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43章 混沌開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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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空間亂流如同千萬把鋼刀，瘋狂切割著沈墨的身體。

混沌道基在丹田內瘋狂運轉，竭力化解著狂暴的空間之力，可即便如此，沈墨仍然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經脈劇痛欲裂。臨時構建的傳送通道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塌將他撕成碎片。

“必須穩住！”

沈墨咬緊牙關，全力催動混沌道基。丹田內的星核碎片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危機，緩緩旋轉起來，散發出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將狂暴的空間亂流稍稍平複了少許。

就是這毫厘之差，救了沈墨一命。

下一刻，虛空破碎，他從半空中重重摔落，背部狠狠撞在堅硬的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

沈墨掙紮著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幽深黑暗的廢棄礦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息。岩壁上還殘留著當年開采時留下的鎬痕，但早已鏽跡斑斑。遠處隱約傳來滴水聲，在這寂靜的地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是……廢棄的礦脈深處？”

沈墨很快判斷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玄天宗黑岩峰下廢棄多年的靈石礦脈。這些礦脈開采一空後便被廢棄，縱橫交錯如同迷宮，尋常弟子根本不會前來。

“還好，傳送距離不遠，還在宗門範圍內，但足夠隱蔽。”

沈墨鬆了口氣，但隨即眉頭緊皺。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強行催動混沌道基，又經曆了不穩定的空間傳送，此刻經脈受損嚴重，靈力十不存一。更要命的是，剛纔在傳送通道中被一道空間裂縫擦過，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汩汩湧出。

“必須先處理傷口，恢複靈力。”

沈墨咬牙撕下衣襬，用牙齒配合右手將傷口簡單包紮。又從懷中取出幾枚之前煉製的低階療傷丹藥吞下，盤膝坐下，運轉《混沌萬煞訣》。

一絲絲天地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但此地的靈氣稀薄得可憐，還夾雜著濃鬱的陰煞之氣。若是尋常修士在此療傷，不僅進度緩慢，還可能被煞氣侵體。

但對沈墨來說，這反而是件好事。

混沌道基運轉之下，不僅靈氣，連煞氣、地脈陰氣、甚至空氣中瀰漫的稀薄死氣，都被他吸納、煉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之氣。雖然速度不快，但勝在源源不絕，不挑剔品質。

“混沌道基果然玄妙……”

沈墨心中暗歎。若非有此依仗，在這等絕地，他恐怕連恢複傷勢都做不到。

就在他全神貫注療傷之際，懷中那枚青銅羅盤突然微微一震。

緊接著，那枚來自母親的神秘金屬片也傳來一陣溫熱。

“嗯？”

沈墨心中一動，停止運功，小心翼翼取出這兩樣東西。

青銅羅盤表麵，那些繁複的紋路此刻正泛著微弱的青光，指針微微顫動，指向礦道深處某個方向。而金屬片則持續散發著溫熱，似乎在與某種存在共鳴。

“這裡有東西……”

沈墨眼中閃過精光。

青銅羅盤指向混沌道尊相關之物，金屬片則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二者同時產生反應，說明這廢棄礦道深處，很可能藏有與他的身世、與混沌道尊有關的秘密！

“但以我現在的狀態，貿然深入太過危險。”

沈墨壓下心中的好奇。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然後找到石堅和吳風。他們二人應該還在黑岩峰附近，必須儘快會合，然後想辦法離開玄天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墨猛地警覺，瞬間收斂氣息，整個人如同枯石般貼在岩壁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低低的交談聲。

“……剛纔那動靜，絕對是傳送波動。人肯定掉在這附近了。”

“分頭找。上頭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小子身上有‘鑰匙’的氣息，絕不能讓他跑了。”

“哼，區區築基，中了黑煞鎖魂鏈的毒，又經曆空間亂流，不死也殘。找到後直接搜魂，看看‘鑰匙’在不在他身上。”

