老子會去爭!但力氣,得你們自己出!不想下次秘境,下次襲擊,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就給我往死裡練!聽明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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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下方弟子,無論傷勢輕重,無論心情如何,此刻都被激起了血性,齊聲怒吼,聲震山穀。

“你,”鐵狂忽然指向人群中的沈墨,“沈墨,出列。”

沈墨心中微動,依言走出。

鐵狂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目光如電:“築基後期,絕境突破金丹……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老子不管你是真運氣好,還是另有隱情。既然突破了,就彆給金丹丟臉。煉體堂的規矩,新晉金丹,需在‘重力古陣’中,承受三千倍重力淬體一炷香,算是入門禮,也幫你穩固你那所謂的‘虛浮’根基。敢不敢接?”

周圍弟子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三千倍重力一炷香!那即便是對老牌金丹體修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稍有不慎就會筋骨受損。對新晉金丹來說,簡直是折磨。

沈墨抬頭,迎上鐵狂審視的目光,平靜道:“弟子願往。”

“好!”鐵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隨即恢複古板,“明日辰時,重力穀,老子親自給你計時。現在,滾去執事堂重新登記修為,領取金丹期弟子份例和新的身份令牌。然後……愛乾嘛乾嘛去。散了!”

眾人散去。沈墨在不少同門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走向執事堂。他心中清楚,這“重力古陣”的考驗,既是下馬威,恐怕也是鐵狂對他的一次試探。不過,以他如今混沌金丹後期的肉身強度,莫說三千倍重力,就是五千倍、八千倍,恐怕也能承受。正好藉此機會,進一步“夯實”他“新晉金丹”的根基,並適當展現一部分“煉體天賦”,獲取更多關注和資源,方便日後行事。

“沈墨。”一個略顯沙啞、慢悠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墨回頭,隻見煉體堂首座銅山,不知何時,竟悄然地出現在他身後幾丈外,正用那雙沉靜的眸子看著他。銅山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矮小、彎腰駝背、頭髮稀疏、滿臉褶皺、眯著一雙小眼睛、看起來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的灰袍老者。那老者手裡拄著一根焦黑的、似乎是燒火棍的木杖,身上毫無靈力波動,就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農。但場中所有弟子,在看到這位老者時,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敬畏與……恐懼。他,是煉體堂的傳功長老,冇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都稱呼他為“鬼老”。據說,他是上一代

百鍛峰峰主的師弟,輩分

極高,脾氣

古怪,手段……更是

詭異

莫測。

剛纔開口叫住沈墨的,正是銅山。而鬼老,則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靠在銅山身後,似乎對周圍一切都不感興趣。

“銅山長老,鬼老。”

沈墨

恭敬行禮。對於

這位

神秘的

鬼老,他

早有耳聞,心中

不敢有絲毫

怠慢。

“嗯。”銅山點了點頭,目光在沈墨身上掃了掃,“明日重力穀,好好表現。你的說辭,宗門信不信,老夫不知。但你能活著回來,還結了金丹,這是實力,也是運道。”他頓了頓,“不過,煉體之道,從無僥倖。重力古陣,是考驗,也是機緣。若能撐過,不僅可穩固境界,對你的《磐石鎮嶽功》殘篇,也有意想不到的好處。你得的這門功法,雖是殘缺,但其中的‘鎮’、‘固’之意,與重力淬體,頗有相通之處。”

沈墨心中一動,恭敬道:“多謝長老提點,弟子定當竭儘全力。”

“嘿嘿……”一旁的鬼老突然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低笑,他抬起了那雙渾濁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沈墨幾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原石。“小子,有點意思。身上的氣血之力,凝而不散,沉而不滯,倒是有幾分《磐石鎮嶽》的味道。不過……”他頓了頓,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隻有三人能聽到:“老夫怎麼覺得,你這身板子裡頭,還藏著點彆的東西?比那破爛功法,可要沉得多,也……古怪得多啊?”

沈墨心中驟然一緊,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迷惑與不安:“鬼老明鑒,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莫非是弟子強行服用靈丹突破,留下了什麼暗疾不成?”

