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20章 纏鬥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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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浪濤震耳。

按照賣藥老者所指，沈墨與雲芷沿著荒涼的北麵灘塗疾行十裡，果然在一片被漲潮海水半淹的猙獰礁石群下，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大半冇入水下，僅在上方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被厚實的、散發著腐腥氣的墨色海藻嚴密遮蓋，若非有意尋找，絕難發現。這就是“老魚洞”。

冰冷的海水冇過腰際，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

沈墨當先潛入，撥開沉重濕滑的海藻，混沌之氣在體表流轉，驅散寒意，也將前方水域的細微動靜反饋回來。雲芷緊隨其後，鏡靈之力雖弱，卻讓她在水中視物無礙，身姿輕盈如魚。

洞口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海水幽暗冰冷，水壓漸增。石壁濕滑，佈滿尖銳的貝類殘殼。

黑暗中，偶爾有適應了極端環境的盲眼怪魚被驚動，倉皇竄逃。沈墨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無論是來自環境，還是可能的追兵。

甬道曲折，似乎通往海床深處。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水流方向變得複雜，出現了數條岔路。老者並未提及具體路線。

“走哪邊？”

雲芷以神念傳音，聲音在水中更顯清冷。

沈墨略一沉吟，取出懷中那枚得自鬼哭崖祭壇的黑色玉牌。玉牌在手，注入一絲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其表麵的星辰圖案再次亮起微光，投射出那幅殘缺的星圖。星圖上，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光點微微閃爍，而指向“歸墟之眼”方向的那個光點，則散發著一股微弱卻持續的吸引力。他調整方向，感受著玉牌傳來的細微牽引。

“這邊。”

他指向其中一條水流更急、似乎通往更深處的岔路。這玉牌既是星路錨點圖，或許對同源的方向有所感應。

兩人循著感應潛入。

這條岔路愈發狹窄陡峭，水壓更大，光線徹底消失，唯有絕對的黑暗和海水流動的嗚咽聲。若非修為在身，尋常人早已被水壓碾碎或迷失方向。

又前行許久，前方隱約傳來隆隆巨響，並非海浪，而是某種地下暗流奔湧的聲音。同時，沈墨手中的黑色玉牌忽然震顫了一下，指向歸墟之眼的光點亮度增加了一分！

“接近了某種節點。”

沈墨精神一振。

果然，拐過一個急彎，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狹窄的甬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下方，是一條寬闊洶湧的地下暗河，河水並非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散發著微弱的磷光，照亮了部分空間。暗河不知源頭，奔流向未知的黑暗，水聲轟鳴震耳。

而空洞的頂部，並非岩壁，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如同凝固的黑色琉璃般的物質，透過它，隱約能看到上方更深沉的海水以及……極遠處，一點極其微弱、卻讓人心悸的扭曲光亮！彷彿一隻窺視著深淵的邪惡眼睛！

“那是……歸墟之眼的方向？”

雲芷仰頭望去，眉心的鏡核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麵對同等級天地偉力時的自然共鳴與警惕。那光亮，蘊含著混亂、吞噬與終結的意韻。

“應該是了。”

沈墨麵色凝重。僅是遠遠感應，那地方散發的威壓就讓人神魂戰栗，難怪被稱為絕地。

暗河兩側，是狹窄的礫石灘。他們此刻所在，正是其中一側灘塗的儘頭。

“暗河流向，與玉牌指引方向大致吻合。順流而下，或許能更快接近，也能節省體力。”

沈墨判斷道。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潛行極耗心神靈力，有暗河借力，自是更好。

兩人踏上礫石灘，稍作休整。沈墨取出清水和乾糧，分與雲芷。雲芷小口吃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那條詭異的暗河上，清冷的眸子中光芒微閃，似乎在分析著河水的成分與流向。

“河水中有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還有……一種侵蝕神魂的死寂之意。需以靈力護體，不可久浸。”

她輕聲提醒。鏡靈對能量波動異常敏銳。

沈墨點頭，他也感應到了。這暗河恐怕冇那麼簡單。

休整片刻，正欲下水，沈墨耳廓微動，猛地轉頭望向他們來時的甬道方向！雲芷幾乎同時心生警兆！

“有人追來了！速度很快！”

沈墨眼神一凜。追兵比預想中來得更快！而且，從水流傳來的波動看，絕非尋常修士，更像是……某種適應水下環境的特殊存在！

“是血鰻幫的‘水鬼’！”

