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5章 煞髓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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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坡深處，盆地中央那巨大的煞氣漩渦雖然因之前的暴動而吸力稍減，但依舊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寂與毀滅氣息。周圍散落的古老骨骸，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雲芷站在漩渦邊緣，月白色的衣裙在蒸騰的煞氣中微微拂動，纖塵不染。她手中拿著從厲萬骨那裡奪來的儲物袋，神識一掃，便輕易抹去了上麵的禁製。袋中物品雜多，多是陰煞宗修煉所需的陰寒材料、丹藥以及一些品階不高的法器符籙，但並未發現什麼特殊的、類似“鑰匙”的物件。

她並未立刻檢視，而是先將儲物袋收起，目光重新投向那深不見底的煞眼，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沈墨掙紮著盤膝坐在不遠處一塊相對完整的巨獸頭骨下，一邊竭力運轉《蟄血經》吸收此地精純煞氣修複體內傷勢，一邊暗暗關注著雲芷的舉動。他心中忐忑不安，“鑰匙”之說本是他情急之下的謊言，若雲芷發現被騙，後果不堪設想。同時，他懷中的金屬片依舊散發著持續的溫熱，並且隱隱指向漩渦中心，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

雲芷並未理會沈墨，她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出複雜玄奧的法印。隨著她指尖靈光的流轉，一道道純淨而古老的符文憑空浮現，如同擁有生命般環繞在她周身，散發出一種與下界功法截然不同的、高高在上的道韻。這些符文漸漸凝聚，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尺許大小的皎潔光輪，光輪中心，隱約可見一彎新月的虛影。

“去。”雲芷輕叱一聲，那月光法輪緩緩飛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數丈大小，懸停於煞氣漩渦的正上方。柔和而清冷的月輝灑落，竟暫時壓製住了下方翻騰的暗紅煞氣，在漩渦中心開辟出一小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果然需要‘太陰淨世咒’才能暫時撫平這混沌煞意……”雲芷自語道，印證了心中的某個猜測。她手上法訣再變，月光法輪緩緩向下壓去，如同磨盤般，開始研磨、淨化漩渦核心處最精純的那股煞氣能量。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侵蝕聲不斷響起，月光與煞氣激烈交鋒，迸發出道道黑白色的電光雷火。整個盆地再次微微震動起來，彷彿有什麼沉睡的存在被驚擾。漩渦深處，傳來陣陣低沉的、充滿憤怒與痛苦的咆哮，似乎那“地脈煞髓”已誕生出微弱的靈性，在抵抗淨化。

雲芷臉色微白，顯然維持這月光法輪對她消耗極大。她不敢怠慢，又從袖中取出一支通體瑩白、銘刻著無數星辰圖案的玉尺。玉尺一出，周圍空間的靈氣都為之一定。

“北鬥鎮元尺，定！”她將玉尺祭出，玉尺化作一道流光，懸浮在月光法輪上方，灑下道道星輝，進一步穩固了那片被暫時淨化的區域，並開始鎮壓煞髓的靈性反抗。

兩大上界法寶齊出，雲芷的手段看得沈墨心驚肉跳。這絕不僅僅是收取材料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針對性的封印和煉化！她對此地的瞭解，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深！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光法輪已然壓下漩渦表麵之下，研磨之聲愈發密集。突然，一點極其凝練、深邃如宇宙星空的暗紅色光點，掙紮著從漩渦最深處被強行剝離出來！那光點不過拇指大小，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能量與純粹的煞意，它一出現，周圍的煞氣都為之沸騰歡呼，連沈墨體內的《蟄血經》運轉速度都驟然飆升，傳來極度渴望的意念！

地脈煞髓！這就是雲芷的目標！

然而，就在那煞髓被剝離出來的瞬間，異變再生！

“嗡——！”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嗡鳴，自漩渦極深處傳來！整個落魂坡，不，是整片山脈，都開始劇烈搖晃！盆地邊緣的骨骸紛紛崩碎，大地裂開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那煞氣漩渦瘋狂旋轉，顏色由暗紅向純粹的墨黑轉變，一股遠比厲萬骨強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了萬古的魔神，驟然甦醒！

“吼——！”

一聲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咆哮，震得沈墨耳鼻溢血，神魂欲裂！他驚恐地看到，那漆黑的漩渦中心，一隻完全由最精純的毀滅煞氣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爪，猛地探出，抓向半空中的月光法輪和北鬥鎮元尺！巨爪所過之處，空間都呈現扭曲崩塌之勢！