“嘿嘿……”鬼老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搖了搖頭,冇有再追問,隻是用那乾枯的手指,戳了戳沈墨的胸口。那一戳,看似輕飄飄,卻讓沈墨感覺彷彿被一柄千斤重錘敲了一下,體內的混沌金丹都微微一震!但下一刻,混沌之氣自動流轉,將那詭異的震盪之力化解於無形。

“嗯?”鬼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旋即又恢複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骨頭還挺硬。行了,冇事了,滾吧。好好打鐵,莫要辜負了你這身力氣。有空……可以來老夫的‘鬼火爐’看看。”

說罷,他不等沈墨迴應,便拄著那根燒火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煉體堂深處。

“鬼老他……”沈墨有些遲疑地看向銅山。

“鬼老他老人家脾氣古怪,但眼光毒辣,不會看走眼。”銅山道,目光深邃地看了沈墨一眼,“他讓你去,便是有些興趣。鬼火爐……那可是不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不過,你明日先過了重力穀那一關再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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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躬身告退。走出幾步,他又停下,轉身問了一句:“銅山長老,弟子鬥膽一問,先前掌門所言,淩師姐帶回來的那枚青銅劍令,不知……有何特殊?為何引得四大宗門如此瘋狂搶奪?”

銅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緩緩道:“此事涉及宗門上古隱秘,非你等弟子所能知曉。你隻需記住,那劍令,關乎重大,或許……與我通天劍宗的興衰有關。你既已晉升金丹,也算宗門中堅,安心修煉,早日穩固境界。該你知道時,自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莫要多問。”

“是,弟子明白了。”沈墨不再多言,再次行禮後,轉身離開。

望著沈墨離去的背影,銅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這個沈墨,似乎不像表麵那麼簡單。絕境突破固然有運氣,但鬼老那“骨頭硬”的評價,以及那句“藏著點彆的東西”,卻頗值得玩味。還有,他為何會對那青銅劍令感興趣?是巧合,還是……

“明日重力穀,便知分曉。”銅山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轉身走向煉體堂深處。

沈墨走在返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心緒起伏。銅山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那青銅劍令,確實不簡單,甚至關乎通天劍宗的存亡!而自己懷中的青銅羅盤,與之心有聯絡!鬼老的詭異,主峰劍宮那位神秘老者的“窺視”,還有四大宗門虎視眈眈的陰謀……這通天劍宗,看來並不如表麵看來那般風平浪靜。自己選擇在此潛伏,看來是對的,也是危險的。

“沈師弟!”一個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沈墨轉身,看到石堅和吳風一臉欣喜地走了過來。

“石師兄,吳師兄!你們的傷……”沈墨露出笑容。

“無妨了!宗門賜下了不少療傷靈丹。”石堅拍了拍胸脯,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倒是你,沈師弟,你可是瞞得我們好苦啊!不聲不響,竟然就凝結金丹了!恭喜恭喜!”

“僥倖而已,差點就回不來了。”沈墨苦笑道。

“活著回來,還有所精進,就是最大的造化!”吳風也笑道,眼中滿是由衷的高興。“走,今晚我們幾個倖存的師兄弟,好好聚一聚,一是為你壓驚,二是……也算是祭奠一下趙明師弟他們。”說到後麵,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三人的心情,都變得有些沉重。一同出生入死的夥伴,轉眼天人永隔,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好。”沈墨點點頭。他也需要從這些同門口中,瞭解更多宗門近日的動向,以及……那位“鬼老”的詳細情報。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百鍛峰上,沉重的打鐵聲依舊此起彼伏,彷彿在為這座古老的宗門,敲響戰前的序曲。

而在那通天峰最高處,雲霧繚繞的禁地劍宮深處,一間古樸的靜室中,一麵古老的青銅鏡子,靜靜懸浮在半空。鏡麵中,赫然呈現著沈墨三人並肩離去的背影。

一位身穿灰白長袍、麵容模糊、氣息古老的老者,負手立於鏡前,良久,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混沌……金丹……又是從那裡出來的嗎……”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縹緲,彷彿自極遙遠的時光長河中傳來。“羅盤有動靜了……劍令也現世了……風,要起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銅鏡上輕輕一點。鏡麵漾起漣漪,沈墨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籠罩在無儘迷霧中的古老地圖,地圖上,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正在緩慢地移動。光點的位置,赫然是——

通天河最上遊,百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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