兩個聲音，冰冷而漠然，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沈墨心中一凜。

補天閣的人！而且聽他們的對話，似乎是在尋找什麼“鑰匙”？難道指的是星核碎片？不，他們說的是“鑰匙”……莫非是指青銅羅盤或者金屬片？

來不及細想，腳步聲已近在遲尺。

沈墨屏住呼吸，混沌道基全力運轉“虛無”神通，將自身氣息、生命波動、甚至體溫都降到最低，整個人如同徹底消失在這片黑暗中。

兩道身影從拐角處走出。

依舊是那身黑袍，麵容模糊，氣息陰冷。正是之前在坊市截殺沈墨的兩人！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蹤到了附近！

“奇怪，氣息到這裡就斷了。”

其中一人蹲下身子，手指在地麵輕輕一抹，指尖沾染了一絲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受傷了，跑不遠。”另一人冷冷道，“仔細搜。這礦道四通八達，他可能藏在任何一條岔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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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分頭向兩條岔路搜去。

等到腳步聲漸遠，沈墨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冷汗。

好險！

若非“虛無”神通玄妙，剛纔恐怕已經被髮現了。以他現在的狀態，對上兩個金丹初期的補天閣殺手，絕無生還可能。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沈墨咬牙，強撐著站起身。傷口還在滲血，靈力也隻恢複了三四成，但此地已不可久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一條與那兩人搜查方向相反的岔路，躡手躡腳地向深處摸去。

礦道幽深曲折，岔路眾多，不少地方已經坍塌。沈墨不敢動用神識探查，生怕驚動那兩人，隻能憑藉肉眼和直覺在黑暗中摸索。

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三條岔路。

沈墨正要選擇一條，懷中青銅羅盤突然震動加劇，指針牢牢指向最左邊那條礦道。金屬片也發出灼熱的溫度，幾乎要燙傷皮膚。

“這裡麵……有東西在召喚我。”

沈墨猶豫了一瞬，一咬牙，轉身鑽進了最左邊的礦道。

這條礦道比之前更加狹窄，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特的紋路，不像是人工開鑿，倒像是天然形成的某種符紋。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就越濃，甚至開始有淡淡的黑霧繚繞。

沈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感覺自己在接近某個重要的地方。

終於，在轉過一個彎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約有十丈見方。溶洞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製祭壇！

祭壇不過丈許高，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刀劈斧鑿般的痕跡，似乎經曆過慘烈大戰。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頂端，插著一柄斷劍。

劍身隻剩半截，劍柄處纏繞著早已風化的布條。斷口處參差不齊，彷彿被巨力生生折斷。即便如此，這柄斷劍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蒼涼、古老、不屈的劍意，彷彿一位重傷垂死卻仍不肯倒下的戰神。

而在斷劍旁邊，祭壇表麵，刻著一行小字。

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沈墨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那是神文！與青銅羅盤、金屬片上同源的神文！

他湊近細看，吃力地辨認著：

“吾……鎮守於此……凡吾族血脈……皆可……得此劍印……以抗外魔……”

後麵的字跡已經完全磨滅，看不清楚了。

“吾族血脈？難道是指混沌道尊一脈？還是說……”沈墨心中劇震，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金屬片。

金屬片此刻滾燙得驚人，彷彿要燒穿他的衣襟。

而那柄斷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震顫起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劍鳴。

劍鳴蒼涼，如泣如訴，彷彿在訴說著萬古的悲憤與不甘。

沈墨福至心靈，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斷劍劍柄之上。

“嗡——！”

精血融入斷劍的刹那，整柄斷劍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一道道玄奧的劍形符文從斷劍中飛出，如同有生命般，盤旋飛舞，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冇入沈墨的眉心！

“啊！”

海量的資訊洪流衝入沈墨的識海！

那是一式殘缺的劍訣——

《混沌開天劍》殘篇·第一式：斬妄！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沈墨識海中顯現。那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偉岸身影，看不清麵容，隻覺其頂天立地，周身環繞著無儘的混沌之氣。身影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對著虛空輕輕一斬。