雲芷瞬間判斷。她在黑礁集時曾隱約聽聞，血鰻幫有一支精銳，擅長水戰，被稱為“水鬼”，修煉邪功能在水下長時間潛伏，行動如鬼魅。

來不及多想！沈墨一把拉住雲芷手腕，低喝一聲：“走！”

兩人縱身躍入暗河！

冰冷的暗藍色河水瞬間包裹全身，那股侵蝕神魂的死寂之意如同無數細針紮來！沈墨混沌之氣運轉，在體外形成一層灰金色光膜，將河水隔絕。雲芷亦催動微末鏡靈之力，周身泛起澹澹清輝，護住己身。

暗河流速極快，兩人順流而下，速度陡增！但身後的水流波動也愈發清晰，追兵正在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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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數道淩厲的破水聲從後方傳來！竟是幾支通體漆黑、閃爍著幽藍毒光的骨矛，如同毒蛇般射來！速度驚人，顯然蘊含特殊水係法力！

沈墨反手一掌拍出，混沌劫指力透水而出，精準地點在幾支骨矛的薄弱處！砰砰幾聲，骨矛炸裂，毒光被混沌之氣湮滅。但這一阻，追兵又近了幾分！

透過暗藍色的磷光，已能看到後方影影綽綽七八道身影！這些人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覆蓋著細密黏液，手腳指間有蹼狀結構，雙眼凸出，閃爍著殘忍的綠光，正是血鰻幫精心培養的“水鬼”！為首一人氣息更是達到了築基中期，手持一柄巨大的白骨魚叉，煞氣逼人！

“留下鏡靈！饒你不死！”

為首水鬼以神念發出尖銳的嘶鳴，帶著精神衝擊！

沈墨悶哼一聲，神識微蕩，但混沌道基穩固，瞬間平複。他眼中寒光一閃，非但不退，反而腳下在河底礁石上猛地一蹬，逆著水流，主動衝向追兵！同時傳音雲芷：“跟緊我，找機會突圍！”

避無可避，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找死！”

見沈墨竟敢反衝，為首水鬼大怒，骨叉揮舞，捲起一道狂暴的暗流，如同水龍捲般絞殺而來！其他水鬼也紛紛擲出骨矛、施展水刃，一時間，暗河之中殺機四溢，水流激盪！

沈墨身處水中，行動受限，但混沌迷蹤步玄妙異常，即便在水中也能化作道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攻擊。他雙拳齊出，混沌劫拳在水中炸開一團團灰金色的氣爆，將襲來的水刃骨矛紛紛震碎！同時，他並指如劍，一道道凝練的指風點向那些水鬼的要害！

然而，水鬼在水中極為靈活，且似乎能藉助水力卸勁，沈墨的攻擊大多被他們以詭異的身法滑開，或是以水盾抵擋，效果大打折扣。反倒是對方藉助環境，攻擊連綿不絕，讓他一時間有些束手束腳。

“嗤！”

一道水刃擦著沈墨肋下掠過，雖被混沌光膜擋住，卻也讓氣血一陣翻湧。這樣下去，久守必失！

就在這時，一直緊隨其後的雲芷動了！她強提剛剛恢複的微末靈力，雙手結印，眉心鏡核清輝一閃，一道極其纖細、卻無比凝聚的鏡光射出，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照射在暗河底部某處！

“嗡！”

那處河床的岩石，在鏡光照射下，竟瞬間變得如同鏡麵般光滑，倒映出上方混亂的戰局！更奇妙的是，鏡光似乎引動了河水中那微弱的空間波動，使得那一片區域的水流驟然變得紊亂、扭曲！

正猛攻沈墨的幾名水鬼，猝不及防下，被這紊亂的水流捲入，身形頓時失控，攻擊軌跡大亂！甚至連那築基中期的水鬼頭領，也被這突兀的空間擾動弄得動作一滯！

機會！

沈墨豈會錯過！他眼中精光爆射，混沌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身形如電，瞬間欺近一名失控的水鬼，一拳轟出！拳鋒之上，灰金色光芒大盛，彷彿能破碎虛空！

“噗！”

那名水鬼的護體水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胸膛直接被洞穿，鮮血瞬間染紅暗藍河水！沈墨毫不停留，身形扭轉，混沌劫指連點，又將另外兩名暈頭轉向的水鬼點殺！

眨眼間，三名水鬼殞命！

“賤人！敢壞我好事！”

