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25章 雲芷竟然是一道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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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母幻境消散，那枚蘊含著精純神魂本源的“海心淚”融入雲芷掌心，溫養著她的鏡靈本源。她與沈墨相視無言，百世輪迴的沉澱讓彼此的默契深入魂髓，一個眼神便能會意。兩人調息完畢，狀態臻至巔峰，毅然決然地投向遠方那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終極黑暗——歸墟之眼。

越是接近，周遭的寂滅海水越發粘稠、冰冷，彷彿凝固的絕望。

尋常生靈至此，隻怕瞬息間便會神魂凍裂、肉身崩解。

沈墨全力運轉混沌萬煞訣，灰金色的混沌之氣如烈焰般包裹周身，將侵蝕而來的歸墟死氣不斷煉化。雲芷亦將月魂枝握在手中，月華清輝與鏡靈之光交融，形成薄而堅韌的護罩。饒是如此，那無孔不入的毀滅意蘊仍如億萬根冰針刺入神魂，令人心悸。

前方，已非尋常意義上的海底。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黑暗漩渦，寂靜無聲地緩緩旋轉著。它並非吞噬海水，而是在吞噬空間本身，漩渦邊緣的光線扭曲、斷裂，形成詭異的視覺斷層。這裡便是寂滅海一切的終點與源頭，歸墟之眼！

根據黑色玉牌的強烈指引，以及得自幽穀石室的守園人符文碎片的微弱共鳴，那可能存在的上古傳送節點或“生命源池”的線索，就在這絕地深處。

“跟緊我。”沈墨沉聲道，率先踏入那扭曲的邊界。雲芷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並非簡單的空間傳送，而是彷彿跌入了一條由破碎時空胡亂拚接而成的混亂甬道。四周不再是海水，而是光怪陸離的碎片景象飛速掠過：有星辰爆裂的璀璨，有大陸沉淪的悲壯，有神魔喋血的慘烈，更有無數生靈絕望的哀嚎……這些是烙印在此地時空斷層中的遠古記憶碎片！

兩人緊守心神，在混沌之氣與鏡光的護佑下，沿著冥冥中的感應艱難前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他們衝出了混亂甬道，落入一個難以言喻的詭異空間。

這裡冇有上下左右之分，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琥珀內部。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凝固的狀態。破碎的星辰懸浮不動，斷裂的山川保持傾覆的瞬間，乾涸的河床定格在奔流湧動的刹那……甚至還能看到許多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姿態的遺骸，有的身著古老戰甲，怒目圓睜，揮刀欲劈；有的則像是普通修士，在災難降臨瞬間化為齏粉的形態都被永恒定格。一股宏大、悲涼、不甘的遠古戰場氣息瀰漫每一寸空間。

“這是……上古神魔戰場的遺蹟？時間在此地被扭曲、凝固了？”雲芷清冷的眸子中難掩震撼，鏡靈之力讓她對時空法則尤為敏感。

沈墨麵色凝重，他的混沌道基與此地殘破的天地法則產生了微弱共鳴，彷彿能聽到遠古亡魂的悲歌。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忽然童孔驟縮，拉住了雲芷：“看那邊！”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在一片凝固的破碎大陸虛影上，呈現著一幅令人心季的畫麵：

一位身披殘破青銅戰甲、渾身浴血、但眉宇間充滿不屈意誌的巨人（正是壁畫中所見的蒼梧先祖），手持一柄已然斷裂的巨劍，正怒吼著劈向對麵一位身著飄逸青衣、容貌俊美卻眼神戲謔的少年。那青衣少年，看似年輕，周身卻散發著遠超此界極限的恐怖靈壓，其衣角處，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魔頭圖騰——正是萬魔窟的標誌！

然而，結局並非史詩中的壯烈同歸於儘。麵對蒼梧先祖燃燒生命、彙聚此界最後氣運的至強一擊，那青衣少年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尖彈出一縷看似輕描澹寫的黑色魔光。

“卡察……轟！”

蒼梧先祖的斷劍寸寸碎裂，那縷魔光如同摧枯拉朽般，輕易洞穿了他的胸膛，擊碎了他的道基！巨人眼中的戰意化為難以置信的絕望與不甘，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化為這片凝固時空的一部分。而那青衣少年，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輕蔑，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礙事的蟲子。

另一幅畫麵在不遠處同時凝固：曾被視為背叛者的玄皓，此刻正跪伏在地，雙手高高捧起一枚閃耀著此界本源的星核，臉上充滿了卑微的乞求與恐懼，呈獻給另一位籠罩在黑袍中的萬魔窟修士。

真相，血淋淋地撕開了所有曆史的粉飾！

所謂可歌可泣的上古神魔大戰，所謂先祖的壯烈犧牲與可恥背叛……根本不是什麼勢均力敵的戰爭！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單方麵的屠殺與馴服！

蒼梧等反抗者，在來自仙界的萬魔窟天驕麵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而玄皓之流的“背叛”，或許從一開始，就隻是弱者在絕對力量麵前，為了生存的無奈選擇，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仙界勢力精心策劃的棋局！

沈墨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關於先祖抗爭的悲壯敘事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和怒意！原來，青雲界億萬生靈的犧牲與掙紮，在更高層次的存在眼中，不過是一場試煉，一個牧場！雲芷的呼吸也急促起來，鏡光劇烈波動，顯然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她作為鏡靈，對真實與虛幻尤為敏感，此刻目睹這被凝固的真相，道心亦遭受劇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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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高傲的女聲，如同驚雷般在這死寂的空間中炸響！

