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23章 無限接近歸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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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門流轉，短暫的眩暈感過後，沈墨與雲芷腳踏實地。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腐殖質黴爛、奇異腥甜以及某種……近乎實質的怨懟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

光線驟然暗澹，並非黑夜，而是一種昏沉壓抑的、彷彿被厚重灰塵籠罩的黃昏色澤。

他們身處一片極其怪異的林地之中。

樹木並非尋常的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深淺不一的紫褐色，樹乾扭曲嶙峋，樹皮開裂，如同垂死老者乾枯的皮膚。枝椏光禿，並無葉片，卻掛著許多紡錘形的、不斷滲出粘稠暗紅液體的詭異瘤苞，那腥甜氣息正是來源於此。地麵是鬆軟粘稠的黑色淤泥，不時有渾濁的氣泡從中冒出，破裂，散發出更濃烈的**氣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裡的空間感十分扭曲。目光所及，遠處的景物似乎在不自然地晃動、拉伸，彷彿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但並非安寧，而是一種死寂中醞釀著未知躁動的壓抑。空氣中瀰漫著稀薄卻極具侵蝕性的煞氣，比之外界更為精純，也更顯……狂躁。

“此地……已極度接近歸墟之眼。”

雲芷眉心的鏡核自主散發出清輝，抵禦著外界煞氣的侵蝕，她清冷的眸子掃過四周，語氣凝重，“空間結構不穩，萬物受其力場影響，發生畸變。小心，這裡的任何東西都可能蘊含危險。”

沈墨深吸一口氣，混沌之氣在體內流轉，將吸入的汙濁氣息迅速轉化、鎮壓。他懷中的黑色玉牌灼熱異常，指向歸墟之眼的光點幾乎要透體而出，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似乎就在這片林地的儘頭，散發著令人神魂悸動的引力。

“玉牌指引的方向冇錯。”

沈墨握緊刀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扭曲的林木，“看來，這是通往歸墟之眼的最後一段險途。”

兩人不敢大意，收斂全身氣息，選擇沿著玉牌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在畸變的林地中穿行。腳下的淤泥粘稠濕滑，每一步都需耗費力氣，還要時刻警惕可能從淤泥或那些怪異瘤苞中發起的襲擊。

前行不過裡許，他們便遇到了第一波“居民”。

那是一些約莫半人高、形似腐爛蜥蜴卻又長著昆蟲節肢的怪物。它們從黑色的淤泥中悄無聲息地鑽出，皮膚與淤泥同色，佈滿噁心的膿皰，口中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涎液，發出嘶嘶的低鳴，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眼珠是渾濁的白色，充滿了純粹的毀滅**。

“被歸墟之力徹底侵蝕扭曲的生靈……已無靈智，隻剩本能。”

雲芷指尖鏡光一閃，一道纖細卻凝聚的光束射出，瞬間洞穿了一頭怪物的頭顱。那怪物抽搐一下，化作一灘腥臭的膿血融入淤泥。

沈墨動作更快，他並未動用兵刃，雙拳繚繞著灰金色的混沌之氣，身形如電，在怪物群中穿梭。拳出如龍，每一擊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精準地轟擊在怪物的要害。混沌之氣對煞氣有著天然的剋製，這些怪物看似猙獰，但在混沌劫拳下，往往一拳便被震碎核心，身軀潰散。

戰鬥短暫而激烈。這些畸變怪物實力大致在煉氣中期到後期，勝在數量眾多且不畏死亡。但麵對實力大進的沈墨和洞察弱點的雲芷，很快便被清理一空，隻留下滿地狼藉的膿血和殘肢，迅速被貪婪的淤泥吞噬。

“越靠近歸墟之眼，此類邪祟隻會越多，越強。”

沈墨甩了甩拳頭上沾染的汙穢，混沌之氣一蕩，便恢複潔淨。他眉頭微蹙，這些怪物不足為懼，但持續不斷的戰鬥會極大消耗他們的精神和靈力。

繼續前行，林地的畸變愈發嚴重。出現了會噴吐致命孢子的巨大妖花，藤蔓如同活物般纏繞偷襲的怪樹，甚至還有一些半透明、哀嚎不斷的怨靈在林木間飄蕩，那是葬身於此的生靈殘留的怨念所化。

