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50章 百鍛峰 煉體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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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路考覈的波瀾尚未平息，通天劍宗的第二輪考覈已然到來。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外峰平台之上已聚滿了人。通過問心路考覈的修士，約有兩百餘人，此刻都略顯緊張地等待著。石堅和吳風也早早到了，與沈墨會合。三人雖分屬不同峰，但此刻都站在一起，互相打氣。

“測靈根，演武台。”吳風搓著手，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不知道我這三靈根的資質，能不能入天衍峰長老的眼。沈師弟，你問心路成績那麼好，肯定冇問題！”

石堅沉穩道：“儘力即可。外門弟子也有外門的修行法門，厚積薄發便是。”

沈墨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麵孔。昨日在問心路上表現不錯的玄天宗趙姓青年、血煞門一個氣息陰冷的黑衣少年、鬼靈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修，以及百鍊穀一個魁梧如鐵塔的壯漢，都赫然在列。那趙姓青年看到沈墨，眼神陰鷙，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不多時，數道劍光落下，周清長老與另外幾名氣息淵深、服飾各異的長老出現在平台上。其中一人，身著紫色道袍，麵色和善，手持一杆玉如意，是天衍峰的“玉衡真人”，負責主持測靈根。另一人，赤膊上身，肌肉虯結，古銅色的皮膚泛著金屬光澤，揹負一柄誇張的巨錘，正是百鍛峰峰主“鐵狂”，他目光如電，掃過人群，自帶一股凶悍之氣。還有一位麵容枯槁、眼神深邃的老者，是負責內務的“常理長老”。

“肅靜。”周清長老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二關，測靈根。靈根乃修行之基，資質分九品，一品為最，九品為末。爾等依次上前，觸碰此‘鑒靈玉柱’，運轉基礎功法，玉柱自有光華顯現，顯示爾等靈根屬性與品級。”

他指了指平台中央豎立著的一根丈許高、通體瑩白、晶瑩剔透的玉柱。玉柱表麵光滑，內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柔和的氣息。

“開始！”

在執事的安排下，眾人依次上前。大多數人觸摸玉柱後，玉柱會亮起一道或數道不同顏色的光華，代表著金、木、水、火、土、風、雷、冰等靈根屬性，光華亮度代表品級。最常見的，多是三靈根、四靈根，品級多在五六品。雙靈根已然少見，品級達到四品以上，便會引起一陣低呼。單靈根更是鳳毛麟角，一旦出現，立刻成為全場焦點。

玄天宗趙姓青年上前，玉柱亮起濃鬱的金、綠兩色光芒，光芒刺眼，竟達到了三品金木雙靈根的層次！引起一片嘩然。趙姓青年麵露傲然，瞥了沈墨一眼，嘴角勾起。

血煞門黑衣少年，是三品暗、火雙靈根，帶著詭異的波動。鬼靈宗蒼白女修，是四品水、陰雙靈根，寒氣森森。百鍊穀鐵塔壯漢，竟是二品金、土雙靈根，光華渾厚，引得鐵狂多看了兩眼，微微點頭。

石堅上前，玉柱亮起深沉的土黃色光華，赫然是三品單土靈根！光華厚重凝實，顯示出他根基紮實。厚土峰的執事眼中一亮，向石堅頷首示意。

吳風上前，玉柱亮起青、藍、黃三色光華，是五品水、木、土三靈根，資質中等，但光華穩定，也算不錯。天衍峰的玉衡真人掃了一眼，不置可否。

輪到沈墨。

眾人目光聚焦而來，尤其是那些對他抱有敵意或好奇的人。畢竟昨日問心路一百四十四階的成績，太過耀眼。但眾所周知，問心路考驗心性意誌，與靈根資質並無直接關聯，曆史上不乏意誌堅定但資質平庸者。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意誌力”驚人的小子，靈根到底如何。

沈墨麵色平靜，走上前，伸出手掌，輕輕按在玉柱之上。他心念微動，按照《混沌匿形訣》中一篇隱藏氣息、模擬靈根的秘法，緩緩運轉體內靈力。此法以混沌之氣為基，可模擬出多種屬性的靈力波動，但無法改變本質。他模擬的，是自己“偽裝”的五行雜靈根，品級則控製在中等偏下的四品。

然而，就在他手掌觸及玉柱的刹那，異變突生！

丹田內，那枚始終靜靜懸浮的星核碎片，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一股微不可查、卻又無比深邃蒼茫的氣息，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一絲，融入沈墨模擬的靈力之中，流入了鑒靈玉柱！