冇有華麗的劍光，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隻有一道樸實無華的軌跡。

但就是這一斬，沈墨“看到”了虛空破碎、法則崩滅、萬物歸墟的景象！一切虛妄，在這一劍之下，皆成泡影！

“斬妄……斬儘虛妄，得見真實……”

沈墨喃喃自語，沉浸在這一劍的無上意境中。

雖然隻是殘缺的第一式，但其蘊含的劍道至理，已遠遠超出他目前的境界所能理解。若非他身懷混沌道基，與這劍訣同源，恐怕瞬間就會被這龐大的資訊撐爆識海。

不知過了多久，沈墨才從感悟中回過神來，隻覺得頭痛欲裂，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混沌開天劍……這絕對是混沌道尊留下的傳承！雖然隻是殘篇，但威力難以想象！”

他強忍激動，看向那柄斷劍。此刻的斷劍已經光芒內斂，恢複了古樸模樣，但沈墨能感覺到，自己與它之間，多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可惜，此劍已斷，靈性大損。否則……”

沈墨歎息一聲，伸手想要拔出斷劍。然而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

“卡察。”

一聲輕響，斷劍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飛灰。

沈墨愣住了。

隨即，他明白了。這柄斷劍在此鎮守不知多少萬年，早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方纔將劍訣傳承於他，耗儘了最後一絲靈性，終於徹底崩毀。

“前輩……走好。”沈墨對著祭壇躬身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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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留下傳承的是混沌道尊本人，還是其麾下的某位戰將，都值得他這一拜。

不過沈墨一直不明白的是，這仙界的玄天宗和曾經看到過的記憶碎片中下界的玄皓仙尊當門主的玄天宗有什麼關係？而且，為何又在玄天宗找到了這麼多母親和混沌仙尊的線索？還有這些星核碎片和下界獲得的星核碎片有什麼區彆？還有這神秘金屬片和青銅羅盤究竟為何物，為何恰巧被自己獲得了呢？一切都還是謎團。

沈墨晃了晃思緒雜亂的腦袋，正要離開，突然目光一凝。

隻見祭壇底部，斷劍原先插入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與他懷中的青銅羅盤，一模一樣！

沈墨心中一震，連忙取出青銅羅盤，小心翼翼地對準凹槽放了上去。

“卡。”

嚴絲合縫。

下一刻，青銅羅盤光芒大放，表麵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與此同時，整個祭壇開始震動，表麵的神文一個個亮起，最終在祭壇中央投射出一幅虛幻的光影地圖。

地圖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見，但都是沈墨從未見過的地貌。地圖中心，有一個醒目的光點閃爍，旁邊標註著兩個神文小字：

歸墟。

而在“歸墟”光點的斜上方，另有一個稍暗的光點，標註著：

玄天。

一條虛線連接著“玄天”和“歸墟”，中間經過數個節點，其中一個節點，赫然就在沈墨此刻所在的位置附近，標註為：

地脈節點·丙三。

“這是……玄天宗周邊，包括墜星幽穀在內的詳細地形圖！還有地脈走向和節點標註！”

沈墨瞬間明白了。

這祭壇，或者說這柄斷劍，除了傳承劍訣，還留下了一幅地圖！一幅標註了附近區域地脈節點、甚至可能隱藏著通往“歸墟”之路的地圖！

“地脈節點丙三……不正是我們之前執行任務的那個三號節點嗎？”沈墨猛地想起，“難道那條裂縫深處，還隱藏著其他秘密？或者說，那裡是通往某處的入口？”

他心臟砰砰直跳。

如果這幅地圖是真的，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不僅對他眼下脫困有幫助，更關係到他未來的修行之路！

“必須記下來！”