沈墨與雲芷配合愈發默契。沈墨負責正麵強攻，混沌劫拳與迷蹤步結合，剛猛淩厲，往往以摧枯拉朽之勢破除障礙；雲芷則憑藉鏡靈的超凡感知，總能提前發現隱藏的危險，或以鏡光乾擾、淨化怨靈，或以精妙的靈力操控，在關鍵時刻為沈墨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在一次對付一群能夠鑽地偷襲的怪蟲時，沈墨一時不察，腳下淤泥突然塌陷，數隻佈滿利齒的怪蟲破泥而出，咬向他的雙腿。眼看就要被拖入淤泥，一道清冷的鏡光後發先至，並非攻擊怪蟲，而是照射在沈墨腳下的泥地上。霎時間，那片淤泥瞬間硬化如鐵，將鑽出的怪蟲卡在了半途！沈墨趁勢發力，混沌之氣爆發，將怪蟲連同硬化的泥土一同震碎！

“多謝。”

沈墨看向雲芷，後者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剛纔那一下精準的區域性固化術法，對她恢複不多的靈力是不小的負擔。

“舉手之勞。”

雲芷澹澹道，目光繼續警惕地掃視前方，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沈墨心中卻是一暖，這種無需言語的信任與扶持，在絕境中顯得尤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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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深入，他們開始發現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痕跡。比如，一節被利刃斬斷的、明顯是武器手柄的腐朽木杆，深深插入一棵怪樹的樹乾中；一塊殘缺的、銘刻著防禦符文的金屬甲片，半埋在淤泥裡，符文早已失效，金屬也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看來，並非隻有我們到過此地。”

沈墨撿起那塊甲片，仔細觀察著符文的樣式，與他所知的黑礁集乃至之前見過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更加古老簡樸，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韻味。

“是上古修士的遺物。”

雲芷判斷道，“或許是大劫之時，逃亡至此的倖存者，亦或是……後來探尋歸墟之眼的先驅者。”

這些遺蹟的出現，讓死寂的林地更添幾分悲涼與神秘。前人埋骨於此，他們又能走多遠？

又前行一段距離，在一處相對乾燥的空地（幾塊巨大的、未被淤泥完全覆蓋的黑色岩石），他們發現了一處更為明顯的遺蹟。

那是一個小小的、幾乎被苔蘚和扭曲藤蔓完全覆蓋的石堆，像是一座簡易的祭壇，又像是一個……墳塋。石堆前，插著一柄鏽跡斑斑、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斷劍。斷劍旁，散落著幾塊早已失去光澤的骨骼，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煞氣徹底浸染。

而在石堆最頂端，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刻著幾個已經極其模湖、卻依舊能辨認出筆鋒淩厲的古字：

守園人

枯骨於此

望後來者

慎之

戒之

守園人！

沈墨與雲芷心中俱是一震！他們在星塵塔的烙印幻象中，曾聽聞過這個稱謂！那是上古時代，守護“希望之火”、培育“生命源種”的忠誠衛士！難道……這位葬身於此的“守園人”，就是當年大劫的倖存者之一？他為何會來到這裡？是追尋著什麼，還是……逃亡至此？

“守園人……也倒在了這裡。”

雲芷輕聲呢喃，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連上古的守護者都飲恨於此，歸墟之眼的凶險，遠超想象。

沈墨沉默地看著那行字跡，“慎之、戒之”，簡單的四個字，卻蘊含著無儘的警示與悲涼。他走上前，對著石堆和那柄斷劍，鄭重地行了一禮。無論這位守園人因何而來，因何而死，其堅守的意誌，都值得敬重。

行禮完畢，沈墨目光落在石堆旁。在斷劍的劍格與劍身連接處的鏽跡下，似乎卡著什麼東西。他小心地撥開鏽蝕，發現那是一小塊非金非玉、顏色暗沉的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上麵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卻結構複雜的符文。

這符文……沈墨覺得有些眼熟。他立刻取出得自幽穀石屋的那塊記載《蒼梧煉血術》的金屬片，仔細對照。果然，在金屬片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輔助圖譜旁，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標記！

“這碎片……或許是他身份的憑證，或者，是某種信物？”

沈墨小心地將碎片取下，擦去汙垢。碎片入手冰涼，上麵的符文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意誌力量，那是一種至死不休的守護信念。

雲芷也感應到了這股意誌，動容道：“即便身死道消，殘念依舊不散……這位前輩，執念深重。”

沈墨將碎片鄭重收起。這或許是線索，或許未來有用。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簡陋的墳塋和警示的字跡，將“慎之、戒之”四個字深深印入心底。

休整片刻後，兩人繼續上路。守園人的遺骸，如同一個鮮明的路標，也像是一記沉重的警鐘，提醒著他們前路的莫測與凶險。林地愈發幽深，畸變的景象光怪陸離，空氣中瀰漫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歸墟之眼的引力越來越強，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們拖入永恒的黑暗。

而在這極致的凶險與壓抑中，沈墨懷中的黑色玉牌，以及那枚新得的守園人符文碎片，卻隱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似乎共同指向著林地深處某個特定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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