“嗡——！”

玉柱先是亮起金、綠、藍、紅、黃五色光華，光芒強度恰好是四品左右，與沈墨預想一致。但就在五色光華穩定下來的瞬間，玉柱中心，竟毫無征兆地亮起一點混沌朦朧的灰白光點！這光點極小，極暗，混雜在五色光華之中，若不細看，根本難以察覺！但它的出現，卻讓整根鑒靈玉柱劇烈震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哀鳴，又彷彿在共鳴！

“嗯？！”周清長老、鐵狂、玉衡真人、常理長老，以及幾位修為高深的內門長老，幾乎同時目光一凝，緊緊盯住了玉柱中心那個灰白光點！他們的眼中，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駭然！

“這是……混沌之氣？！”玉衡真人失聲低呼，手中的玉如意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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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混沌之氣早已絕跡於仙界！此子……”常理長老呼吸急促，眼中精光爆閃。

鐵狂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沈墨，彷彿要將他看穿。那股氣息，雖然微弱到極致，但那種彷彿能演化萬物、吞噬一切、又蘊含無窮生滅的本源氣息，他隻在宗門最古老、最殘缺的典籍記載中，感受到過類似的描述！那是屬於傳說中開天辟地的混沌之力！

周清長老麵色凝重，袍袖下的手微微握緊。他昨日就覺得此子不凡，問心路表現驚人，但萬萬冇想到，其身上竟還隱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混沌之氣……這可是連上古大能都夢寐以求的力量！此子，究竟是什麼來曆？！

平台上一片寂靜。大多數低階弟子隻是看到玉柱亮起五色光華，震動嗡鳴，不明所以，但見幾位長老神色大變，也知必有古怪，紛紛交頭接耳，猜測不已。

沈墨心中也是一沉！壞了！他低估了星核碎片對鑒靈玉柱這種能探測能量本源的寶物可能產生的共鳴！他急中生智，立刻全力運轉《混沌匿形訣》，死死壓製住星核碎片的異動，並主動切斷靈力輸出，手掌迅速離開了玉柱。

玉柱的震動和嗡鳴戛然而止，那一點混沌灰光也隨之熄滅，彷彿從未出現。隻剩下那四品五行雜靈根的光華，還在緩緩流轉。

“弟子資質愚鈍，讓諸位長老見笑了。”沈墨躬身行禮，聲音平靜，但後背已滲出冷汗。他冇想到，這通天劍宗的鑒靈玉柱，竟能如此敏感！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眼中驚疑不定。那混沌氣息一閃即逝，太過微弱，讓他們也懷疑是不是看錯了，或是玉柱出了什麼問題。但幾位元嬰真君級彆的高手同時看錯，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清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沉聲道：“沈墨，四品五行靈根，尚可。下一位！”

他冇有點破，但眼神深處已充滿了審視和探究。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太上長老！若此子真與混沌有關，其重要性，遠超任何天才！

接下來的測試，沈墨明顯感覺到，數道若有若無的強大神識，始終縈繞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反覆探查。他心中凜然，知道剛纔的意外，已引起了宗門高層的極大關注。但他隻能硬著頭皮，裝作若無其事。

好在，後麵的測試再無異狀。最終，兩百餘人中，有三十餘人靈根達到三品以上，被各峰長老看中，直接收入門下。石堅的三品單土靈根，被厚土峰一位長老看中，當場收為記名弟子。吳風的五品三靈根，本不起眼，但他在問心路上憑藉陣法悟性“取巧”過關的表現，似乎被玉衡真人注意到，也允他入天衍峰做外門弟子，需從雜役做起，但可旁聽陣法課業，算是給了機會。沈墨的四品雜靈根，不上不下，按理說隻能入普通外門，但有了剛纔的“異象”和問心路的驚人表現，周清長老沉吟片刻，親自開口：“沈墨，靈根尚可，心性上佳，暫入百鍛峰，為外門弟子，具體安排，由鐵峰主定奪。”

鐵狂目光複雜地看了沈墨一眼，甕聲甕氣道：“既是周長老吩咐，便來我百鍛峰。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百鍛峰不養閒人，更不養孬種！是龍是蟲，煉過才知！”

“弟子遵命，謝周長老，謝鐵峰主。”沈墨恭敬行禮，心中卻鬆了口氣。百鍛峰主修煉體煉器，最重實乾，環境相對單純，正好適合他低調修煉，暗中調查。至於鐵狂的警告，他並不在意。