沈墨全神貫注，將整幅地圖，每一個細節，都深深烙印在腦海中。尤其是“玄天”到“歸墟”的那條路線，以及沿途的各個節點。

就在他即將記完的刹那——

“轟隆！”

遠處突然傳來劇烈的baozha聲，整個礦道都搖晃起來，碎石簌簌落下。

“在那裡！”

“找到他了！”

補天閣殺手的厲喝聲從礦道另一端傳來，迅速逼近！

“不好，被髮現了！”

沈墨臉色一變。肯定是剛纔祭壇啟用的動靜，引來了那兩人！

他猛地收起青銅羅盤（羅盤自動從凹槽中脫落），看了一眼即將消散的光影地圖，強行記下最後幾個細節，轉身就向礦道深處逃去！

“哪裡走！”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撲來，人未到，兩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已破空而至，直取沈墨後心！正是之前那招“黑煞鎖魂鏈”！

沈墨頭也不回，反手一揮，一道灰濛濛的劍氣脫手而出！

這劍氣看似平凡，卻蘊含著一絲剛剛領悟的“斬妄”劍意，雖隻得其形未得其神，但對付這倉促一擊，足夠了。

“嗤！”

灰色劍氣與黑煞鎖魂鏈相撞，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那兩道鎖鏈竟如同遇到剋星般，靈光瞬間黯淡，被斬出兩道深深的缺口！

“什麼？！”兩名殺手同時驚呼。

他們這黑煞鎖魂鏈乃是采地底陰煞煉製，專傷人神魂，汙人法寶，等閒金丹修士都不敢硬接。這小子不過築基修為，劍氣也平平無奇，怎會有如此威力？

就這麼一耽擱，沈墨已衝入礦道深處，消失在拐角。

“追！他受傷不輕，跑不遠！”

兩名殺手對視一眼，眼中殺機更盛，身形化作黑煙，緊追而去。

沈墨在黑暗中奪路狂奔。

傷口崩裂，鮮血染紅衣袍。靈力在急速消耗，視線開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左邊……第三個岔路……地圖上顯示那裡有一條隱蔽的裂縫，通往地下暗河……”

沈墨憑藉剛剛記下的地圖，在迷宮般的礦道中穿梭。身後的追殺越來越近，鎖鏈破空聲、法術爆裂聲不絕於耳。

“在那裡！”

“轟！”

一道黑芒擦著沈墨的後背飛過，在岩壁上炸開一個大洞。沈墨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正是地圖上標註的那條！

“就是這裡！”

沈墨用儘最後力氣，撲進裂縫。

裂縫曲折向下，濕滑無比。沈墨不管不顧，連滾帶爬地向下滑去。身後傳來殺手憤怒的吼聲，但他們體型較大，一時竟被裂縫卡住，慢了半拍。

滑了不知多久，前方傳來水聲。

“噗通！”

沈墨掉進了一條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中。

河水湍急，瞬間將他衝向下遊。沈墨屏住呼吸，催動最後一點靈力護住心脈，隨波逐流。

黑暗中，不知漂流了多久。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亮光。

是出口！

沈墨精神一振，拚命向亮光遊去。

“嘩啦——”

他衝出了水麵，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溶洞頂部有裂縫，天光從中透下。而在溶洞一側的岸邊，赫然有兩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四處張望。

正是石堅和吳風！

“沈師弟！”石堅眼尖，第一個看到水中浮沉的沈墨，驚呼一聲，縱身躍入水中，將他拖上岸。

吳風也趕了過來，看到沈墨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樣子，臉色大變：“怎麼會傷成這樣？！快，丹藥！”

沈墨看到兩人，心中一鬆，強提的一口氣終於散了，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昏迷前，他隱約聽到吳風氣急敗壞的聲音：

“那些雜碎追來了！快，啟動陣法！媽的，跟他們拚了！”

然後便是陣法啟動的嗡鳴聲，以及遠處傳來的、充滿殺意的厲嘯……

黑暗，吞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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