這煞眼之下，竟然還封印著如此可怕的存在！？陰煞宗守在此地，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煞髓，更是為了看守這封印！厲萬骨所謂的“鑰匙”，或許並非開啟煞髓，而是加固封印之物！沈墨的謊言，陰差陽錯地引來了真正的滅頂之災！

雲芷臉色首次大變，失聲道：“不對！這煞眼竟是雙重封印！下麵還鎮著一頭遠古煞魔的殘魂！該死！”她顯然也冇料到情況如此凶險。

那煞魔巨爪威力無窮，月光法輪和北鬥鎮元尺被抓住，靈光瞬間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雲芷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法寶受創，她也遭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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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拿到煞髓，立刻離開！”雲芷眼中閃過決絕，她不顧傷勢，雙手連連劃動，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在玉尺之上，厲聲喝道：“星辰爆！給我開！”

北鬥鎮元尺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星光，轟然炸開！一件上界法寶的自爆，威力何等驚人！狂暴的能量瞬間將那隻煞魔巨爪炸得粉碎，連帶著整個煞氣漩渦都為之一滯！

趁此機會，雲芷強忍反噬，操控著光芒黯淡的月光法輪，捲住那枚剛剛被剝離出來的地脈煞髓，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倒射而回！

然而，那漩渦深處的存在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更多的漆黑觸手如同群魔亂舞，從漩渦中瘋狂伸出，抓向雲芷！同時，整個盆地的封印似乎因為北鬥鎮元尺的自爆而變得極不穩定，空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狂暴的時空亂流隱約可見！

雲芷身法如電，險之又險地避過幾道觸手的撲擊，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眼看就要將她困死！她之前消耗過大，又遭反噬，速度已然慢了一線！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猛地掃向了正在全力抵抗空間撕裂之力和煞魔威壓、幾乎無法動彈的沈墨！更準確地說，是掃向了沈墨懷中那散發出越來越強烈溫熱、甚至開始自主散發出微弱光芒的金屬片！

那金屬片的光芒，與不穩定封印的波動，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你！過來！”雲芷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時一道靈索射出，並非攻擊，而是卷向沈墨……

或者說，是卷向他懷中那發光的金屬片！

沈墨心中駭然！她果然一直知道金屬片的存在！她現在是要拿這金屬片做什麼？抵擋煞魔？還是……

不容他多想，那靈索已然捲到！或許是生死危機下的本能，或許是金屬片自身的異動，在靈索觸及金屬片的前一瞬，那金屬片竟“嗡”的一聲，主動從沈墨懷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並非飛向雲芷，而是直直射向那佈滿裂痕的封印核心！

“轟隆！”

金屬片撞擊在封印裂隙上，並未baozha，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間消失不見。下一刻，原本劇烈波動、即將崩潰的封印，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了一瞬！那些瘋狂舞動的煞魔觸手，也像是被無形之力阻擋，動作驟然遲緩了一刹！

就是這一刹那的間隙！

雲芷眼中精光爆射，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收取那枚因為封印穩定而暫時懸停空中的地脈煞髓，身形化作一道極淡的月影，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瞬間衝出了觸手的包圍圈，頭也不回地向著落魂坡外疾馳而去！她竟然……放棄了煞髓，選擇了優先脫身！

而被她利用吸引了煞魔注意、又因金屬片異變而獲得一絲生機的沈墨，則被徹底留在了原地，獨自麵對那剛剛穩定了一瞬、隨即因為失去金屬片支撐而再次劇烈震盪、並且因為被戲弄而更加暴怒的煞魔，以及那近在咫尺、散發著無窮誘惑與毀滅的地脈煞髓！

雲芷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她的聲音冰冷地迴盪在沈墨的耳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不知是告誡還是最後的利用：

“煞髓留給你了！若能活下來……或許你我纔有一絲合作的資格。”

沈墨孤零零地站在崩塌的盆地中央，前是暴怒的遠古煞魔殘魂，後是不斷撕裂的空間裂縫，頭頂是那枚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地脈煞髓。

絕境！前所未有的絕境！

然而，看著雲芷消失的方向，沈墨眼中卻燃起了一簇從未有過的火焰。合作？資格？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枚暗紅色的煞髓，又感受著體內《蟄血經》傳來的近乎瘋狂的渴望，以及懷中那金屬片消失後殘留的、與腳下封印隱隱相連的奇異感應。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你們都想把我當棋子，當藥材，當工具……

那我偏要……在這絕地裡，吞了這煞髓！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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