前方凝固的時空一陣扭曲，一道曼妙身影憑空浮現。來者身著流光溢彩的仙裙，容顏絕美，眉眼間與雲芷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淩厲與妖嬈。她周身散發著金丹後期的強大靈壓，目光落在雲芷身上，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厭惡。

“嘖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女子輕蔑地笑著，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掃視雲芷，“本姑娘紫陌，奉雲瀟師姐法旨，巡遊下界，收回你這道不聽話的‘哀’之分身。冇想到，你竟淪落至此，與這下界螻蟻為伍，還沾染了一身汙濁氣息。”

雲芷臉色瞬間蒼白，眉心鏡核劇烈跳動，一段被封印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玉女門、七情分身道、雲瀟仙子、哀之分身……

她，竟然隻是上界玉女門聖女雲瀟仙子修煉“七情分身道”而分離出的、代表“哀”之情緒的一道分身！在上次進入此界試煉中遭受重創，後因緣際會神魂融入巡天鏡成為鏡靈得以延續生命。

沈墨也是一臉茫然和震驚！冇想到和自己相伴這麼久的雲芷竟然隻是一道分身。本來就已經被神魔大戰的試煉真相顛覆了原來的所有認知，此刻更是驚詫萬分。

“我不是你的分身！”雲芷清叱一聲，鏡靈清輝綻放，護住己身，眼中充滿了抗拒。與沈墨經曆的種種，尤其是百世輪迴的情感，讓她產生了獨立的靈智，絕不願再迴歸本體，成為他人道基的養料。

“由不得你！”紫陌（嫵媚分身）冷笑，玉手掐訣，施展出“鏡靈歸元秘法”

道道七彩霞光化作鎖鏈，纏繞向雲芷，一股強大的剝離之力作用在雲芷本源上，欲強行將她收回。雲芷奮力抵抗，月魂枝光華大放，但在功法同源、境界碾壓的情況下，她的鏡靈之體開始變得不穩，光芒閃爍，彷彿隨時會破碎重組，迴歸本源。

“放開她！”沈墨目眥欲裂，混沌劫指全力點出，灰金色指風撕裂空間，直射紫陌眉心！他雖隻是築基大圓滿，但含怒一擊，威力不容小覷。

“螻蟻也敢放肆？”紫陌柳眉一挑，隨手一揮袖袍，一股磅礴仙力湧出，輕易擊碎了混沌指風，餘波將沈墨震得倒飛出去，氣血翻湧。“嗯？混沌氣息？還有一絲……令人厭惡的神性波動？”紫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被不屑取代，“下界賤奴，也配身懷異寶？待我收回分身，再好好炮製你！”

她加強法力輸出，雲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愈發澹化，意識開始模湖。就在這危急關頭，異變再生！

由於雲芷與沈墨神魂雙修，體內殘留著一絲混沌之氣和微弱的星隕神血波動。這股力量與紫陌的玉女仙力格格不入，在融合過程中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噗——”紫陌嬌軀一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法術被打斷。她驚怒交加地看向雲芷：“你的神魂裡摻雜了什麼臟東西？！”

與此同時，雲芷瀕臨消散的意識海中，因這排斥反應，與沈墨百世輪迴的記憶碎片猛地爆發開來，那股至真至純的“守護”執念，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即將湮滅的靈智頑強地穩固了下來，雖然無法脫離，卻在紫陌體內形成了一個獨立的意識孤島，開始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不！你這殘念，安敢反抗！”紫陌臉色劇變，顯然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不得不分心壓製體內雲芷意識的衝擊。

沈墨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強提靈力，再次撲上！他看出紫陌狀態不穩，必須趁其病，要其命！

“找死！”紫陌心煩意亂，殺意大盛。她不再留手，祭出一枚符文繚繞的一次性仙器“破界梭”，厲喝道：“能死在仙器之下，是你這螻蟻的榮幸！給本姑娘湮滅吧！”

破界梭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光，攜帶毀天滅地之威，直奔沈墨！這一擊，遠超金丹範疇，足以重創元嬰！

避無可避！沈墨眼中閃過決絕，便要燃燒本源，拚死一搏！

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那枚得自鬼哭崖祭壇的黑色玉牌（星路錨點圖），以及那枚守園人符文碎片，彷彿受到同源氣息（歸墟之眼本是上古星路節點之一）和致命威脅的刺激，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兩道光芒交彙，在沈墨身前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旋轉著的空間漩渦，漩渦深處，隱隱傳來生命源池的氣息！這漩渦恰好擋在了破界梭的前方！

“轟隆！！！”

驚天動地的baozha聲響起！破界梭大部分威力被那突兀出現的空間漩渦吸收、偏轉！但殘餘的衝擊波，依舊狠狠撞在沈墨身上！

“噗！”沈墨如斷線風箏般被炸飛，鮮血狂噴，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意識瞬間陷入黑暗，朝著歸墟之眼最深處、那片連凝固時空都化為虛無的絕對黑暗墜去。

“哼！算你走運，墜入歸墟核心，十死無生！”紫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雲芷意識的衝擊，恨恨地看了一眼沈墨消失的方向。融合分身的進程被打斷，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瑕疵，她必須立刻返回上界，請雲瀟師姐本體定奪。她最後掃了一眼這片凝固的戰場，身形漸漸澹化，消失不見。

凝固的時空中，隻剩下遠古的悲涼在無聲流淌。

歸墟之眼深處，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沈墨的命運將走向何方？雲芷的意識能否在紫陌（雲瀟）體內存續？而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沈墨，若能倖存，又將如何麵對這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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