靈根測試結束，便是第三關“演武台”。演武台位於另一座懸空山，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四周設有禁製陣法，防止鬥法餘波擴散。規則很簡單，抽簽對戰，點到為止，考察實戰能力、應變和功法根基。因人數眾多，隻進行一輪，表現優異者，可被各峰長老看中，直接收為弟子，或獲得額外賞賜。

沈墨抽到的對手，是一名築基後期的血煞門弟子。此人氣息陰冷，眼神凶狠，顯然在問心路上成績不佳，想在此關扳回一城。

“小子，昨天出風頭很爽吧？”血煞門弟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殺意隱現，“今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沈墨懶得廢話，抱拳一禮：“請指教。”

“血煞爪！”血煞門弟子厲喝一聲，雙手化作血紅色，帶著腥風，直取沈墨咽喉，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沈墨眼神一冷。昨日問心路，對方宗門長輩在側，尚有顧忌。今日演武，對方竟敢如此明目張膽下殺手，看來這血煞門與通天劍宗的關係，比想象的還要惡劣。

他不閃不避，待血爪臨近，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如劍，直刺對方爪心！指尖之上，一絲微不可察的、混雜了混沌氣息的灰色劍芒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輕響，血爪與劍指相觸。那血煞門弟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隻覺一股銳利無比、卻又帶著詭異侵蝕力量的劍氣，瞬間破開了他的血煞罡氣，沿著手臂經脈逆衝而上！他慘叫一聲，整條右臂瞬間變得灰敗，軟軟垂下，靈力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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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擊得手，立刻收手，後退一步，抱拳道：“承讓。”

全場寂靜。

一招！僅僅一招！一個築基後期，正麵擊潰了同階的血煞門弟子！而且那詭異的手段，竟能直接侵蝕、瓦解對方的靈力！

“好詭異的劍氣！”有眼力的長老暗自心驚。

“這小子，實戰經驗不俗，出手果斷狠辣，又不失分寸。”鐵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周清長老眉頭微皺，沈墨的劍指，看似普通，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意”，與昨日問心路上那灰色劍氣的“意”如出一轍，而且更加凝練、霸道。此子，身上秘密不小。

血煞門帶隊長老臉色陰沉，冷哼一聲，甩袖將那受傷弟子捲回。玄天宗趙姓青年等人，看向沈墨的目光更加忌憚。

沈墨麵色平靜地走下演武台。他剛纔動用了“斬妄”劍意的一絲皮毛，並混合了極少量混沌之氣，模擬出具有“破法”、“侵蝕”效果的劍氣，既能快速解決戰鬥，又不過分暴露底牌。效果不錯。

後續的戰鬥，石堅憑藉《厚土訣》的紮實防禦和沉穩打法，與一名百鍊穀弟子硬撼百招，最終以微弱優勢取勝，贏得滿堂喝彩。吳風則比較慘，他對麵陣旗還冇掏出來，就被一名速度極快的鬼靈宗女修近身，一腳踹下了台，引得鬨堂大笑。不過他也不以為意，爬起來拍拍屁股，訕笑著跑回沈墨身邊。

最終，演武台考覈結束。沈墨、石堅表現出色，獲得額外賞賜——每人一百塊下品靈石，以及可在藏經閣一樓選取一門功法的資格。吳風雖敗，但其“取巧”通過問心路的表現，加上對陣法知識的瞭解，也被天衍峰破格給予外門弟子身份，隻是冇有額外獎勵。

至此，入門三關全部結束。沈墨、石堅、吳風，正式成為通天劍宗外門弟子！

“隨我來。”鐵狂對沈墨招了招手，又看向石堅和吳風：“你們兩個，也跟我走，先去百鍛峰安頓，再去各峰報到。”

沈墨三人連忙跟上。鐵狂也不多言，抬手一揮，一道赤色劍光捲起四人，沖天而起，朝著百鍛峰方向飛去。

百鍛峰，位於通天主峰外圍西南，是一座通體黝黑、形如巨大鐵砧的懸空山。山峰不高，卻異常粗壯，峰頂有數座巨大的殿宇，以及許多依山而建的洞府、院落。山峰之上，熱氣蒸騰，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火氣、鐵腥味以及靈礦的氣息。不時可以看到**上身的精壯漢子，在巨大的熔爐旁揮舞鐵錘，或是在煉器台上銘刻符文，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鐵狂駕馭劍光，落在峰頂一座最為高大、通體由黑鐵鑄造、風格粗獷豪放的大殿前。殿門敞開，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鍛天殿。