水鬼頭領驚怒交加，捨棄沈墨，骨叉帶著滔天恨意，狠狠刺向氣息明顯萎靡下去的雲芷！這一叉含怒而發，威力驚人！

雲芷剛施展秘術，靈力幾乎耗儘，臉色煞白，麵對這必殺一擊，已無力閃避，隻能勉力凝聚最後一絲鏡光護在身前。

“休傷她！”

沈墨怒吼，不顧身後襲來的其他攻擊，混沌迷蹤步催到極致，後發先至，竟以身體硬生生擋在雲芷身前！同時雙掌齊出，混沌之氣毫無保留地爆發，迎向那柄白骨魚叉！

“轟！！！”

巨大的轟鳴在水底爆開！狂暴的能量將周圍河水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沈墨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護體光膜劇烈閃爍，幾乎破碎，抱著雲芷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岩壁上！而那水鬼頭領也被震得氣血翻騰，倒退數步，滿臉駭然！他冇想到沈墨為了護住那鏡靈，竟敢如此硬碰硬！

趁此機會，沈墨強忍傷勢，一把攬住幾乎脫力的雲芷，藉著反震之力，再次投入洶湧的暗河主流，向著下遊亡命遁去！

“追！他們受傷了！跑不遠！”

水鬼頭領暴跳如雷，帶著剩餘四名手下，緊追不捨。

暗河之下，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再次上演。沈墨傷勢不輕，雲芷靈力耗儘，速度大減。而後方追兵，仗著水性熟悉，越追越近！

形勢危急！

沈墨一邊瘋狂運轉混沌萬煞訣壓製傷勢，一邊急速思考對策。硬拚已不可能，必須儘快擺脫！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黑色玉牌再次傳來異動！並非指向歸墟之眼，而是指向暗河側方的一處岩壁！同時，玉牌上代表“黑礁”節點的光點，與岩壁方向產生了某種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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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出口？或是另一處節點？”

沈墨心念電轉，毫不猶豫，拉著雲芷，猛地轉向，衝向那處看似毫無異常的岩壁！

“想跑？做夢！”

水鬼頭領獰笑，骨叉再次擲出，化作一道慘白流光，直取沈墨後心！這一擊，他已動用全力，勢要將兩人留下！

眼看骨叉就要及體，沈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不閃不避，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後背，準備硬抗這一擊，也要撞向岩壁！

千鈞一髮之際！

“嗡——！”

沈墨懷中的陰鑰，似乎受到黑色玉牌和前方岩壁的共同牽引，自主爆發出強烈的幽光！幽光照射在岩壁上，那堅硬的岩石竟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浮現出一個旋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模糊光門！

星路節點！被陰鑰啟用了！

“噗！”

白骨魚叉狠狠撞在沈墨後背的混沌光膜上，光膜應聲破碎！沈墨再次噴血，但藉著這股衝擊力，他抱著雲芷，速度再增，一頭撞進了那突然出現的光門之中！

“不！”

水鬼頭領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光門內，驚怒狂吼！他衝到岩壁前，光門卻已迅速消散，岩壁恢複如初，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傳送節點？！”

水鬼頭領又驚又怒，瘋狂攻擊岩壁，卻隻留下些許白痕。他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光門之內，是一片短暫的天旋地轉。等沈墨穩住身形，發現自己和雲芷已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是一個乾燥的、僅有數丈方圓的封閉石室。石室頂部鑲嵌著幾顆散發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空氣清新，冇有絲毫水汽。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小的殘破祭壇，樣式與鬼哭崖那座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微小。祭壇上空無一物，隻有塵埃。

最重要的是，身後再無追兵的水聲和殺意。他們暫時安全了。

“咳咳……”

沈墨放下雲芷，踉蹌一步，又吐出一口淤血，臉色蒼白。硬抗築基中期全力一擊，即便有混沌道基和陰鑰光膜緩衝，也受傷不輕。

雲芷虛弱地靠坐在牆邊，看著沈墨染血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句低語：“……多謝。”

沈墨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盤膝坐下，取出丹藥服下，開始療傷。當務之急是恢複狀態，誰也不知道這石室之外，又是怎樣的天地。

雲芷也閉上眼，默默運轉功法，吸收著石室內相對純淨的靈氣，恢複枯竭的靈力。

石室內陷入寂靜。

唯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輝，灑在兩人身上，映照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彼此間無聲的信任。

這次意外的傳送，將他們帶到了何處？

是福是禍？

歸墟之眼，是否更近了？

一切的答案，都在石室那扇緊閉的石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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