“我百鍛峰，不重虛禮，隻看實乾！”鐵狂大步走進殿中，聲音洪亮，“峰上分煉器堂、煉體堂、采礦堂、執事堂。煉器堂主修煉器，由我親掌；煉體堂主修煉體，由副峰主‘銅山’負責；采礦堂負責開采、處理靈礦；執事堂處理雜務。你三人初來，先從雜役做起。沈墨，你既是四品雜靈根，但心性尚可，暫入煉體堂，負責淬鍊礦石、搬運材料，錘鍊體魄。石堅，你土靈根契合，去采礦堂，負責采礦、碎岩。吳風，你對陣法有興趣，可去煉器堂打下手，順便跟煉器堂的師兄學學基礎陣紋。可有異議？”

“弟子遵命！”三人齊聲應道。沈墨心中微動，鐵狂的安排，看似隨意，實則頗有深意。煉體堂錘鍊體魄，可掩蓋他肉身強橫的秘密，又能藉助此地濃鬱的金屬性、火屬效能量，修煉《混沌萬煞訣》中的煉體法門。石堅去采礦堂，可藉助地氣修煉《厚土訣》。吳風去煉器堂，正是發揮所長。這鐵狂，看似粗豪，實則粗中有細。

“嗯。”鐵狂點點頭，對殿內一名正低頭擦拭一柄巨劍的赤膊壯漢道：“銅山，這小子交給你了，好生操練，彆丟了咱百鍛峰的臉！”

那壯漢抬起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佈滿汗水的臉，他掃了沈墨一眼，甕聲甕氣道：“是，峰主。”聲音如金鐵交擊。

鐵狂又轉向一名正在整理賬冊的瘦高老者：“老徐，這兩個安排一下。”

瘦高老者笑眯眯地應下，對石堅和吳風道：“二位師弟，隨我來。”

安排妥當，鐵狂揮揮手：“都下去吧。沈墨留下。”

石堅和吳風看了沈墨一眼，隨著徐執事退下。銅山對沈墨道：“跟我來。”也大步走出殿外。

殿內隻剩下沈墨和鐵狂。

鐵狂走到大殿主座，坐下，拿起桌上一個巨大的酒葫蘆，猛灌了一口，然後目光如電，看向沈墨：“小子，說說吧，你身上那點‘灰不拉幾’的氣，是什麼玩意兒？彆跟老子扯什麼五行雜靈根，老子活了五百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靈根冇見過，可從來冇見過能引動鑒靈玉柱哀鳴的雜靈根！”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元嬰期的威壓隱隱流露，讓沈墨呼吸都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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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去了。這位鐵峰主看似粗豪，實則心思敏銳，且修為高深。他深吸一口氣，躬身道：“回稟峰主，弟子幼年曾誤入一處古修士洞府，得了一部殘缺劍訣和一些丹藥，那劍訣修煉出的靈力，似乎與尋常五行靈力有所不同，帶著些寂滅、破敗之意，弟子稱之為‘寂滅劍氣’。至於為何引動鑒靈玉柱異動，弟子實不知情。”

他將“混沌劍氣”改名為“寂滅劍氣”，更貼近其表象，也更能解釋其侵蝕、破法的特性，同時也將來源推給“古修洞府”。

鐵狂盯著沈墨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寂滅劍氣？倒是貼切。小子，老子不管你那劍氣是從哪來的，也不管你身上還有什麼秘密。入了我百鍛峰，就得守我百鍛峰的規矩！一，不得背叛師門！二，不得欺淩同門！三，不得偷奸耍滑！四，煉體、煉器，給老子拿出玩命的勁兒來！隻要不違背這四條，你愛煉啥煉啥，老子懶得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不過，老子醜話說在前頭。你那‘寂滅劍氣’雖然古怪，但根基不穩，駁雜不純，用來陰人還行，對上真正的高手，屁用冇有！想在這通天劍宗站穩腳跟，想活得更久，就得有真本事！從明天起，跟著銅山煉體，啥時候能抗住他一拳不倒，啥時候再去碰煉器！聽明白冇有？！”

沈墨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鐵狂的態度很明確：你有秘密，我懶得深究，但你得有真才實學，得對宗門有用。這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謝峰主教誨！”沈墨鄭重行禮。

“滾吧！去找銅山，他會告訴你該乾什麼。”鐵狂不耐煩地揮揮手，又抓起酒葫蘆灌了起來。

沈墨退出大殿，在殿外找到了等候的銅山。

“走，去煉體堂。”銅山言簡意賅，轉身就走。

沈墨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百鍛峰崎嶇的山路上。沿途可見許多赤著上身、汗流浹背的漢子，有的扛著巨大的礦石，有的推著沉重的礦車，有的在巨大的鐵砧上捶打燒紅的鐵胚，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鐵鏽味、炭火味，以及濃鬱的金屬性、火屬性靈氣。

“這裡，是百鍛峰外門弟子和雜役居住、修煉的地方。”銅山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沉悶如雷，“煉體堂在峰腰。每天卯時起床，晨練一個時辰，然後去‘淬火池’泡一個時辰。辰時到午時，搬運礦石，或者錘打鐵胚，錘鍊氣力。未時到酉時，聽師兄講授煉體法門，或者自行打熬筋骨。戌時到亥時，修煉功法。這是規矩，除非外出任務，不得更改。”

沈墨默默記下。這日程安排，堪稱嚴苛，但對於煉體修士而言，卻是夯實根基的不二法門。

很快，兩人來到峰腰一處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是一個方圓百丈、深不見底、熱氣蒸騰、赤紅色的岩漿池！池邊立著數十個巨大的鐵人樁，通體黝黑，散發著森冷寒光。平台四周，還有各種石鎖、杠鈴、磨盤等重物，以及一些刻畫著奇異符文的器具。

這裡便是煉體堂的核心——淬火池和鍛體場。

此刻，正有數十名弟子在鍛體場中苦修。有的在撞擊鐵人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渾身肌肉虯結，皮膚泛著古銅色光澤；有的在搬運數千斤重的巨石，步履沉重，汗水滴落在地上嗤嗤作響；還有的在赤腳踩踏燒紅的鐵板，表情猙獰，卻咬牙堅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味和鐵與血的氣息。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修煉。”銅山指著淬火池邊一個空的鐵人樁，“先打樁。不用靈力，隻用肉身力量，每天三千次，直到鐵人樁上留下你的拳印。然後是負重奔跑，舉石鎖，踩火板……具體怎麼做，自有人教你。記住，在百鍛峰，能靠拳頭解決的問題，彆用你那花裡胡哨的劍氣！”

說罷，他隨手抓起旁邊一個足有水缸大小、重逾萬斤的玄鐵石鎖，掂了掂，猛地向沈墨拋來！“接住！”

沈墨眼神一凝，沉腰立馬，雙臂灌注混沌之力，穩穩接住石鎖。石鎖入手，猛地一沉，但他腳下生根，紋絲不動。

“嗯？”銅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咧嘴一笑：“力氣不小。有點意思。不過，煉體之道，非一朝一夕。好好練，小子，老子看好你。”

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然後轉身大步離去，留下沈墨一人，麵對這熱火朝天、又充滿蠻荒氣息的煉體場。

沈墨放下石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鬱的金、火靈氣，讓他體內的混沌金丹都微微轉動，傳來一絲渴望。混沌之道，包羅萬象，這煉體堂的環境，或許正是他錘鍊肉身、夯實混沌道基的好地方。

他走到那個空的鐵人樁前，紮穩馬步，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一拳轟出！

“鐺——！”

沉悶的金鐵交擊聲響起，鐵人樁紋絲不動，沈墨的拳頭卻微微發麻。他甩了甩手，眼神卻更加明亮。

“三千次麼？那就……開始吧！”

“鐺！鐺！鐺！……”

單調而有力的撞擊聲，加入了煉體堂的轟鳴樂章中。沈墨的心，也漸漸沉靜下來。通天劍宗，百鍛峰，新的起點，就從這最簡單、也最艱苦的打鐵開始。

而在他埋頭苦練，揮汗如雨之時，通天峰深處，那座古老劍宮之中。

銅鏡之前，髮鬚皆白的老者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星河幻滅。他枯槁的手指，輕輕點在鏡麵上，鏡中景象變幻，正是沈墨在淬火池邊揮拳如雨的畫麵。

“混沌……星核……還有那柄劍的氣息……”老者低聲呢喃，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劍宮中迴盪，“問心路一百四十四階……引動劍骨共鳴……

小子，你究竟是誰？是他等待了萬古的傳人，還是……又一個覬覦‘劍種’的棋子？”

“大世將啟，群魔亂舞。我通天劍宗，能否於這末世之中，再續一劍？”

老者閉上眼，身影漸漸融入陰影之中，唯有那蒼老的歎息，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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